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杜遠盯着林雨軒丢出的香囊,視線凝聚。
伴随香囊落地,一股清幽的香氣如雲煙散開,而那滿地的毒蟲如同遇到天敵一般,飛速推開。
青衫公子惬意前行,步履間毫不急切。
看着越來越近的青衫公子,杜遠咧嘴笑道:“林雨軒,難道你以爲有這驅蠱香囊,就能勝我不成?”
隻見杜遠身形暴起,一邊朝着林雨軒撲來,一邊口中大喝道:“别忘了,老夫可是小宗師級的高手,今日就算不用這蠱毒之物,單憑内力也足以将你擊殺當場!”
隻可惜杜遠剛剛走了幾步,便覺得腳下一軟,先前提起的内力,居然也四散開來。
“噗通!”這位精通蠱毒的小宗師高手竟然直接單膝跪地,拜倒在了林雨軒的身前。
此時這位青衫公子才緩緩開口道:“這香囊本就不是爲了驅逐蠱蟲,隻是他們天生敏銳,察覺到此物毒性遠勝于他們罷了。”
言罷,林雨軒沖着之前被蠱蟲所阻,不能上前的灰袍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将杜遠押送回去。
杜遠隻覺得眼前光景全部暗了下來,趕忙強打精神,最後咬牙說道:“老夫苦心鑽研蠱毒幾十年,今日竟會在毒術之上,敗給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老夫不服啊!”
林雨軒輕聲回道:“你今日一敗,敗的并非是我,而是那東海戚勿聲。”
說完之後,興緻有些蕭索的林雨軒便轉身離開,任由那兩個灰袍武人像是拖死狗一樣,将杜遠押回了陣中。
兩個時辰後,戰場已經逐漸平息,除了一些有俘虜價值的人以外,其他沒斷氣的,都被灰袍人補刀擊殺。
林雨軒并沒有繼續在戰場中多待,而是等老管家張三返回之後,便坐上馬車,跟着林家中人繼續返回餘杭城。
顧錦離留在原地觀望了一會,見八荒樓已經完全鎮住了局勢,便湊到了靠坐在一邊歇息的齊陽龍身旁,悄聲問道:“齊兄,關于那林家公子?”
齊陽龍指尖撚着判官筆的碎片,沉聲回道:“你想問什麽?”
習慣跟那些人精打交道的顧錦離,愣了一愣,接着才想起自己是再跟齊陽龍打交道,彎彎繞繞的賣弄玄機,顯然沒什麽用處。
于是他幹脆利落的問出了心底的疑問:“八荒樓這趟天青盟的行動雖然看上去獲利不少,可我總覺得這分明是在幫那林家公子,難道你不好奇這林家公子與咱們樓主的關系?”
齊陽龍沒有回話,撚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錦衣郎繼續說道:“錢林兩家本有一段仇怨未解,可錢壽平怎麽會突然改變風向,而且着八荒樓的建立與那個樓主的出現,你不覺得都太突兀……”
“啪……”突然響起的爆音,止住了顧錦離的話,他望向聲音發起的地方,原來是那判官筆的碎片竟被齊陽龍兩指碾碎。
接着,這位距離通玄隻差一個暗傷罩門的大宗師輕聲道:“隻要能讓我繼續在武道攀登,是誰在幕後操縱又與我何幹?”
錦衣郎注視了齊陽龍良久,而後會心一笑,輕輕恩了一聲。
因爲是連夜趕路的原因,次日午時,林雨軒一行人才堪堪返回府宅。
林雨軒幾日未歸,再加上後面還有馬上要召開的議事會,所以一幫人根本也沒怎麽休息,便都陸續忙碌起來。
待等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處理完畢,已是日落西陲,林雨軒回道自己的小院之中,取出了藤椅,半仰着欣賞起了餘輝霞光。
沒來由的,他忽然想起了關于小管家林虎提及的顔霜玉一事。
這傾世佳人的悄然離開,本沒有讓林雨軒有多大的心理波動,可現在望着落日,靜下心來,他竟沒來由的也有些怅然所失。
就好似飲下了一盞濃茶,滿嘴苦澀,萦繞不絕。
似乎是爲了擺脫這讓他有些不适的心理狀态,林雨軒讓林虎将顧錦離送的木箱呈上,而後便屏退所有下人。
他屈指将木箱挑開,默默的運轉起長生訣,将其中寶物所蘊藏的靈氣全部吸納,而後轉手灌輸進了古戒之内。
随着靈氣的不斷注入,寶塔塔身忽然一震,三層内殘餘的迷霧,盡數散去。
林雨軒以神識凝視,之間三層的中央赫然擺放着一柄如同手掌大小的袖珍寶劍,和一本古籍。
林雨軒先是取出古籍翻看了兩眼,裏邊記錄的都是一些關于人體皮肉之事。
此時的林雨軒《根骨篇》堪堪吃透,還有一本戚勿聲所著的百草醫毒尚未全部記下,自然也就不急于一時,而是将古籍放回,取出了那柄修真的寶劍。
劍一入手,林雨軒隻覺得掌心一沉,這袖珍寶劍的分量,恐怕在三十斤上下,跟它那狹小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難道是修真飛劍?!
前世修真之人多有這種法寶飛劍傍身,若以靈力灌輸,便能讓這種飛劍可大可小,大時可禦劍飛行,施展劍招,小時可藏于舌下,禦劍吐氣傷人。
有了這柄飛劍,林雨軒再施展三息通玄之際,也就多了一門保命的手段,而不是隻能依靠銀針封穴之術了。
意外的收獲讓林雨軒有些欣喜,接着他見木盒内寶物的靈氣還有些殘餘,于是便乘勝追擊,右手兩指輕輕夾住了左手食指。
隻聽“咔……”一聲脆響,林雨軒額頭冷汗直冒,而左手食指竟被折的扭曲,顯然是骨頭盡碎。
林雨軒強忍劇痛,根據古籍中的記載,反手将那些殘存的靈氣彙聚在了左手食指上,隻見那食指竟閃爍着熒光,開始寸寸複原!
拓脈之後,便是換骨!
食指換骨完畢之後,林雨軒豎起左手食指,輕敲在身旁的假山巨石之上。
“啪”石屑飛劍,被敲擊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小坑,邊上滿是裂紋。
看着這記敲指的威力,林雨軒滿意的點了點頭,想來不壞通玄的根骨力量,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就在林雨軒意得志滿之時,院外忽然傳來了小管家林虎的聲音。
“少爺,守備都尉柯将軍發來請帖,邀您去府尹大人的府上一叙。”
林雨軒擡起了頭,此時太陽已完全落下,月亮正在緩緩爬升。
雖然自己幾日未歸餘杭城,可柯守拙也沒必要如此着急,連夜邀請自己,難道事情有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