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在軍區來人之後便很快的平息了。
隻是第二天新聞一出,立刻将白家一幹衆人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白老爺子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一病不起,直接躺倒在了醫院。白平生急的嘴唇冒火,卻是也無可奈何。
好在上面體恤這麽多年白家對國家的做出的貢獻,而且也這劉家做的事情,的确很多都是瞞着白平生和白建業的。
上面也沒有對他和白忠傑做出任何的處分,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下一次大選,那最高的位置是和他們白家徹底無緣了。
劉桑桑直接被抓,白忠平的婚姻被判了無效。白素素在白家的位置尴尬極了,又慫的要死不敢走。
這身上的刺,倒是被拔了不少。
不過眼底的毒,心裏的恨,卻是不減反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天就蹲在房間裏,隻有吃飯了才會去走動。
倒是一個新的身影,倒是時常出現在白老爺子的病房裏。
......
周末,娆娆和秦琛一同去看望剛剛從醫院裏搬回家的外公白建業。
還未進門,便聽見裏面竟然罕見的傳來白平生的笑聲。娆娆詫異的頓住腳步,疑惑的看了一眼秦琛。
男人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底劃過一絲戲虐。
娆娆越發的不解,這位大舅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心情都很不美麗嗎?怎麽忽然聽起來這麽高興呢。
“我去看看火上的湯,大叔你在這裏坐着就好。”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随之門也開了。
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皆是愣了幾秒。
“陸...學姐?”丁甯甯緊張的有些結巴,腦門上不經意的冒起了汗珠,她這段事情和白平生搞不容易才拉近了距離。
卻是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還能碰上陸娆娆!
若是她把自己和楚少修的事情說了,那...
“你們也是來看白老爺子的吧,快進快進,我火上還有湯,一會再聊啊。”丁甯甯說着,立刻回頭沖着房間裏喊了一聲。
“白大叔,秦琛來看爺爺了。”
不等裏面人接話,她便笑着搓着手走了。
娆娆一個孕婦自然不可能去攔她,不過卻是被她的稱呼給驚住了。
白大叔?
這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呢?
她的嘴角忍不出抽搐了幾下,白平生聞言也迎了出來。
雖然眼底依舊難掩疲憊,整個人的精神狀态卻是好了很多。
“小琛,娆娆,你們快坐。”白平生招呼二人坐下,便轉身出去了。
他了解父親的眼神,那是單獨有話要和秦琛交代。
果然,在他關上房門後,白建業忽然顫抖的手抓住了秦琛。
“小琛。爺爺求你幫個忙。”
秦琛好看的眉頭擰在了一起,薄唇微動,沒有言語。
白建業幽幽的歎了口氣,似乎也知道自己想要說的話有些過分,抿着嘴唇盯了半天天花闆,直到把自己的眼睛都看了酸了,這才又望向秦琛。
“就當是爲了你母親,幫你大舅一把。”
“您是說大選的事情麽?”秦琛勾了勾唇,冰冷的表情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白建業撐着身子,強迫自己坐了起來。
“是,若是這次選不上,那他以後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我們白家這麽多年的花費的時間和努力可也就白費了啊!”白建業雙手握的很近,滿是老人斑的手背上青筋疊起。
秦琛的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娆娆甚至能看到秦琛的手腕上已經有些泛青了,這得用了多大力氣啊。
“爺爺...”
“您确定要我幫大舅嗎?”
“如果說他上去之後再被人趕下來呢?”秦琛不動聲色的說着,手臂一動不動。
他知道老人現在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勢,一個不留心,或是稍微激動,便可能就會是生死兩隔。
白建業見他沒有拒絕,那雙渾濁的眼眸裏立刻閃起了星光。
“小琛...怎麽會,你舅舅那個人你也了解,他的能力,大家也都是看的到的,而且,這次純屬是因爲劉家那群人,若不是劉家人,白家又豈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提起劉家,白建業劇烈的咳嗽起來,一直死死捏着秦琛的手,也終于松開了。
秦琛不可置否的勾了勾唇,沉吟了片刻,再擡起頭時,已然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就如爺爺所願!”
“什麽!你這是答應出手了?”白建業的臉上多了一抹不同尋常的紅色,本就胖的臉越發的浮腫的像一個饅頭似的。
娆娆跟着玉祁也有了一段時間,知道他這是腎衰竭的一種表現,想要阻止的秦琛的話,也停在了心口。
也許,阿琛是爲了滿足外公的一個心願的吧?
可就算是她從來不關注政界那些事,卻也知道現在想要扶持白家,是需要多大的人力和物力的。
“是的,我答應了,外公您好好休息吧。”
“馬上就是年關了,等過完年我就叫人安排。”秦琛說着,暗自用力将外公按到了床上。
白建業呵呵傻笑着 ,像是個老小孩一般,就連口水順着嘴角橫流都沒發現。
秦琛默默的在心底歎息着,又陪着他說了幾句話便出來了。
因爲答應了外公的請求,秦琛又是個有言必行的人,便直接出門将自己的大舅叫進了書房,至于娆娆則是在Ben的陪同下坐在客廳裏喝茶。
不過幾日的光景裏,白家老宅的生氣大不如從前。
那個熊孩子,似乎也被白家送了遠方的親戚,怕是永遠都不會承認了。
“娆娆姐,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你了。”
“怎麽樣?最近學習忙嗎?都沒見你去過學校。”
丁甯甯見隻有娆娆自己,便湊了上來,她的腰間還系着一條粉色小花,過肩長發被高高束了起來,看着倒是幹淨利落,一副标準的人妻模樣。
娆娆勾了勾唇,輕聲笑道:“叫娆娆就行,姐姐不敢當。”
“真算年紀的話,我比丁同學還要小一些。”
丁甯甯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複了笑容,作勢又往娆娆身邊挪了挪,想要伸手拉娆娆套近乎,卻被Ben一個眼神殺掃了過來,尴尬的又改成擡手摸自己的腦門了。
“是,娆娆比我有天賦多了。”
“對了,娆娆,你知不知道玉先生什麽時候還去學校上課啊,我們可都是等着他講課呢,這都一個月沒見到他了。”
“你是他學生,應該有聯系方式的吧,給我一個呗。”
“你放心,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特别崇拜他!”
丁甯甯十分誠懇的說着,就差沒有拍着胸脯保證了。
娆娆不動聲色的看着她的動作,忽然很想翻個大白眼給她,爲什麽她周圍怎麽就這麽多臉皮厚的?
難道她就不怕自己真的去告訴白平生她是怎麽樣一個人麽?
“娆娆,你怎麽不說話?我知道我們過去是有些誤會,但是你現在也過的好好的,你那個姐夫也出國了,我們又是一個學校一個專業的,你不會這麽小氣不肯原諒我吧?“
小氣?
娆娆簡直是要哭笑不得了。
這到底是誰在求誰啊?
若不是自己現在月份大了,行動不方便,她真想分分鍾走人好麽!
“丁同學。”
“我們很熟嗎?”娆娆悠悠的丢出幾個字,便低頭不說話了。
Ben看到自家少奶奶不說話,立刻便将一本雜志遞了過去。
娆娆接過,立刻随意的翻看起來,直接将丁甯甯無視在了一旁,秦琛說的對,自己沒有做錯的事情,爲什麽要去懼怕别人?
還是一個自己心裏就不知道住着多少隻鬼魅的女人。
于是乎,白平生興高采烈的從書房出來送秦琛時,便看到沙發撒很丁甯甯正苦着一張臉看着娆娆。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似乎是在無聲的控訴着什麽。
白平生那顆沉寂了幾十年的心,忽然以一種異樣的頻率跳動起來,尤其是看到娆娆那一臉淡定,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場,更是對丁甯甯生出一抹疼惜。
“娆娆,甯甯,你們聊什麽呢!”
白平生快走幾步,朗聲笑道、
雖則他的話音,丁甯甯立刻擠出了一絲笑容,隻是眼底卻是帶着無奈,更是讓人忍不住心疼。
白平生看向娆娆的眼光也更爲不喜了。雖然那天秦琛是救了白家不假,可要不是因爲這個女人,他家裏那些醜事也不會被暴露在人前。
“沒聊什麽,我和娆娆是同學,要留下晚上一起吃飯嗎?我去做些吃的。”
丁甯甯搓着手站了起來,一轉身便站到白平生身後,那嬌滴滴的模樣,倒是真的如同受了氣的小媳婦。
看得娆娆直咋舌。
“小琛。”白平生臉上挂着笑,似是準備邀約。
秦琛擡手揉了揉自家媳婦的腦袋,不等他将話出口便勾了勾唇:“這是舅舅新請來的保姆嗎?”
一句話,讓丁甯甯臉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白平生的臉色也跟着白了幾分,他哆嗦着嘴唇,眼睛裏閃過一絲尴尬。
“不過看這樣子,手上還塗着那麽長的指甲,一看就是個不專業的。指甲油有毒,我可不能讓我媳婦冒這個風險。”
秦琛淡然而道,一本正經的表情叫人挑不出毛病。
白平生的臉,徹底的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