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抉擇



林雨軒抵達趙天玺府邸之時,柯守拙竟然走到了大門相迎,弄的林雨軒有些驚愕。

待等兩人入府坐定之後,柯守拙沒有說話,先是給林雨軒推來了一封書信。

林雨軒展開信紙,第一眼便瞧見了落款處趙天玺的官印與日期,顯然這是他入京之後,特意傳回的消息。

信中寫到,趙天玺入京之後,尚未進行朝議,便先被當今聖上在禦書房召見,待等他将剿滅武天會一戰詳細戰況報告之後,聖上大爲稱贊,而且似乎對那位林家公子也頗感興趣。

果不其然,翌日朝議之上,聖上直接封這位林家公子爲淳安侯,并特封江南狐鴉使,負責管轄江南武林一事。

若事情隻是到此結束,那可謂皆大歡喜,趙天玺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入京機會,而林雨軒也成功依靠此闖入到了朝野的視線之内。

可事情又怎會輕易結束。

那日朝議,聖上金口玉言一出,與天下第一名捕姬滄瀾共同主持狐鴉部的大内督公,便心有不悅。

當然,太監不允直議朝事,所以這位督公的惱怒還隻是其次,反倒是林雨軒那番兵家言論不知何時也流入了京城,引得當朝國子監一些儒生的抵觸。

在他們眼裏,兵者固爲大事,可言說生死之地,存亡之道未免是市井小民,太過誇大其詞。

此話一出立刻引得兵部震動,要知道兵家雖分四派,但從未有過同門之争,團結異常,而林雨軒的一番言論,更是被諸多兵家大師都視若經典。

所以對于國子監的貶低之詞,兵部左侍郎立馬出班回擊。

随着兵家的出頭,在朝中與兵家關系甚密的墨家也出班發生,因此朝堂上百家争鳴,各執一詞,混亂不堪。

恐怕就連有意爲之的林雨軒也不曾想到,他這一番言論竟成了導火索,讓百家出現了相互傾軋的情況。

最後還是聖上龍顔一怒,結束朝議,才打斷了這場争吵。

事後,趙天玺在驿站等候朝堂調令之時,便不斷有人來訪,言語之意分明是讓他們給林雨軒遞話,向他抛出橄榄枝。

畢竟對某些人來說,隻要能得到了林雨軒,就相當于無意間交好了兵部中的很多大佬。

所以爲此趙天玺發出消息,務必讓柯守拙聯系林雨軒,讓他早做答複。

林雨軒讀完了書信之後,長長舒了口氣,目光閃爍一陣,将書信放到桌上。

柯守拙見林雨軒讀完了信,便趕忙問道:“趙大人的意思,林兄可都清楚了?”

林雨軒點了點頭,接着皺起眉頭道:“我對上京之事,全無信息,趙大人所說的抛出橄榄枝的各派,還得請柯兄爲我詳解呀。”

柯守拙點了點頭,接着壓低了聲音,湊到了林雨軒身邊耳語一陣。

根據他說出,這次抛出橄榄枝的分别是,當朝外戚大将軍董玉昌一系,三皇子宋兆懷一系,兵部尚書也是當世最擅長用形勢對敵的,兵家四派之一兵形勢派系領頭人,李書白一系,以及最後狐鴉部中的狐部總使,姬滄瀾一系。

當然除了柯守拙提到的這些,一定還有别的派系也抛出了橄榄枝,但那些被隐藏下來的橄榄枝,恐怕也就隻有趙天玺一人知道了。

而後,柯守拙又詳細爲林雨軒介紹了一下這些派系的情況。

董玉昌乃是當今皇後的親弟弟,兵事上的成就雖然不弱,但卻并非傳統兵家一邁,因此不受兵部待見,再加上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乃是太子黨的一員,也與三皇子宋兆懷關系對立。

而提起這三皇子宋兆懷,那可是諸多皇子之中最爲聰穎之人,深的當今聖上喜愛,甚至爲他屢次曾想更換太子之位。

至于這兵部的李書白,在朝堂之上地位堅若磐石,是不論三皇子還是太子都在竭力讨好之人,甚至就連當今聖上,也曾親自爲此人罩袍披甲。

李書白不光在朝堂上地位超然,而他自己本身的武藝也超乎尋常,太白劍宗出身的他,如今更是江湖中少數幾位,可以确認的浩然通玄級武人。

至于最後這狐部的姬滄瀾,則是幾個人之中,派系最爲模糊之人。

除了在朝中與鴉部總使,東廠督公互相鉗制以外,這位姬滄瀾可以說誰都得罪過,卻又誰都沒得罪。

得罪的是,他的密探,遍布天下,無論朝堂上還是江湖中,許多秘事他都有所記錄。

而沒得罪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姬滄瀾始終并未戰隊某個派系,而且也從未用自己手中的密報來針對某些朝堂官員,隻不過礙于東廠督公的制衡,所以才沒有如李書白一樣,成爲各家明着争搶的對象。

林雨軒将柯守拙所說的消化了許久,面對此事他完全有兩種選擇。

一種是不加理會,這樣一來說不光不會被所投靠的派系指使限制,說不定反而更能在當今聖上面前加分。

至于第二種,則是對其中一人予以回應。

這麽做的好處就是能加快林雨軒的步伐,讓他早日進入朝堂,并盡快投入到進行長生大計的謀劃之中。

這幾個派系,與選擇在林雨軒腦海中不斷徘徊,就仿佛腦海中出現了層層蛛網,每一個選擇,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柯守拙沒有催促,隻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林雨軒,等待着他的結果。

而這一等,便是足足一個時辰。

明月高懸,林雨軒嘴角挂着笑容辭别了柯守拙,返回了林府。

而柯守拙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盡管略微詫異,但還是如實的寫在了書信之中,交由心腹人快馬加鞭,送往上京。

另一邊,姑蘇洛家之中,洛家全員聚集在一起,神色各異。

其中以三公子洛安神色最爲悲戚,杜遠的死,看來對他打擊甚大。

而那個性子耿直的洛啓武,顯然是一副怒火攻心之項,他在大廳的正中不斷踱步,同時口中喃喃着:“這個仇一定要報。”

良久,将身體埋在紅木椅之中的洛啓文,單手握住扶手,咬牙道:“聯系海塢主!”

不明所以的洛安以及洛家其他子嗣皆是茫然,而直到内情的洛啓武則大爲驚愕,他趕忙勸阻道:“那海塢主胃口大得驚而且兇殘成性,若真是與他裏應外合,恐怕天青盟就算回道我們手裏,恐怕也隻剩殘羹冷炙而已了。”

洛啓文冷哼道:“事到如今,哪還管得了那麽多,若真被林雨軒站穩腳跟,那這天青盟主之位可就徹底與我們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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