胥華師不想看他死,當時便安慰道“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嘛?如果你今日就死了,那你的生命就隻到今日爲止,若你今日不死,日後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白白得來的。這樣一想,那你還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是多活一日,便賺一日。”
年少的孟志聽此一話,雖覺得見解與衆不同,可是,心中仍舊畏懼。
“你長這麽大,有學過愛你爹娘嘛?”
孟志搖搖頭,他一直以來被病痛折磨,所以,性情一直以來都有些孤僻,就算是自家爹娘,他也總是避而不見。因爲他覺得自己活得很痛苦,很壓抑,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去做一些好玩的事情,而且還會被人嫌棄自己的無能。所以,他習慣了獨處,除了自己,他幾乎不怎麽與人交流。
“所以你才會這麽輕易尋死啊?”
孟志擡頭看了一眼胥華師,他不明白胥華師的意思。
“如果你有愛過他們,那肯定就不願意他們爲了你而傷心。你的爹娘要是知道你死了,他們會一直哭一直哭,也許這輩子都活在自責當中,因爲他們會覺得是他們自己沒有照顧好你,所以你才會自殺的。”
孟志搖搖頭,說道“我死了,他們就不必日日擔憂才對。”
“當然不是啦,你好好活着,好好愛他們,那将來你真的發生了不幸,可至少你們彼此都愛着對方。死都是天意,天意這種事情既然發生了,就沒法改變,她們遲早會慢慢接受。”
孟志一頓。
“既然遲早會接受,何必現在尋死覓活的,不如好好活着,每一天開開心心的,說不定對你身體也有好處。”
聽見胥華師這麽說,孟志的心中忽然有一些看開了。
胥華師更是低頭小聲與他說道“我告訴你,我其實也很慘的,不過,我有幸福的時候,想想這些,我就不覺得自己很慘了。”
兩個小孩子之間的對話就是這樣而已,但是卻挽救了一個人的命。
“原來是你啊,多年未見,看來你現在過得很好。”胥華師想起了往事,倒是慶幸自己做了這麽一件好事。
“若不是你上次相救,恐怕我也已經長埋地下。”孟志掩面一“咳”。
似乎,他的咳嗽是一直伴随着他的。
“胥小姐當真要嫁人嘛?”
胥華師點點頭“今日就是爲此事而來。”
“嗯,”孟志悠然應下,随後說道“若是一時之需,孟某也可以成爲娶你那人。”他見到胥華師詫異,再次淡然補充道“别介意,隻是報恩而已,隻要胥小姐有需要,孟某願意上門提親,後續想怎麽樣,孟某都會照辦,别無附加條件。”
孟志這是猜到胥華師這次招贅婿之事是假的了?
看來,此人果真是深藏不露。
孟志雖然在幫胥華師,可是,胥華師倒也沒那麽願意。畢竟他現在看似隻是報恩,可是要是以後被纏住了,恐怕也不容易脫身。
胥華師剛想說話,就聽孟志說道“胥小姐不必急于回答,孟某隻是來幫忙的,胥小姐若有需要,派人前來即可。”
“多謝孟少爺好意,若有需要,我一定尋你幫忙。”胥華師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發簪,遞給了孟志“今日每人我都送了,孟少爺不妨也收下。”
孟志眼皮子一擡,看了看胥華師,又低眼瞧了瞧胥華師遞出的簪子。
那是一塊羊脂玉簪,形狀一頭尖,另一頭是一朵蘭花狀,整體不大,看來隻是爲了襯托其他的頭飾的。
孟志伸手接了下來,說道“簪子已收,便不打擾了。園中桂花乃是所愛,望胥小姐幫我多看着些,别讓其他人折枝采花。”
“一定,孟公子好生休息,下次再來拜會。”胥華師忘了自己是女兒身,直接擡手作揖。
孟志不過嘴角微張,似笑非笑,随後便轉身離開。
隻是背影是那樣的淡薄,步履亦是輕盈,像是一陣大風,就足以将他吹得退避幾步。
段芷柔似乎和那些個娘子們聊不上話,因爲那些人都是妾室,多少都沒讀過什麽詩書,又因爲一個個谄媚與她,所以她更是不願意說話。
那些個已經拿到胥華師頭钗的公子怕胥華師不高興,便不敢随意靠近,所以一個個的都聚集到了自己娘親那裏。
這樣就意味着段芷柔身邊圍了許多的人,她此次出來的目的就是爲了給胥華師相個夫婿,到時候可以招贅入門。可是,現在這些公子一個個都圍在了自家的娘身邊,若此事沒做好,免不得還有下回。
她本來就不願意插手胥華師的事情,所以,見到如此場面,更是不願,便叫人安排了一些茶水,然後讓人擺了一些座位,讓胥華師好好的坐下來與這些公子聊天。
那些個公子一個個望着胥華師,露出垂涎欲滴的樣子。胥華師被看得煩躁,心中直罵人,可是又不好離席而去。
有人問道“聽說胥小姐以前在西域,不知道可否有什麽趣聞與我們分享?”
胥華師心想以前倒是沒什麽趣聞,倒是你們上趕着做胥家的贅婿,算是一件。
不過,胥華師還是随手編了幾個,說道“那我便說一下說西域有一種蛇,頭呈三角形,眼睛如珍珠,身子會蛻皮,蛻皮的蛇身體呈肉色狀,團在一起,像是一坨豬大腸,那裏的人專愛吃這種蛇,吃的時候,都是直接煮熟,然後拿起來,直接一根,放在嘴裏,一點,一點,一點的吞下去,中間不會咬的太爛,整條蛇像是活着的一樣,一點,一點的爬進你的肚子裏,然後在你的肚子裏遊來遊去,遊來遊去”
有些人已經被胥華師這些話給惡心到了,直接吐了出來。
有些還挺得住沒吐,可是臉色也已經差極了。
有人顫顫問道“胥小姐您也愛吃嘛?”
“我當然”胥華師故意點了一頭,但瞧見那些人咽了咽口水,她便繼續說道“不吃,口味接受不了。”
那些人如釋重負,不然一想想日後要是成親了,胥華師要是在他們面前這麽吃起來,恐怕對他們來生,人生中就會落下一個大陰影了。而且,見到胥華師指不定也會想吐,根本沒法子好好生活了。
“蛇都死了,怎麽還會在肚子裏遊來遊去?”
“哦,那是因爲肚子裏有水,這蛇整條吞下去,可不就是遊來遊去了嘛?”
有些端茶欲飲的人聽見此話,胃中頓然作嘔,這水也不敢喝,便默默放下了杯子。
“胥小姐,可否有其他趣事,這個,卻是有些接受不了”
“哦,讓各位公子見笑了,”胥華師故意賠笑了一聲,說道“倒是還有其他趣事,不知道你們聽說過‘蝴蝶山莊’這個地方?”
其他人搖搖頭,都沒聽過。
“莫非是有很多種形色各異的蝴蝶?”有人探問道。
“不是,”胥華師搖頭說道“蝴蝶倒不是很多,但是那裏卻有很多的奇花異草。有一種名爲銅錢草的植物,它的汁液會讓人産生幻覺。隻要一觸碰到這個汁液,渾身都會長了毒膿包,中毒者會産生幻覺,把那些毒膿包當做是自身長出的金銅錢,然後一片一片的拔掉,有些會把拔除來的毒膿包當做銅錢存起來,有些人會把它扔給其他人。直到他将身上的皮膚拔的寸寸不留,血流而盡,皮之不存,人無完人”
他們一個個都縮緊了脖子,覺得這些故事真是太恐怖了。
而且,他們也意識到這位胥家小姐内心有那麽與衆不同的一面,可以說是心裏有些變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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