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探視監牢,衙差将胥華師單獨留在那裏。
等其他人慢慢退卻之後,胥華師站在了貝刈忱的牢房之外,而鎖清秋安排之人則是在一旁望風。
貝刈忱受了監獄酷刑,傷痕累累,看得見的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而看不見的衣服之下,想必也是受了不少重傷,因爲他走路之時像是用盡全身之力拖曳而來的。
鎖清秋派來之人已經與貝刈忱打過招呼了,所以見到胥華師前來,便也不足驚奇。
胥華師見其虛弱的樣子,眼眸深皺,道“爲什麽擅自刺殺憲王爺?”
貝刈忱眼神一轉,帶有愧色說道“讓你擔心了。”
“既然知道我會擔心,那你怎麽如此莽撞?”胥華師見其一言不發,便收了收情緒,問道“傷勢怎麽樣了?”
他重新擡眼看着胥華師,強顔歡笑道“沒事,皮外傷而已。”
見其一貫堅強,胥華師也不忍再責備,歎口氣說道“說吧,事情始末你得告訴我,我才能知道如何救你出來。”
隻見貝刈忱眼眸一沉,瞥了一眼鎖清秋派來那人,複又收回了眼眸。他低頭緩緩說道“那日我恰巧碰見李憲來到了鎖清秋,知道他等會兒會去祭拜我娘親,所以,我想跟過去看看我娘的墓地在哪兒。可是誰知,他竟然在我娘的墓碑前發酒瘋,将酒杯砸向我娘的石碑之上。他還說道,當日他隻想殺了我,是我娘太傻,拿她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說及此,貝刈忱眼中竟然落淚,他擦拭了一番,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他還踩在我娘的墓碑之上,我一時沒忍住,便想要殺了他爲我娘報仇。”
“以你的武功,即便殺不了他,那你脫身也不成問題。”
貝刈忱點了一頭,道“當日我是帶着镖物來的長安,途中受了幾次襲擊,受了一些傷。而且,我當時殺心太重,不肯及早抽身,所以中了他們的飛箭,被他們擒獲。”
胥華師知其最重視的便是自己的娘,看到自己娘親受辱,所以才會這麽失控“如今局面已然變成這樣,隻能找憲王妃幫忙。刈忱,你回長安,是否與憲王妃見面了?”
貝刈忱搖搖頭,道“我不想姨娘爲我擔心,所以沒有去找她。”
胥華師想了一下,倒是覺得奇怪了,難道憲王妃的受傷另有緣由?
“是我姨娘出什麽事了嘛。”貝刈忱捕捉到胥華師眼底的那抹疑色。
胥華師搖搖頭,道“沒什麽,我在想,如果你們沒有見過面,單憑我一面之詞,恐怕她不會信我的。”
“不要牽扯姨娘進來,我不希望她受傷害。”
“如果有需要,我還是會找憲王妃幫忙,我可不想讓你死。”胥華師沒有聽從貝刈忱的意思。
貝刈忱面頭微轉,眉頭緊皺,他生怕憲王妃會因此得罪了憲王爺,到時候這日子恐怕會難過下去。
“你放心吧,憲王妃畢竟是你的姨娘,我不會讓她做什麽危險的事情。”胥華師從懷裏掏出了一瓶療傷止血的藥瓶子,恰巧這時鎖清秋那人“噓”了一聲,示意有人前來,胥華師立馬将手一甩,把手上的藥瓶子從栅欄縫隙中扔了進去,被貝刈忱立馬接住,藏在了袖子裏。
胥華師立馬走到了旁邊的牢房,對着那人說道“我會在外面等你出來的,以後不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出來了好好幹活,養活自己。”
“知道了,哥哥。”
此時衙差已經走近了身邊,對着胥華師呼和道“到時間了,該走人了。”
胥華師連連點頭“是。”
然後跟着衙差一并走了出去。
出了大理寺,胥華師便回了鎖清秋,換上了平時的裝扮。
娲容向胥華師禀明了情況,那個給憲王妃看病的大夫已經醉酒無意吐露了實情,憲王妃身上的瘀傷是新傷,多處受傷,不像是自己不慎受傷,定是被人所打。
這憲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哪裏有人敢打她,除了憲王爺,别無他人。
“世人都以爲憲王賢良明德,可不知道他也是個陰險手段之人。憲王妃如今受王爺虐待,我們去解救她出水火之中。”
娲容心中起疑,問道“那憲王妃即便生活不順,可她願意接受我們的解救嘛?”
胥華師一笑語道“接不接受,得試試才知道。”她想了一會兒,說道“幫我查查憲王妃何時會出王府,我去與她見上一面,救回刈忱。”
“是。”娲容退了下去。
娲容做事極快,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後,第二日便知道了憲王妃的行蹤。
聽說過幾日憲王妃會去佛堂誦佛,憲王妃每年都會挑個日子去那邊,而且日子細細排下來,基本都是在本月左右。
憲王妃出行之時,身邊自然會跟随着不少侍從婢女,胥華師想要接近,自然是不容易。何況此事一定要掩人耳目,否則憲王妃的侍從肯定會将此事告知于憲王。
既然是隐秘之事,胥華師自然不能多帶人,便隻是帶着巴巴哈一同出去。
長安街上人來人往,平民百姓都穿着得體,舉止有禮。
大唐詩風盛行,路邊就會不時有人聚集一堂,閑賦論詩詞,侃侃而談,倒是别有風景。
胥華師打眼瞧着這别有一緻的風景,不慎撞到一個同樣出神走路之人。
兩個人對撞之後,便聽到那人罵道“橫沖直撞,你…”
那人話還沒說完,兩人相視一眼,才互相認出了彼此。
“房大人,好久不見。”胥華師認出房未姜之後,便擡手作揖,甚是客氣的問候道。
房未姜臉色不是很好,沒好氣的回道“你不是在欽嶽縣嘛?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沒幾日,這不是有事嘛,”胥華師見其臉色一直不好,便問道“房大人這是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嘛?爲何一直愁眉苦臉的?”
“你一介商賈,哪裏解決得了我的事情。”房未姜心中不悅,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胥華師讓開了一道,任憑行色匆匆的房未姜擦身而過。
“還好華師你不用嫁給他,他這個人看起來有點兇啊。”巴巴哈在一旁慶幸說道。
也是,這房未姜本來會是自己的未婚夫婿,所以,見到他總是會有不同于常人的一番感覺。
而此時見到一向呆頭呆腦的巴巴哈如此描述,胥華師也不禁忍不住騰笑,說道“走吧。”
兩個人趕赴崇明寺,不出一炷香之後,憲王妃的馬車便迢迢而至。馬車所行之處,皆會有行人主動退讓一旁。
胥華師的二人在門内窺望着,兩個人看着憲王妃下了馬車,一路而進,便也節節後退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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