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琛一早便坐飛機出差了,等下午回來時,便看看冷晴在用毛巾擦拭着他辦公室的古董擺件,嘴角帶着似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在做什麽?”秦琛帶着一身疲憊邁進了房間。
冷晴聽到他的聲音,沒來由的哆嗦了下。
回過頭,便被秦琛那一身寒氣給逼得後退了幾步,不自然的将頭發捋到耳後,她蹙着眉,咬唇輕道:“我看這些上面都落了灰,想着這會沒事就幫你打掃下。”
秦琛原本就累得不輕,此刻看着她那绯紅的臉,心頭的不耐煩更甚。
面容冷淡,他微垂着眼睑:“我請你來是當特助的,不是當保潔阿姨的。”
“我知道...我是手頭的動作都做完了,這才來幹活的。”冷晴慌忙解釋道,以爲秦琛的不悅是來源于她做了特助不該做的事情。
可是她沒有。
她隻是想要順便幫秦琛做點什麽...
而且,像秦琛這種自小情感缺失的人,不是應該喜歡她這種溫馨的關愛嗎?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眼神裏掩藏不住的讨好讓秦琛非常的不适應。
他當初就和BenKen說,不要女特助,但是兩人說冷晴的能力很強,足以比的上男人。
怎麽如今這般...
腦海中思緒婉轉,他想了想,打開了手邊的抽屜,将一個信封順着桌子無聲的滑了過去。
“這是?”
冷晴看着那潔白的信封,鼓鼓的不像是支票的模樣。
可饒是如此,她一時間還是沒勇氣伸出手,生怕裏面的東西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看看吧,我們當時說好的。”秦琛冷淡的聲音裏透着一絲不容置疑的笃定。
空氣中彌漫着濃濃的寒氣,讓冷晴呼吸都變得困難。
靜默了幾分鍾後,她還是将顫抖的手指的伸向信封,她知道,男人的沉默已經在無形中給她下了命令。
信封很厚。
最上面的便是秦琛的親筆書寫的介紹信。
行雲流水般的行書,字裏行間透着他獨有的霸氣。誠如他當時承諾的那般,自己将會被調往歐洲,擔任更高的職位獨擋一面。
隻是公司變了。
不再是SR旗下的分公司,而是一家歐洲當地的老牌家族企業,這封推薦信,便是秦琛寫給那個家族如今掌舵者的。
坦白來講,秦琛給她舉薦的職位比SR能提供的更适合她,而且還是冷家做的是相關的貿易業務,如果她去任職,那麽她的家族也能跟着獲利。
可是那樣的話,她和秦琛,甚至和SR都沒關系了。
他...就這麽着急的要和自己的劃清界限嗎?
“我給你拟定的入職日期是下下個月,你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去度度假,或者在家休息,都随你。”
“至于薪資,憑借你的能力,不會比你在SR少。另外我知道你再過兩個月就可以有資格認購SR的原始股了,所以我已經讓财務給你補發了一年工資,大概就是你這個職位可以認購的原始股的年分紅,不記名支票,全球任何一家國際銀行都可以兌換。”
秦琛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着,目光一片清明,幽黑的眼眸裏流轉着星光,如同浩瀚的星空一般閃耀。
他離自己那麽近,隔着桌子不過1米有餘。
可說出的來的話,卻是句句将她逼向了深淵。
無數呐喊和不甘在心頭婉轉,彙聚成河湧入喉間,可也就是停留在了那裏,她那既卑微又驕傲的内心,讓她不願意再低聲下次祈求。
“好,那就多謝總裁了。”
“我一會就去人事部辦手續。”冷晴笑了起來,伸手将東西又塞到信封,和平時一樣,将文件袋揣進了懷裏。
秦琛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看着她。
“怎麽?是不是我沒有大哭一場然後祈求留下你不适應?”
“安啦安啦,我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落在我身上,所以...”冷晴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朝着秦琛伸出一隻手。
“不管怎麽說,這五年來謝謝你對我栽培,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就當是給我踐行了可好?”
“别誤會,我沒别的意思,叫上Ben和Ken一起。”
冷晴的話成功的讓秦琛接不下去了,誠如她所說,她如果真的苦苦哀求,他可能也會狠心采取PlanB了。
可她這麽爽朗的就接受了安排,又說一起吃飯還帶着自家助理,他真的找不到理由拒絕。
準确的說,是于情于理都無法拒絕。
“好,你挑好酒店給我發簡訊。”
“嗯,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冷晴在秦琛的靜默中轉過身,淚水在踏出總裁辦公室的決了堤。
她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獨立隔間,将腦袋埋在桌子上無聲的啜泣。
10分鍾後,她洗了臉,又給自己重新上了妝,帶着那副無懈的冷顔,一如既往驕傲的去了人事部。
“蘇珊,我來辦離職手續。”
......
雖然這是秦琛早就計劃好的,也提前和人事那邊打了招呼。
可沒想到,下班之前他就接到了人事總監的電話,說冷特助已經交接完所有工作了,公司的權限卡也都上交了。
他走進特助辦公室,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屬于冷晴的位置一片空白,幹淨的像是這裏一直都沒人似的。
“老大,沒想到冷特助這麽幹脆。”Ben拿着文件從外面走了過來,直接遞給了秦琛。
秦琛接過筆一邊簽字,頭也不擡的回道:“晚上冷特助請客,你和Ken下班别走。”
“啊?”
“啊什麽啊,你們不去我怎麽和夫人解釋!”
“那你直接把夫人叫上不行了?”Ben不以爲然的翻着白眼。
秦琛的心中一動,是啊,自己怎麽把最簡單的辦法給遺忘了。當下便拿起了手機,給娆娆發了短信。
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娆娆竟然答應了。
甚至還問他有沒有造型師神馬的,給自己做個造型。秦琛是又驚又喜,立刻便讓Ken安排。
看着Ken出去了,Ben攤了攤手:“老大,這下我們不用去了吧?”
秦琛眼睛眯一條細線,流轉着晦暗莫名的光。
“想的美。”
“好歹是同事一場,不去送送你覺得合适?”
......
Z大校園裏,娆娆從辦公室出來之後便去掉了自己那副礙事黑框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抹皎潔。
看着秦琛發來請示自己的短信,娆娆勾了勾唇。
看來回頭自己得找舅舅在做一副這種眼鏡才是,不然自家男人太勾人,情敵太多啊。
娆娆一邊回信息,一邊思考着自己該采取什麽手段。
然而想來想去,都沒思考出個頭緒。
索性回去看了幾本女強小說,當女主和情敵見面時,氣勢一定要強!最好殺敵于無形之中,當然,如果能讓對方自慚形穢,那就更好了。
“姑娘,想什麽呢?”
鐵牛見她回到房間還魂不守舍的發呆,關切的看了過來。
“沒,沒想什麽。”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鐵牛挑了挑眉,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便直接進房間去了。
很快,他又捧着一個盒子出來了。
“出門前,我帶了這個,不是錢,但是比錢好用?”他神秘的沖娆娆眨了眨眼,将盒子推了過去。
盒子不大,上面的雕刻的紋路也很簡單,在玉家都可以被劃爲殘次品了。
但是拎在手裏卻是沉甸甸的。比錢還好用,那是什麽?
手指微微用力,盒子響起嘎吱一聲脆響。
緊接着,一片金光險些閃瞎了娆娆的臉。
不起眼的樸素木盒裏,竟然放着足足100兩黃金!而且還是純度極高的那種。
“姑娘你且放心收下,這是咱們家族最少的一盒了,而且我本身就有權利支配, 不屬于您的額外收入,所以你安心用。”
“您現在在進行家族考核之中,我不能直接幫你,這是幾家專門通兌黃金的店,我已經調查過了,你需要的時候自己去換就好了。”
“俗話說的好,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而且,姑娘你也女人,爲自己花錢,也是應該的。”
鐵牛說着,又将一張打印好的A4紙放在了盒子上。
娆娆抱着一盒子的金子,聽的雲裏霧裏。
怎麽好端端的,他還給自己錢了不成?
正想着,她的手機震動了。
看到是Ben,娆娆便将盒子放進了房間,急急忙忙的下樓了。
......
紅磨坊餐廳,冷晴早早就到了。
爲了方面說話,她刻意要了一個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包間。
看着桌子上的并排的杯子,她的内心此刻無比掙紮。
工作已經辭了,她和秦琛的世界幾乎已經沒了交集。
雖然說她即将去的那家公司和SR有合作項目,但是一般的項目,秦琛又豈會親自去主持?
她坐在床邊,俯瞰着洛城的夜景。
剛開始來時,她覺得這裏比不上M國首都的霸氣奢華,有時候還有很重的霧霾,但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漸漸習慣了這裏的一切。
這裏的環境,這裏的空氣,甚至連天空的霧霾都變得可愛了。
可如今,她卻是将要遠去。
盡管可以擺脫冷家對自己的束縛,可是,距離她想要的還是有着一道深深的溝渠的。
想到這裏,她深吸了一口氣。
抖着手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小袋子。
透明的密封袋裏是白色的粉末,在水晶燈下閃着璀璨的光亮,冷晴先給自己帶上了好幾層手套,這才用手指沾着,在他們所有人的餐具上都擦了一層。
不多時,本就整潔的餐具看上去更加光亮了。
叮鈴!
她剛将餐具擺放到原處,門鈴響了。
冷晴深吸一口氣,将袋子直接沖進了馬桶,又對着鏡子整理了半天表情,這才打開了門。
然而一開門,她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