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公主倒沒什麽心思,也不覺得裴钰駁了她的面子,反倒屁颠屁颠的來看裴沅。
裴沅如今三歲,既不像小嬰兒那般嬌弱,也不像更大的孩子一般規矩,總之正是惹人疼惜的時候。
十三公主便是這一輩最小的那個,底下也沒有個弟弟妹妹,故而尤其稀奇裴沅,三天兩頭便往這邊跑。
故而裴沅雖然還沒啓蒙用功讀書,也不會無聊。
……
裴钰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差,消息他已經放出去了一月有餘了,快馬加鞭傳到五湖四海去。
可連宋靈樞一星半點消息都沒有,想來這個女子心是真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的死活也不顧了嗎?
裴钰每每想到此處,心中都又恨又怒。
若是宋靈樞在他眼前,他都能沖上去咬她一口。
……
宋靈樞哪裏是那般鐵石心腸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她半顆心都要碎了,隻恨不得立刻跑回長安去。
可是她如今有什麽資格回去呢?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
敗毒和葛老想必會竭盡全力救沅兒,若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又能如何?
可哪怕是這樣,宋靈樞仍然整日記挂,不過才短短幾日,就已經憔悴了許多。
王不留行實在看不下去了,勸她道,“姑娘若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就回去了,如此折磨自己作甚?”
“不閉了。”宋靈樞果斷拒絕,“萬般皆是命,若是那孩子明該早夭,我又能如何?”
話雖說的如此輕松,可宋靈樞仍是一夜不眠,寫了一封信以何從新的名義寄給了長安的敗毒。
……
裴珩鳏居也三年了,長安的官宦人家眼睛也精的很,看裴珩如今和東宮重修關系,那些有适齡女子出嫁的人家便按捺不住了。
裴珩每日都要打發許多前來說親的宗親,久而久之也倦了,有些不能推脫的隻能去見一見。
那些女子各個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長歌舞袖吟詩作對之才。
可裴珩一出現,她們眼裏便隻剩下欲望。
那種眼神裴珩在熟悉不過了,是與他的母妃王氏一般的精明,帶有聰明絕頂的微冷。
裴珩隻客套了一下,便說有公務在身,進了宮去。
其實隻是去東宮,逗樂裴沅去了。
他來的次數多了,裴钰便知道他爲了什麽,閑暇之時也會勸他,“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王府中還沒有個主母,這也不成樣子,那些莺莺燕燕總有一兩個好的。”
“那你呢?”裴珩被裴钰老氣橫秋的說教了一頓,突然反問道。
裴钰瞥了他一眼,若是以前,裴珩這話便僭越了。
可如今,裴钰覺得告訴他也無妨。
“咱們大齊也不是沒有過隻有一個妻子的君王,他們文治武功,和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裴珩不解的看着他,“可她已經……”
裴珩當然知道裴钰想要的那個人是誰,可人死不能複生。
裴钰笑着搖了搖頭,隻說道,“百年時光,一照生死,她在彼岸,孤在水裏……”
裴珩輕歎了一口氣,到底沒有在說什麽。
……
蕭離這三年沒有選擇去北邊立功殺敵,而是一直在宮城中,閑暇時便來照看裴沅。
裴沅如今三歲,他便冷冰冰的問這個滿地蹿的小蘿蔔頭:
“你母親讓我教你,她想要你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你做還是不做?”
這件事是在裴钰的默許之下發生的,裴沅一聽到是宋靈樞的意願,拼命的點點頭。
然後有大魔頭之稱的蕭離便開始辣手摧花,逼着三歲的裴沅練功。
十三公主來看自家侄子的時候,便正好看到這一幕。
裴沅已經站了半個時辰的馬步,小胳膊小腿都在打顫,可仍是堅持着不肯哼哼一聲。
十三公主哪裏舍得裴沅受這樣的苦,立刻插着腰護着小蘿蔔頭:
“你穿着禦林軍副統領的衣服,想來是某位将軍了!沅兒不過三歲,你如此磋磨他可否過分了些!”
蕭離看着她的裝扮,漫不經心的行了個禮,“公主殿下。”
嘴角都是諷刺,“您自小金尊玉貴,自然不知這世上活着艱難,尤其是小殿下這樣的身份,今日我讓他練功不過苦一時,爲的是磨煉他的意志,爲日後習武打基礎,總比日後讓人寵壞了去強些。”
“你是說本宮寵壞了沅兒嗎?!”十三公主又不是傻子,哪裏聽不明白蕭離的意思,“你放肆!”
“微臣放肆也不是這一回兩回了。”蕭離淡淡道,“昔日我不過是太子妃娘娘身邊一個小小的護衛,娘娘于我有大恩,我便忠心娘娘,忠心小殿下,旁的人身份再殊榮,我也是不認得的。”
“本宮道你爲何如此輕狂,原來是仗的……”十三公主氣結,可到底沒說那樣大不敬的話,她三年前早就記事了,可是知道她的四皇兄,他們大齊的太子殿下,對宋家那位太子妃娘娘情根深種。
就在十三公主和蕭離僵持的時候,裴沅開了口,“十三姑姑不要生氣了嘛!”
“娘親想要沅兒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沅兒原因跟着将軍學武功!”
十三公主氣絕,她隻覺得,他們身份皇室子弟,就算文不成武不就又怎麽了?
太子殿下倒是文治武功,可他如今過得快活嗎?
十三公主不能将蕭離如何,便氣鼓鼓的跑到裴钰面前告黑狀。
誰知裴钰聽完一臉無所謂,隻開口道,“這件事孤是知曉的。”
然後十三公主便再沒聽到下文,可她仍不死心的問,“皇兄這樣就算了嗎?沅兒還小,不急在一時……”
“他已經三歲了!”裴钰不悅的打斷,“孤三歲時已經請了太傅開始啓蒙,早也用功晚也用功苦讀了!他如今不過是這樣,有什麽辛苦的!”
“皇兄!”十三公主不滿的嗔道,“那好!我也不管了!隻是我怕他欺負了沅兒,每日他來的時候我都要在一旁看着沅兒!”
裴钰頭也不擡,“随你。”
十三公主便又氣鼓鼓的回去了,隻搬了一把軟椅,坐在廊下惡狠狠的盯着蕭離。
而蕭離隻把她當空氣,用心教導着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