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哈和胥華師分别在兩側觀望,後退之時一時不慎,撞到了一炷香之上,胥華師瞬間驚叫了一番,轉頭看看是哪個不長眼之人。
隻是今日果真是好巧,在長安路上撞見了房未姜,在這裏竟然撞見了顔今顧。
“對不起,你沒事吧?”顔今顧臉色白皙,唇色暗淡,就連這聲關心緻歉之詞都顯得尤爲不誠心,這讓剛剛受了這香火燙傷的胥華師莫名暴躁了起來。
“你讓我燙燙看,會不會沒有事?”
也許是胥華師語氣有些不好,那顔今顧居然直接将手上的香火遞了過來,說道“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那你便燙我一回,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
“顧公子,你燙傷我是無意的,讓我燙傷你是有意的,你要是報官,我怎麽說的清楚?”胥華師捂着傷口說道。
他捂着嘴輕咳了幾聲,等内裏舒服了些,不再咳嗽,他便點點頭,随後将手上的香調轉一頭,紮向自己手臂的内側。
胥華師不明白顔今顧爲何要這般自殘,便立馬拉住了顔今顧的手。可惜她的反應總是快不過顔今顧的實際行動,還是紮出了幾個印子。
“你瘋了嗎?”胥華師憤憤質問道。
他的臉色隻在那炷香紮在手臂之時有些變化,而現在又隻是一副淡漠然然的樣子“消氣了麽?如果消氣了,那我便走了。”
“慢着,”胥華師攔住了顔今顧,說道“你自殘身體之時,我可沒有答應。”
“那你想怎麽樣?”他又是咳嗽了一番,看來身子是得病了。
“你燙傷了我,自然得賠醫藥費。”
顔今顧一搖頭,很是泰然的說道“我身上沒有錢。”
沒有錢?
穿着如此體面之人,身上怎麽會沒有錢?
“既然你這麽說,我也不能不信,”胥華師打量着顔今顧身上的折扇,頗感興趣“那就拿這把折扇做抵押,等你有錢了再來找我贖回。”
顔今顧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那把折扇,猶豫一會兒,才說道“你不是一個惜扇之人,我不會把它給你的。”
原來,他還有在乎的東西?
胥華師瞧見在佛堂内已經跪拜過的憲王妃準備起身,應是要進入後堂之中了,便不想與顔今顧再做糾纏,而是匆匆說道“賠償一事等你有錢了再說,顧公子走路還是要多打起精神來,下一個被燙傷之人可不一定有我這麽好說話。”
說完,胥華師便離開。
顔今顧将手上的香就近插下,也離開了崇明寺。
憲王妃已經進入了後堂,身邊隻留下了一個近身侍婢伺候着。
胥華師和巴巴哈二人避開憲王府的下人從房檐穿行而過。房屋前後都有人看守,所幸屋後人少,胥華師和巴巴哈二人從房頂揭開瓦片看了一眼,内室的窗戶倒是可以鑽人進去,隻要輕輕的撬開,便不會讓守衛之人聽到動靜。
胥華師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銅錢币,先是擊中了随身侍婢的穴位,令其暈倒在地。随後胥華師将另外一枚硬币擲出,點了轉身看侍女的憲王妃的穴道,令其不能再動。
而後胥華師倒吊在房頂,正好雙手可以碰到窗戶,而巴巴哈則拉住她的雙腿。然後胥華師用着自己的貼身小刀慢慢的劃開窗戶的插梢。
随後胥華師騰身一躍,站起了身子,再跳下房頂。此時巴巴哈匍匐着身子,讓胥華師借其力墜在半空中。
胥華師用腳推開窗戶,而後放開巴巴哈的手,一躍而進。
而巴巴哈此時則是偷偷的先離開房頂,在另外一個角落監視着這裏的守衛情況,确保胥華師若是被發現,可以快速沖進來救人。
胥華師走到了憲王妃面前,暫沒有替其解開穴道,而是站在她面前說道“憲王妃,你不要害怕,我前來并無惡意。等我解開你穴道之後,還希望你不要驚慌叫喊,如果引來了外面的守衛,那我可就不能保證你的安全了。”
憲王妃的眼神果真由驚轉緩。
胥華師一擡手,将憲王妃的穴道解開。
憲王妃猛然起身,退後幾步,帶些警惕性般問道“你是誰?”
“憲王妃可還記得貝刈忱。”胥華師一道出此名字,憲王妃的防範性便悄然減半。
“忱兒?”憲王妃上前追問道“他怎麽了?”
看憲王妃的關懷模樣,胥華師便覺得此事成功的幾率更大了,“大約半月之前,刈忱偷偷跟随着憲王爺前去他娘親墓碑地,因爲不忍憲王爺用腳踹踏墓碑,侮辱自己的娘親,所以便出手刺殺王爺。”
“踐踏?”憲王妃暗自神傷的呢喃自語。
胥華師隻覺憲王妃的關注點有些不對,這個時候,不應該是關心刈忱怎麽樣了嘛?
許是憲王妃覺察到了胥華師的狐疑眼神,便從剛才那番思緒中抽身出來,說道“怪不得王爺半月之前受了點輕傷,那忱兒現在怎麽樣了?”
胥華師對此留了個心眼,繼續說道“刈忱當日已經受傷,所以不敵憲王爺的人,已經被抓入大理寺,這半個月一直嚴刑拷打刈忱背後的主使者是誰,如今已經隻剩半條命。”
憲王妃緩緩轉身,顧影憐之般的歎說道“這孩子怎麽回來了,長安于他而言,隻不過是個是非之地,亡命之所,他怎麽就不聽我的勸告。”
刈忱的情形已經嚴峻的很,性命也危在旦夕,可是,這憲王妃爲何一直不曾問過救人之法,反而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糾結紛雜的情緒之中。
胥華師不過多做猜測,而是直奔主題“憲王妃,如今刈忱深陷牢獄,不知憲王妃可否幫忙救人?”
憲王妃回過身來,帶着一絲冷肅的聲音問道“怎麽救?他明目張膽的刺殺王爺,我縱使權利再大,也大不過王爺。”
這是刈忱口中疼他的姨娘嘛?爲何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她想救刈忱?
“他小的時候,本宮已經違背王爺的命令,放過他一次了,他怎麽還要來送死?”
“王妃是不想救刈忱了嘛?”胥華師直接問道。
也許這個問題很突然,也許憲王妃自己也沒有想好要不要救人,所以,她沉默了一會。
沉默這會兒子,空氣都顯得尤爲靜谧。
不一會兒,憲王妃終于開口問道“你想我怎麽救他?”
“我想王妃您跟王爺說,刈忱是您派來刺殺他的。”
“荒謬,本宮怎麽會派人刺殺王爺?”憲王妃怒氣嚴嚴,語氣過重,引起了門外守衛的注意。
聽見守衛之人的腳步悄然離近,胥華師擡手示意憲王妃看向門口。
隻聽的得門口腳步聲戛然而止,有人詢問道“王妃,您有何吩咐?”
胥華師屏氣凝神,生怕這憲王妃會将她交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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