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裴珩卻隻苦笑,“臣明白,陳氏心術已壞,昨日臣給她兩條路選:
一是不請诰命名份,但他也不會在娶王妃,王府之中以她爲尊。
二是爲她請封,可他後面也會再娶王妃,她日後的日子過得如何,就看她自己了。
陳氏抱着臣哭,讓臣憐惜她,她想正大光明留在臣身邊。
那臣就順了她的心意吧。”
裴钰心裏什麽都明白了,他的這個王兄,表面看着是個多情公子,心裏頭卻專情的很,那陳氏心中先有權勢後有他,他哪會真心愛重她?
裴钰隻歎了一口氣,“王兄的王妃就自個好好挑吧。”
裴珩明白他的苦心,笑着道,“臣多謝陛下。”
……
宸王府内,陳嬌嬌哭的活像死了親爹般,抱着裴珩的腿哭訴道:
“王爺!我不去!皇後是那賤人的姐姐,她安會讓我好過!王爺!求您疼我!”
裴珩面無表情,“你讓魏二夫人去傳那些話的時候,就該知曉有今天。”
陳嬌嬌渾身一顫,沒想到這樣的事情裴珩也曉得,心中隻以爲她是爲了宋青蓮,心中更加惱恨。
其實那陳嬌嬌從前的性情并不像這樣,隻是經曆了家中的事,裴珩出手讓繼母得到懲罰,才讓她“驚醒”,原來這世上什麽也靠不住,靠得住的隻有權勢。
宋青蓮從前不過是陳嬌嬌身邊一個丫鬟,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相府的四姑娘,若是相府的人都不看不起她欺辱她,陳嬌嬌心中也還好受些。
可偏偏宋懷清對宋青蓮心懷愧疚,宋靈耀爲人端正,柳青玉也不是個惡毒苛刻的嫂嫂,宋靈樞更是對宋青蓮掏心掏肺的好。
昔日婢女飛上枝頭做鳳凰,而陳嬌嬌自己卻……
這叫她如何甘心?
陳嬌嬌知道自己與魏家二夫人說的話瞞不過去了,索性也就大方承認,“是!那些話是妾傳出去的!可哪一句不是真的!難道如意從前不是我的婢女麽?”
裴珩也懶得搭理她,隻是冷笑道,“你且嘴硬,最好進宮後也日日夜夜把這些話挂在嘴邊。”
話罷,便不再理會陳嬌嬌,陳嬌嬌哭了一夜,第二日卻還是被嬷嬷強行塞進了馬車。
陳嬌嬌清早就被“送”進了宮,直到午後也沒用上膳食,剛開始她還犟着脾氣,可肚子實在餓的緊,再加上那屋裏也沒有恭桶,她想出去又懼怕外頭的禁軍,到最後實在服了軟。
陳嬌嬌取了身上的镯子,塞給外頭的嬷嬷,求她們去通報皇後娘娘,早些見到娘娘。
那嬷嬷早就得了宋靈樞的話,說這陳氏不服軟便不讓她出來,如今見陳氏服了軟,也就趕緊讓人通傳去了。
今日裴钰在前頭和朝臣有正事商議,早早傳話說不回來用膳,宋青蓮很懂規矩,裴钰回來的時候,她自個便會找借口離去,唯恐惹人厭煩。
如今日日與宋靈樞在一起,她膽子也放大了,聽見那傳話的内侍說完,很是高興的挽着宋靈樞的胳膊撒嬌,“那今日我可以與大姐姐一道用膳啦!”
宋靈樞點了點頭,姐妹兩個人正吃着,外面的嬷嬷便來了,隻說那陳氏服軟了。
宋靈樞連眼睛都沒擡一下,直接冷冷道,“那便讓她過來在外頭等着吧。”
宋青蓮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大姐姐可是爲了我……”
“蓮娘。”宋靈樞打斷她的話,“本宮并非公報私仇。”
宋靈樞正色道,“宸王要請封她爲側妃,她這樣的身份,本不該肖想什麽,可你知道她,偏偏是個心比天高的。”
“本宮受了中宮寶印,聘爲後,不是白白要這份榮耀的,本宮得敲打那女子,不能叫宸王後院失火。”
宋靈樞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宋青蓮什麽都明白了,隻點點頭,不在勸她。
姐妹倆用過膳,宮人便送了水讓她們淨手,又開窗焚香,将這屋裏的氣味兒都散了。
今個宋靈樞突然想吃川菜,那味道極大,很是香辣。
宋靈樞素來愛好,隻覺得那衣物也被染了味道,又換了衣裳,重新盤了發,才讓那陳氏進來跪拜。
期間宋青蓮自請離開,宋靈樞卻不由她,隻是說,“你是本宮的四妹妹,宋家正兒八經的姑娘,大大方方滿地跑,爲何要避着這麽個婦人,就算是有什麽,也該是她避你才對。”
話罷,攜了宋青蓮坐在她的軟榻上,給她塞了個九連環讓她解開。
那邊陳嬌嬌進來,瞧見裴钰留下的痕迹便什麽都明白,原來外頭傳聞竟是真的,陛下愛重宋氏皇後,夜夜同衾。
椒房之寵算的了什麽,宋氏皇後這是直接住進了陛下的寝宮。
陳嬌嬌跪在地上,“臣婦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安。”
上頭宋靈樞卻和宋青蓮耳鬓厮磨,并不理會她,直到陳嬌嬌軟了腿,才似剛想起似的随口一答,“起來回話。”
陳嬌嬌這才站起來,隻見那軟榻上坐着兩個人,一個正是多日不見的宋青蓮,隻見她上着櫻子紅對襟绡沙新衣下着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外面披着緞織掐花對襟外裳,頭上帶着鑲東珠雙層花蝶鎏金銀簪,那東珠的個頭比鴿子蛋還大,就是陳嬌嬌母親當年的陪嫁也沒有這樣的好東西,在觀宋青蓮的臉色紅潤有光澤,身上也豐腴了不少,可她瞧着隻覺得宋青蓮出落的更好了。
宋青蓮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隻解着自己手中的玩意,那是個九連環,陳嬌嬌從前也有的,不過宋青蓮拿的這個是青玉打造的,遠遠瞧着便覺得晶瑩剔透,也不知道是不是觸手可溫。
而另外一個與宋青蓮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子想來就是宋氏皇後了,隻見她一身金絲銀線的繡花宮裝,頭戴珊瑚翡翠寶石琉璃大鳳簪,很是随意的打扮,可怎麽也掩蓋不了那張傾國的容顔,以及那通身的氣派。
她隻淡淡瞥了陳嬌嬌一眼,便隻叫陳嬌嬌心驚膽戰,而後說的話語氣不陰不陽,更叫陳嬌嬌腿軟,隻聽她說:
“聽說你與本宮四妹妹有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