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從那些綁匪的談論中可知,他們已經找人給胥家送信,說是一天之後的正午時分,約定在岐山山腰交贖金。
時間如約而至,那些綁匪将胥華師一并帶着來到了岐山山腰。他們其實一早就已經到了山腰處,隻不過他們找了一個山腰的制高點附近躲藏着,而他們還安排了一個人去山下打探,去時時觀察姬白月上山的行蹤。
“小妮子,你說話可要當心,”姬巡打斷了胥華師的叙事之話,神情俨然像是在威脅,不過胥華師可不受他的威脅,他亦是清楚,“你确定...你講的是事實嗎?”
“哦?難不成姬老爺知道實情?”胥華師探問道,像是看好戲一般等着他自行暴露。
“哼,你的話可謂是漏洞百出,我就等你說完之後,一一給你解明白喽。”姬巡好似不屑現在說出來,反倒像是給胥華師辯解當年的事情。
這多麽一來,聰明人無疑會對胥華師說的話多了一些猜測。
“好,那我就繼續說了...”胥華師繼而說道:當年下次勘探的人來報,說是姬白月在山腳休息,後面并沒有胥家的人或者官府的人跟着。
當時胥華師心中便對此有疑惑,爲何偏偏是姬白月來救她,要說這姬白月可是這胥家當中欺負她不少回的人,怎麽這次這麽危險的事情,她卻偏偏這麽上心。而且姬白月還在規定時辰之前在山腳休息,打發時間,等到綁匪定下的時辰之後才來,這不是故意想緻人與死地嘛?
隻是,當時沒想到這綁匪之人就是姬家的人,所以,并未想的這麽透徹,如今看來,當時姬白月之所以在山腳拖延時間,其實就是爲了給胥家交個差事而已,反正這事是他們姬家搞出來的,哪有什麽緊迫之感?
“說完了嘛?”姬巡再一次打斷胥華師的話。
“還沒有...”胥華師看得出來姬巡想說話了,但是,讓他多憋一會兒,說不定到時候他會給人帶來什麽驚喜。
胥華師繼續說道:等到時辰已過,那些綁匪把她倒掉起來,還特意告訴她,胥家的二夫人在磨蹭時間,說是時間已經過去了,要殺了胥華師。他們雖然這麽說了,不過還是覺得錢更加的重要,所以,便打算再等上一等,反正胥家的人都已經快到山腰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果然姬白月在過了一刻鍾之後來到約定地點,隻是,姬白月放下銀子之後,沒等綁匪靠近銀子,就發現姬白月又半路折回來,将銀子拿走了。
至此,綁匪徹底怒了,他們斬斷綁着胥華師的繩子,然後補上幾腳,将胥華師從制高點踹下去。
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再接下來的事情,就算說了,其實也與這件綁架事件無關,所以,胥華師就懶得說了。
“啪...啪...啪...”堂上響起了姬巡幾個鼓掌之聲,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你說的故事的确很生動形象,可是,漏洞百出,一戳就破。”
顔今顧堂後旁聽,雖覺得胥華師這話說的沒什麽毛病,但是好像的确有不妥之處,而且這姬巡既然如此堂而皇之的說胥華師口中的“事實”是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那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了。
高展蘊看着好戲,心裏美滋滋的,這可是他第一回把姬巡押到衙門裏審着,這要是擱以前,他也不敢輕易得罪呀。新網首發
這倒好,前有一個正義标榜一身的段之堂先下手緝了人,後有一個長安來的特使大人坐鎮,而且看關系,這特使大人與胥華師的關系也不錯,這不審也得審了呀。
“那你倒是說說,有哪些漏洞呀。”高展蘊給了姬巡一個正當的時機來說這件事情。
“好,”姬巡這聲回應底氣很足,他說道:“這第一,如果是我要聯合我女兒殺了這個你這麽一個小女孩,我爲什麽要大費周章?”
“爲了看起來順理成章...”
胥華師回應道,但是姬巡沒有理,而是繼續分析道:“第二,你隻不過是個小女孩,我爲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要殺你?”
“這得問你的好女兒...”
二人成劍拔弩張之勢。
“第三,當初信上明明說的是你被惡匪奪命子所綁架,衆人皆知這奪命匪視錢财如命,最喜歡綁架有錢人子弟家眷來要贖金。而且當時有記載,這奪命子的确就出現在欽嶽縣,難不成...我是奪命子嘛?”
“欲蓋彌彰之手法,掩飾自己的惡行...”
“哼,”姬巡顯然對胥華師這些話存有嫌惡之心,“小妮子,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最好回去問問你家爺爺。要不然,等我說出口了,你們胥家可不一定能落得個好名聲。”
“是嘛?不論何種結果,今日這公道我是讨定了,”胥華師轉身,與高展蘊說道:“高大人,草民有一證人可以證明姬白月當初害我的動機。”
“哦,那就傳上來吧。”高展蘊示意段之堂前去傳喚人。
沒過一會兒,殷嬸兒從外頭走來,她跪在堂前,顫顫巍巍的說道:“民婦殷氏,叩見大人。”
“殷氏,你說說看,當初這姬白月害你家大小姐的動機是什麽?”高展蘊頗有興趣的問道。
“是,”殷嬸擡頭悄咪咪的與胥華師相視了一眼,看得出來,殷嬸兒是有些慌張的,但是,她還是說道:“當年,民婦在胥家侍奉之時,胥家的親家房家曾來到胥家,本以爲胥家沒有千金小姐,準備退婚來着,但是見到我們大小姐之後,就打斷了退婚的念頭。當時二夫人就有說過,說是...”殷嬸兒暫停頓了一下,眼神緩緩往後看了一下,繼而說道:“說是她要是生了女兒,這樁親事就沒有大小姐的份兒。”
“沒錯,當日胥家誤以爲我被綁匪撕票之後,就打算讓堂妹胥明微代爲出嫁。但是等到房家準備娶人之時,卻發現胥家換了個人與他們家成親。所以當時房家的人一直都不答應,因爲他們隻認胥家大小姐,甚至都想退親。後來,胥家便将我回來的消息告知了房家,房家這才不鬧退親。隻是在這兒退親期間,姬白月不願自己女兒嫁入房家的美夢破滅,所以便私自将聘書藏起來,若不是我一番好找,恐怕這姬白月真要如願成真。”胥華師一句句話,都是将姬白月的罪坐實了。
一直恍惚無神的姬白月突然哼哼冷笑了起來,好像是要說些什麽,可是,卻什麽也沒說。
“白月,有什麽話你就說出來,不能讓這個人平白誣告咱們父女。”姬巡在一旁提醒道,可是姬白月還是一言不發,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