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譚吟月溫柔抱住譚夫人的胳膊,笑容天真而又略帶定然,“許王殿下的王府不是我們家,我如果總在此長住,不知道的,還以爲母親您不要我了呢。我知道母親疼我,才帶我到王府拜見表姐和張姐姐。現在我們已打攪多日了,表姐和張姐姐生性好客熱情,我們自己卻得要懂得分寸,是時候該回家了。”
一段話怼的譚夫人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譚吟月回頭又元僖下跪磕頭,“今日殿下也在,我便厚着臉皮求殿下個恩典。”
元僖忙道,“譚姑娘快快起身,有什麽話,你盡管說。”
譚吟月别有深意凝視元僖,“吟月自幼頑劣,不懂規矩。在府中打攪這幾日,給殿下和兩位姐姐添了不少麻煩,還請殿下和兩位姐姐原諒吟月的年幼無知。吟月自知該打,蒙張姐姐不棄教導,受益匪淺。我想求殿下,日後可否允許吟月常常入府拜會張姐姐?”
元僖笑道,“譚姑娘言重了,你與若初姐妹情深,實屬難得。你若想來,我許王府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
譚吟月鄭重磕頭謝恩,譚夫人看得一臉懵逼,卻也不能再多說什麽,李嬌鸾不動聲色,卻心中贊許而又有幾分好笑。
送走了譚家人,素秋氣不過,“小姐,這譚姑娘就這樣被張氏打發了?”
李嬌鸾笑道,“技多不壓身,我現在才知道這其中的妙用。看來,本妃也該跟這位張妹妹好好學習學習了。”
素秋目瞪口呆。
若初回到沁梅園長長伸個懶腰,“終于把她送走了,真不容易啊。”
靜雨心有不安,“可這譚姑娘說以後要常來拜會,不會還是賊心不死吧?”
若初搖頭道,“她那是說給那嫡母聽的,否則回去怎麽交代,我們不必在意。”
元僖樂呵呵從背後抱住她,“行啊,若初,王妃抛給了你一個九連環,你竟然就這麽一步一步給解開了?”
若初沒好氣,“你也知道這是個九連環啊!一環套一環,不用她做什麽,我就頭疼死了!”
元僖嬉皮笑臉,“我一直在等你向我開口,你怎麽不讓我幫你。”
若初沖他調皮地擠眉弄眼,“女人的問題,女人辦。男人摻和進來,隻會搞得更複雜。而且我說過,我不想給你添太多的麻煩,我隻希望我的男人回到家的時候,可以放下一切煩惱和疲倦,舒舒服服,無憂無慮地在我身邊休息。”
元僖一把将她抗上床,“好,我現在就無憂無慮”
若初頑皮地推開他,“現在不行,我身上不好。”
“不是吧?”他一臉掃興,不甘癱倒在床,忽然再次翻身将若初抱住,“那也讓我抱着你!就這樣抱着就好。”
若初的生日快到了,往年都是在王府慶祝一番,送些禮物,再把若塵請來吃個飯,熱鬧一下也就過去。
可今年不一樣了,王妃入門也要過生日,而且她的生日還比若初正好早兩天。
這就尴尬了,分兩次操辦王府就算有那個财力,也沒那個精力,爲節省開支。
李嬌鸾提議,“妹妹如今也是側妃了,過生日不能草草了之。不如在妾生日那天一起操辦,把賓客一起請來,熱熱鬧鬧的多好。”
這是李嬌鸾入門的第一個生日,面子必須的給,元僖表示同意,若初也無力反駁。
爲難的是,李嬌鸾比若初整整小了四歲,若初過二十二歲生日,她過十八歲的,如此鮮明對比已經令若初渾身不自在了。偏偏李嬌鸾還是主母,過壽得以她爲尊,祝壽時若初得執妾室禮,喊這個小自己四歲的主母“姐姐”,簡直下不了嘴。
若初對此十分苦惱,元僖聽說後捂着肚子笑話了大半天,“我以爲你是爲以王妃的生日爲尊,心裏不暢快,沒想到是爲這點小事啊。這有什麽的,汴京那些大家族,爺爺的兒子比孫子還小,那孫子不得照樣叫叔父嘛,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若初嗤之以鼻,“人家那是輩分,我這是身份,能一樣嘛。”
元僖立即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忙道,“行行行,你不想叫就不叫。想來王妃不會在意的。”
若初心說,“她是不在意,可外人在意啊。”
李嬌鸾這麽做,自然不是爲逼若初喚自己一聲“姐姐”,她不過是想借此機會在外人面前壓若初一頭罷了。
當天早上一同入宮謝恩,回來又一同接待那些賀壽的賓客,若初站在李嬌鸾身旁面對王妃的娘家人和許王府手下那些幕僚的家眷,施禮還禮,微笑招呼,累是其次。
主要在這種場合下,那麽多雙眼睛盯着,若初的舉手投足都必須克己複禮,稍有差池,那些風言風語就會聚成風浪淹死她。
若初當天不勝其苦,卻也隻能窩在心裏,擠出一臉看不出破綻的僵笑,悄悄跟靜雨抱怨,“第一次過生日這麽痛苦的!”
靜雨也感同身受,“就是,要我這麽過生日,甯願不過。”
李嬌鸾的表現就是明顯的“捧殺”,人前說盡若初的好話,可隻要元僖對她稍有偏頗,那委屈的目光就讓她娘家人怒火中燒了。
尤其譚吟月沒能如願嫁入王府,譚家夫人早狠毒了若初,有事沒事就湊在那些貴婦人面前說是非。李嬌鸾隻一個勁的幫忙“滅火”,卻往往火上澆油。
若初對此心知肚明,卻也懶得跟她們解釋,“道不同不相爲謀,她們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别人好。王妃是大家閨秀,懂得裝可憐,博取她們的心理平衡,我可不想浪費時間跟她們演戲。愛說什麽讓她們說去吧。”
王妃的寬宏大量令元僖十分滿意,“王妃果然是王妃,就是識大體。”
若初原本不在意,聽到這話心中開始躁動忐忑,危機感與敬畏之心齊頭并進,“李嬌鸾的李嬌鸾,你明明整死我了,卻還讓所有人對你刮目相看,我真是服了你了。”
可就算對李嬌鸾的伎倆心知肚明,若初也不能再元僖耳邊說什麽,畢竟,她玩得就是讓你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套路,說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小肚雞腸。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