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剛才沈钰接的那通電話,你有沒有聽到綁匪說要把曈曈像風筝一樣從高空中扔下?”
蘇莞就蹲在他的身邊,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還有幾縷垂在他的手邊,一伸手就能摸到那絲滑的觸感。
她說話時,眼神堅定,臉色也顯得格外認真。
聽到她這麽說,顧晉南恍然大悟,急聲說:“你是說,綁匪所在的地方一定在高處,好我試試看!”
京城什麽都不缺,最多的就是鱗次栉比,萬丈高樓平地起。
他屏住呼吸,換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閉上了雙眸。
視覺消失後,聽力就越發的敏銳,蘇莞注意到他在聽聲音的時候,一雙扇風耳以肉眼可見的細小頻率微微抽動,像定了頻率的小馬達。
在一旁火急火燎的宮銘像個陀螺一樣來回走動,看的秦歡眼都要暈了。
程慕和應該是在聯系警局的朋友,走到了一邊在打電話。
“姓宮的,你能不能别轉了,我都要暈了……”
宮銘跟沒聽到一樣,繼續轉悠,秦歡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眼神轉動想找了安靜的地方待着。。
結果一扭頭,就到了蘇莞蹲在顧晉南身邊,兩個人在說着些什麽?
秦歡心裏免不了好奇,慢慢的走了過去,就聽到蘇莞說:“怎麽樣?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了麽?”
閉着眼睛的顧晉南,耳根蓦地一紅,隐在眼皮後的眼珠不安的轉動着。
就連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
顧晉南心裏一陣尴尬,他該怎麽說?
告訴她,他确實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在一棟樓裏,有男生在洗手間裏看動作電影,還是歐美類型的……
還是跟她說,在一間高層辦公室裏,有人在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嗯嗯啊啊的奇怪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最後都傳入了他的耳朵裏。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秦歡突然開口,打斷了蘇莞要問顧晉南的問題,算是間接性的替顧晉南結了圍。
趁着這個時間,顧晉南急忙睜開了眼睛,盡可能的讓自己目光轉移,不去看蘇莞的臉。
他怕自己會腦補出一些奇怪恩畫面。
“哦,沒什麽,程大哥那邊還沒有查出來手機号碼的定位嗎?”
秦歡搖了搖頭,今天是她第一天見程慕和,或許是因爲年齡差的有點大,她總覺得那個被大家稱作大哥的男人身上,有股肅殺之氣。
在跟他說話時,秦歡會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所以很聰明的選擇不去接近他。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沈钰的手機再次響起!
所有人都以爲會是綁架曈曈的人二次打來的,一顆心再次高高懸着。
一個個目光都停在了沈钰的臉上,見他目光望着握在手心裏的手機,然後突然面色一變。
眼神凄慘的看着周圍的幾個人,語氣哀嚎:“完了,真的完了,爺爺給我打電話了。”
天快黑了,這個時候沈老爺子打電話左不過就是囑咐他早點帶曈曈回家!
可眼下……
曈曈下落不明他哪裏還有勇氣接爺爺打來的電話。
聽到是沈爺爺,而非綁架曈曈的人,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放松。
“程大哥……”
沈钰可憐兮兮的看着程慕和,想讓他幫幫忙!
程慕和擰着眉,眼神裏滿是掙紮:“先接電話再說!”
“哦”
沈钰乖乖的接了沈爺爺打來的電話,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喂,爺爺!”
“臭小子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是不是又帶曈曈去娛樂城那種地方了?”
“爺爺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嗎?呵呵……”
以前他是帶曈曈去過幾次娛樂城,可自從被曈曈出賣給爺爺後,他就再也沒去過。
不過這次……
要是知道來公園會把曈曈弄丢,他還不如帶曈曈去娛樂城,最起碼那裏面不是一般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最重要的是裏面到處都是攝像頭。
真要找不到人了,監控一調,就搞定了。
而現在呢?
“那你說你帶曈曈去哪了?看看外面的天馬上就要黑了,趕快回家。我讓廚房做了曈曈最喜歡吃的黑胡椒牛排,還有草莓布丁……”
提起小曾孫的喜好,沈老爺子大概一天都說不完,偏偏他還一樣一樣的記着。
嘴上說着不讓曈曈吃外面的快餐,卻每次都讓廚房的廚師學着做給曈曈吃……
那種對曈曈無時無刻的寵愛,有時候連他都有些羨慕。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回去了,先這樣,爺爺再見!”
沈钰快速的挂斷了沈老爺子打來的電話,他怕自己一會兒忍不住會把真相說出來。
暮色一點點來臨,裝點着城市的燈光相繼亮起……
“啊……我要瘋了,我現在就報警,在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随着時間的流逝,他就有種要被淩遲處死的絕望。
“在等等,相信我!”
程慕和一把奪過沈钰的手機,看着他的目光陰沉冷冽。
“可是……”
沈钰的話說了一半,程慕和的手機就響了。
“喂,怎麽樣?”
“程哥,你讓我查的号碼查到了,不過因爲号碼沒有實名登記,所以目前沒辦法得知号碼的歸屬人,具體位置我馬上截圖發給你!”
“好!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吃飯。”
手機挂斷後,一條微信消息發了過來。
程慕和點開朋友微信,就看到一張截圖,上面的綠點就是手機号碼的定位。
根據照片的分布,程慕和把目标鎖定在了對面的幾棟相連的大樓。
可因爲圖片的比例和實際偏差他們還沒辦法确定在哪棟大樓。
“給我看看照片……”
一個人轉動着輪椅圍過來的顧晉南,靜靜的伸出來了一隻手!
程慕和還不及做出反應,手機就被顧晉南奪了去。
他開口:“晉南你?”
“不是還不知道綁架曈曈的具體位置嗎?也許我可以!”
說着他又看了幾秒手機上的圖片,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在場的除了蘇莞,其他人無一不驚訝且迷茫的看着顧晉南。
“晉南别鬧了,這都什麽時候了……”
沈钰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蘇莞攔下,嚴肅的瞪了他一眼,紅唇輕啓:“安靜!”
沈钰的話音戛然而止,心裏隻覺得莫名其妙。
顧晉南閉着眼睛的狀态持續了大概五分鍾,繼而激動的睜開了眼:“我知道曈曈在哪了!”
“真的?”
“你說什麽?”
“晉南你……”
三人異口同聲,隻是話卻都不盡相同。
“就在馬路對面那棟大樓的……第十五層露天陽台上。”
顧晉南的話說完,沒一個人相信他的,包括蘇莞。
畢竟之前綁匪的話,他們都清楚的聽到了,要把曈曈從高處像風筝一樣扔下……
難道不該在頂樓嗎?
“真的,我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話!”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愣,除了蘇莞。
隻見蘇莞一臉淡然的看了一眼顧晉南,然後說:“他說了什麽?”
“他說,要讓沈钰後悔下輩子……目前來看,曈曈還是安全的!”
話都說到這裏了,他們隻能前去試一試。
沈钰,宮銘,程慕和三人飛奔而去。
剩下蘇莞推着顧晉南,旁邊跟着秦歡。
按照顧晉南說的,他們真的在對面高達五十多層的一棟大樓的第十五層的露天平台上見到了綁架曈曈的綁匪。
以及被捆綁成蠶蛹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曈曈。
那一幕,沈钰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都忘不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綁架了曈曈的男人,他竟然還認識!
“李安,怎麽是你?”
綁架曈曈的男人,也就是沈钰口中的李安,原是京城一家藥企的老闆。
可因爲經營不善,藥企虧損了不少錢,導緻公司宣告破産。
沈钰出入商界,在一些做法上就會顯得大刀闊斧了些。
尤其是在收購李安的藥企上,可能方法有些過激,導緻了李安的妻子舊疾發作,不慎從二樓的樓梯上摔了下來。
現在還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躺着。
其實認真說起來,也怪不得沈钰,李安的藥企宣告破産後,法院就把李安名下的房産,還有車子一些固定資金,全部凍結。
沈钰整件事情裏面,不過起到了一個驅動的效果。
假如李安的藥企沒有被沈氏收購,那麽後續也自然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前來收購的人。
隻是巧合的是,剛好這個時候李安的老婆出事了,他就把一切的一切都算在了沈钰的頭上。
中午的時候,從醫院裏離開的李安,本想着找以前的朋友借點錢,給老婆看病用。
可沒想到的,以前那群圍着他轉的朋友,在聽說藥企出事後,紛紛對他避讓。
尤其是一聽到他說借錢,更是搪塞連連。
他們不會主動說沒有,而是一個個裝的比他還要可憐,說什麽最近工組不順利,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養……
總之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沒有一個肯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心裏的傷痛和絕望,徹底擊垮了一個将近一米八大個子,體重快兩百斤的中年男人。
他和妻子有一個兒子,目前在國外留學,眼看着就要學成歸來。
可這個節骨眼上,公司沒有了,妻子又住進了醫院。
他窮途末路沒有辦法,隻得去沈氏準備找沈钰談一談。
他在沈氏門前等了兩個多小時,都沒能等到想見的人,隻能失魂落魄的離開。
想起妻子最喜歡是時代廣場前一家十裏香的馄饨。
李安打車去了時代廣場,車在公園口停了下來。
李安付了車錢,正準備去買馄饨,餘光就那麽一瞥,就看到了沈钰牽着一個小男孩走進了公園。
他心思一動,不由得便跟了上去。
大腦裏的妒意吞噬着他不多的理智,他想一個尾行癡漢一般,一路跟着他們去了公園的一角。
那裏有很多的孩子,他看着沈钰牽着的男孩松開了沈钰的手,走進了同齡的小朋友當中。
腦子裏便湧出了一個十分瘋狂的想法。
于是乎,在看到沈钰接了一通電話走開後,他就開始付之于行動。
也許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在發現沈钰叔叔不見之後,曈曈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圍。
或許是出于想去找沈钰叔叔的想法,曈曈朝一個人多的方向走去。
李安見機會來了,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曈曈的身後。
借着一個人少的機會,主動跟曈曈說:“小朋友,你是在找沈钰嗎?”
曈曈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講話,繼續向前走。
李安不由得咂舌,想不到這孩子警惕性還挺高。
可到底是一個孩子,幾分鍾之後,李安終于找到了機會用手捂住了曈曈的口鼻,然後抱着他沿着公園西邊的小路逃離了公園。
孩子一直在他的懷裏掙紮,李安心裏很是煩躁,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心裏壓根就沒底,但是有一點不得不說。除了一點緊張之外,他居然還有一絲興奮。
“嗚嗚……壞人,你放開我,救命……”
在幼兒園的時候,穆芍藥老師有交過他們,遇到壞人的時候,要記住他們的容貌,然後找機會大聲呼救。
他牢牢地記住了,所以一開始被李安抱走的時候,他顯得很安靜。
隻是在意識到離開了公園後,幼小的曈曈便真的開始害怕了。
“閉嘴,在亂說話,我就打暈你。”
“你是壞人,綁架孩子是犯法的。我叔叔發現我不見了之後,一定會報警的……”
這孩子實在是話太多了,李安不堪其擾,受不了之後一記手刀便把曈曈打暈了過去。
家被封了住的地方也沒有了,他還帶着個孩子,目标太大,人流量大的地方自然是不能去。
李安便把目标鎖定在了對面的一棟大樓,可是李安有恐高症眩暈症。
站的低的話還能适應,越高他的眩暈症就越嚴重。
但是十層以下的樓層基本上都有人,李安隻得把樓層選在了十層以上。
電梯到達十四層的時候,他開始出現輕微的眩暈。
到了十五層的時候,眩暈感漸漸強烈。
他隻能抱着昏迷過去的曈曈從十五樓下了電梯。
摸索了半天後,來到了十五樓前面的露天陽台。
他一開始隻是想着用曈曈勒索一筆錢,然後帶着孩子遠走高飛。
可十分鍾之後,他便接到了在國外出國的兒子打來的電話。
“喂,爸我沒生活費了,您能給我打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