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秦歡被宮銘說話的聲音吓到了,半天都沒有反應。
直到耳邊再次傳來宮銘那類似于暴躁的怒吼:“秦歡,秦歡你回答我啊,你在哪?”
他的聲音太大,刺激到了秦歡的耳膜,拿着手機的手下意識的移開了一段距離。
然後晃了晃腦袋,平靜了會兒,才曼斯條理的把手機屏幕正對着自己,手機點了下免提:“我在公園的西出口,不過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其實不用秦歡說明,宮銘在看到鞋子還有機器貓玩具的時候,心下就跟着一沉。
鞋子他沒見曈曈穿過,畢竟孩子身體長的快,鞋子也不可能隻有一雙。
但在看到機器貓玩具的時候,宮銘就已經确認了,那個機器貓玩具是曈曈的。
别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知道,因爲機器貓玩具是他夏天的時候,帶曈曈出來玩時候上架在一家飾品店買的。
好像是三十還是四十,價格他忘記了。
其實之所以會去飾品店,是因爲接到了沈恬恬電話的讓幫忙給曈曈買存錢罐的。
當時他還小小的驚訝了下。
畢竟兩歲多的曈曈,居然就有了存錢的概念,長大後估計也是一個商業奇才!
就這樣他牽着曈曈肉嘟嘟的小手,去了大學路上的一家飾品店。
飾品店很大,裏面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
進去後宮銘就松開了曈曈的手,叮囑了句:“不要亂跑哦,叔叔去給你選個好點的存錢罐。”
“好!”曈曈軟糯糯的應了聲。
等宮銘朝裏面走過去之後,曈曈就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用自己那雙寫滿了出天真童趣的黝黑雙眸。
看着貨架上一件件他沒見過的物品,眼睛裏有流光閃過。
也許小孩子都喜歡動畫片中的玩具,等宮銘選好了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存錢罐後,就看到曈曈目光期待的看着貨架上挂着的機器貓的玩具。
“想要?”
宮銘半蹲在曈曈的跟前,雙手摟着曈曈小小的身子,眼睛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恩,叔叔買給我好不好?或者我可以給你錢……”
哆啦A夢是他有記憶以來,看過的第一部動畫片。
他做夢都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機器貓。
“當然可以,你喜歡什麽叔叔都可以給你買,也不會要你錢啦!不過這個機器貓隻是個玩具,并不會像動畫片裏一樣,什麽都可以變得出來的。”
“哦,這樣啊,那,那我不要了!”
小孩子的世界永遠都是那麽的純真透明,他以爲這個機器貓也會像大熊的哆來a夢一樣,什麽都變得出來……
“……”宮銘臉上的笑容嘎然而止。
他仿佛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擊碎了一個孩子最單純的夢。
不過臨走時,宮銘還是給曈曈買下了那個藍色的機器碼玩具。
偷偷的放在了裝存錢罐的盒子裏一起送到了沈家。
“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回想起當初給曈曈買機器貓的時候,宮銘的心就像是被火車碾過一樣的慘烈!
挂斷秦歡的電話,宮銘把照片直接發到了四人微信群。
然後打了幾個字過去,拼了命的朝秦歡所在的地方飛奔而去!
“叮鈴…”
“叮鈴…”
同一時間,程慕和和顧晉南的手機微信響了下。
大概是因爲顧晉南做在輪椅上的關系,聽到手機響了之後。
他第一時間從口袋裏拿出來手機,指紋解鎖後就到了有新的微信消息。
他手指輕點手機屏幕,那長的比女人還要細白修長的手在落日的餘晖下仿佛籠上了一層亮光。
格外的漂亮,指甲飽滿修剪的很平整,且每個指甲的長度基本上一樣長。
微信消息是宮銘發到四人微信群的,顧晉南剛點進去,就瞬間被屏幕對話框中最底下的那句話給吸引了目光。
“莞莞,去公園西邊,快……”
蘇莞還在舉目四望,她手機相冊的第一張照片就是剛才顧晉南轉給發給她的曈曈的照片。
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顧晉南看到手機時候的表情。
猛然間聽到他這麽激動的聲音,蘇莞走了過來詢問了聲:“你剛才說什麽?”
“有曈曈的線索了,剛宮銘在群裏發了消息。”
“真的?在哪,快我們過去。”
蘇莞推着輪椅按照顧晉南說的路線,來到了位于公園西邊的出口處。
他們是最後一個趕到的,程慕和一個人行動方便,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身爲軍人他有些強烈的偵查能力,在對周圍進行了一番詳細的檢查後。
程慕和發現了三點,
一:曈曈不是走丢的,而是被人故意綁架的!
二: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綁架案,綁架犯會選擇走這條路,無非就是因爲這裏是監控盲區,不容易被人察覺。
三:目前曈曈應該很安全才是。
他們要做的就是先按兵不動,等等看綁架曈曈的人應該會打電話過來才對。
“你說什麽?讓我等?程大哥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不行我現在就要報警!”
沈钰心急則亂,他滿腦子都是曈曈被人綁架後的慘狀。
他還是個孩子,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啊。
“愚蠢,你以爲綁架曈曈的人,沒想過你會報警,他既然敢在這裏綁架曈曈。那一定是做了很詳細周密的計劃,你不要因爲自己的沖動,到時候反而害了曈曈。”
程慕和的一通訓斥,讓情緒激動的沈钰逐漸平靜了不少。
他雙眸裏帶着紅血絲,喉嚨裏的呼吸都帶着刺痛感,嘴巴裏更是滿嘴苦澀:“那,那我該怎麽辦?萬一綁架曈曈的人一直沒打電話來。難不成我們就要一直在這裏等下去?”
冬天的天,總是黑的比較早,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再過一個多小時。
這座城市,就會被即将到來的黑夜所籠罩,到時候尋找起來會更加困難。
“是啊,程大哥我們不能傻等着,萬一出了點差錯,後悔就來不及了。”
宮銘是最先找到秦歡的,在看到被秦歡拿在手裏被踩了一腳有些破碎的機器貓時。
他當下一把奪了過來,然後眼神晦澀的看着機器貓,幾乎要落淚。
所以在聽到沈钰和程慕和的一般對話後,他才會忍不住開口。
他沒程慕和顯得那麽冷靜,整個人的狀态和沈钰差不多。
更何況,曈曈的失蹤,很容易的就讓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妹妹走丢那會兒的場景。
雖然妹妹當初是走丢的,而非綁架,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甯願當初的妹妹也是被人給綁架的。
那樣的話最起碼他們還有和綁架犯談判的能力。
要錢又或者其他的,他們隻要有,就一定會答應。
隻是事與願違,妹妹不是被綁架,而是真的是她一個人走丢的。
當年的妹妹,和現在的曈曈年紀基本上一樣。
“當然不是真的坐以待斃,說不定綁架曈曈的人,正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的監視着我們。畢竟敵暗我明……”
不遠處,蘇莞推着顧晉南走了過來,人還未到,顧晉南焦急的聲音就傳來過來:“怎麽樣了?有曈曈的消息了嗎?”
幾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面露苦澀。
“這樣,我們分散在這一片在仔細找找,注意看下周圍有沒有攝像頭或者目擊證人……”
不等程慕和把話說完,沈钰握在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還是之前的手機鈴聲,此時卻聽不出半分的悅耳動聽。
那熟悉的鈴聲,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刺激着在場所有人的每一根系統神經。
“誰的電話?”
宮銘站的距離沈钰最近,腦袋一伸就可以看到沈钰手裏的手機屏幕。
沈钰看着陌生的手機号碼,擡頭茫然的看着大家:“陌生号碼,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程慕和皺了皺眉,用手按壓在眉心處,倏地擡頭目光淩厲的看向沈钰,聲音低沉:“接,說不定就是綁架了曈曈的人。”
一聽這話,沈钰更慌了,但是一想到曈曈,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手指顫抖的上劃了下綠色的接聽鍵:“喂……”
“沈少,下午好啊!”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不過沈钰今天的大腦有些淩亂,所以并沒有在第一時間聽出來。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誰?”
這是他對陌生人一慣的問法,卻不知道他的這句話,間接性的刺激到了打電話過來人的大腦神經。
“啧啧,沈少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過沒關系,我想你一會兒就會知道我是誰了。”
“你什麽意思?”
沈钰急忙追問,然後就隐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曈曈的哭聲。
他呼吸一滞,眼神裏都是焦慮:“曈曈,曈曈是你嗎曈曈?”
“嗚嗚,叔叔救我,有個壞叔叔抓了我,你快點來救我……臭小子,閉嘴,在亂說話,我就把你丢在大海裏喂魚。”
兇狠男人打斷了曈曈的聲音,算的上是直接承認了他就是綁架曈曈的人。
程慕和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記下了沈钰手機上的号碼,然後發給了在警局工作的朋友。
然後在手機屏幕上打了幾個字,遞到了沈钰的面前。
隻見屏幕上寫着:想辦法拖延時間,我這邊已經找人調查号碼所在的具體位置了。
沈钰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按照程慕和的指示開始跟綁匪周旋。
“你到底是誰,爲什麽要綁架曈曈?”
“都說了沈少您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幾天的時間,您就把我給忘了啊。至于你問的第二個問題嘛?”
綁匪故意停頓了下,然後看着被自己捆住了雙手和雙腳的小男孩。
面部猙獰,眼神裏露出一絲邪惡的光:“不如沈少你猜猜看,我爲什麽會綁架這個小男孩?”
“你,你别亂來,你想要錢對不對,你說要多少,我馬上就讓人去準備。隻求你别傷害曈曈,他還是個孩子啊。”
周圍幾個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在他們的心裏在沒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了。
假如綁匪要錢的話,那就給他就是了。
“想不到沈少居然會這麽在乎這個孩子,不過可惜了,我不要錢,我就要他的命。沈钰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又豈是金錢能換回來的。”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你那麽殘忍,我會把這孩子像放風筝一樣從高空中扔下去。
然後就會聽到砰的一聲,到那個時候一切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隻是可惜了,這個孩子還那麽小,就要爲你所做錯的一切買單,就是不知道他死後會不會記恨你一輩子呢?”
“不要,我求你,隻要你放了曈曈,我願意拿我自己的生命去叫喚,大哥,不大叔,我知道你恨得人其實是我。
隻要你把曈曈放了,我任憑你處置,你要打要罵要殺要剮,我都由你。隻求你放了曈曈。”
這邊,程慕和發給警局朋友的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
蘇莞目光凝視着周圍的的建築物,根據電話裏綁匪所得高處,鎖定了距離公園大概兩公裏處的一棟大樓。
而且位置剛好就在公園西側,正對着馬路對面的地方。
她沒有那麽好的視力,隻能大緻目測出大樓的高度。
一百多米的大樓,恐怕一個大人掉下去都會當場摔死,更何況是曈曈那個小孩呢?
“我求你,你放了曈曈,你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
沈钰沖着手機一頓猛吼,等看到手機屏幕的時候才注意到,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挂段了。
他試着撥出剛才的号碼,卻收到機械的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是空号,請你查證後再撥……Thenumberyoudialedisempty,pleasecheckanddialagain。”
“怎麽會是空号呢?艹……”
沈钰着急的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楚了,他多麽和煦的一個人,長這麽大從來沒說過髒話。
此時居然被綁架曈曈的人,氣得口吐芬芳。
程慕和還在聯系警局的朋友,秦歡幫不上什麽忙,隻得安靜的站在一邊。
倒是蘇莞再次來到了顧晉南的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現在和剛才一樣,閉上眼睛仔細聽周圍的聲音,這次的主要位置是對面的高樓,聽聽看有沒有什麽收獲。”
顧晉南皺眉,眯着眼瞄了一眼馬路對面那一百多米的高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