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撫摸着宋青蓮的後背,聲音也喑啞道,“蓮娘……有姐姐在一天,便不會再讓人欺負了你去……”
宋青蓮感激涕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哽咽着反複喚道,“大姐姐……”
姐妹倆哭過一場後,便有宮人重新打了水,伺候她們梳洗,宋靈樞從來都不施粉黛,隻擦拭些護養肌膚的玉容膏。
宋青蓮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生的好看的,從前在陳家的時候,外頭的小厮夥計看了她便走不動道。
可如今她才知道什麽是“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國,再顧傾人城”,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旁邊的佟樂瞧見宋青蓮癡傻着看着皇後娘娘,又見娘娘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有意打趣道,“娘娘生的美,四姑娘看着也走不動道了!”
“這妮子!”宋靈樞笑着罵道,“越發無法無天了,遲早給你一頓好闆子吃。”
話雖如此說,可絲毫沒有惱怒的意思。
宋青蓮也羞的不行,紅着臉黠促道,“好厲害的姑姑,真真要羞死我不成嗎?”
佟樂連忙伏小做低,“哪能呢?奴婢不過随口一提,四姑娘休惱呢!我自個打嘴還不成嗎?”
話罷便真的作勢要自己打嘴,宋青蓮趕緊攔着她,宋靈樞卻笑着道,“别攔着,讓她打!”
佟樂苦着臉道,“四姑娘來了,娘娘便瞧不上奴婢了,也罷了,奴婢自個出去罷!”
佟樂那表情活像被負心郎抛棄的怨婦,走到門口自己也裝不下去了,又笑嘻嘻的跑回來了。
縱觀宋靈樞身邊的人,佟歡是裴钰給的,爲人成熟穩重,将宋靈樞吃穿住行打點的妥妥當當,宋靈樞也愛重她,身份地位自然不一般。
佟樂是三等宮女出身,能有今日,實屬不易,有佟歡珠玉在前,她就算做的再好也沒什麽用。
幸虧她是個表面糊塗心裏卻聰慧的,隻一味的讨宋靈樞的喜歡,倒也成了一等掌事宮女。
宋靈樞讓宋青蓮入宮,其實并沒有什麽可教給她的,該教的禮數和規矩,柳青玉都傾囊相授。
宋靈樞讓她入宮,不過是想用绫羅綢緞養着她,山珍海味慣着她,日子久了,那官宦小姐的氣派自然就養了出來。
再則深宮寂寞,宋明憐成了婚,自有将軍府要照料,入宮多有不便。
有宋青蓮時刻陪在身邊,也算消磨時光。
……
陳嬌嬌到底沒隐忍住,哭到了裴珩面前去。
“妾不知王爺到底是何意?這些日子不冷不熱不陰不陽的冷着我,若是厭棄我了,盡早送我回越州吧!”
裴珩生平最恨婦人哭鬧癡纏不休,這一點與裴钰極其相似,裴钰是惡劣到根本不去計較,惹惱了便拉下去賞一頓闆子,而裴珩則用溫潤如玉的僞裝敷衍過去。
“本王忙了些,一時疏忽了你,是本王對不住你。”
陳嬌嬌也不是個傻子,自然能感覺到裴珩的不對勁,可究竟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裴珩意在寬慰她,同她一道用膳,又陪她坐了許久才離開。
丁冬見裴珩入了夜又離開了,忍不住問道,“王爺何不就在這邊歇息。”
“不用了。”裴珩搖搖頭,“回去吧,明日我就進宮清封陳氏爲側妃。”
丁冬不明白裴珩的心思,既然王爺不待見陳氏,爲何又要爲她請封。
可若是對她有意,陳氏這段日子做小伏低,王爺就算是有再大的氣性也消了。
可丁冬哪裏知道,裴珩不曾拘着陳嬌嬌,陳嬌嬌前幾日便請了一個遠親入府,那婦人是她娘家的親戚,嫁的是忠勇侯府的二老爺。
那魏家二夫人是個有名的急性子大喇叭,她不過來了宸王府一日,之後宋青蓮走失重新被巡回的消息便傳遍了長安。
裴珩仿佛從未認識陳嬌嬌一般,原來這個女子是這般睚眦必報,自己不過看在宋家的份上爲了宋青蓮訓斥了她幾句,她便要狠心毀了一個女子的名聲。
宋青蓮日後想找個門當戶對的門戶怕是不能了,可那些攀附宋家門第的,宋家未必又看得上,聽說宋青蓮最近入宮在皇後身邊,皇後再怎麽疼愛她,總不好直接賜婚将佳偶天成生生變成怨偶。
裴珩隻覺得陳嬌嬌心術以壞,他會給她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旁的她就不要妄想了。
……
宋靈樞早就聽說了長安最近傳的風言風語,卻一句不讓宋青蓮知曉,她待人一向和氣,長安許多人家都曾受過她的恩惠,可這次她卻惱恨上了那陳氏。
所以待裴钰前來告訴她,宸王想立一個女子爲側妃,宋靈樞臉上的笑意立刻就凝住了。
“我聽說那女子是越州來的?”
裴钰自然知道宋靈樞爲何如此,隻是淡淡道,“确實,本來是配不上的,不過宸王喜歡,朕就準了。”
宋靈樞想了想,若是自己不許,恐怕宸王反而會更加憐惜她,不如準了,讓她進宮将她拿捏在手裏,替她正一正心術。
“既然陛下都答應了,臣妾還有什麽話可說。”
話罷,宋靈樞便将那皇後寶印拿了出來,随意給了他,“勞煩陛下自個蓋印,在送到中樞省就是。”
裴钰見她如此,自然知道她是不高興了,笑着将她摟在懷中,宋靈樞卻不肯理他,隻嘟着唇将臉背過去。
裴钰最愛她與自己使性子,愛她喜怒皆因自己,很是受用的在她臉側啃了幾口,輕聲細語的哄她,“那卿卿想如何?朕都依你。”
宋靈樞這才轉過身來,正色道,“我也不爲難陛下和王爺,隻是這女子如此心術,隻怕害了王爺,讓我點頭可以,讓她入宮學學規矩正正心思,讓宮裏的老嬷嬷好生調教一番,在冊封。”
這也是有先例的,多是太後太妃擔憂那些陪王伴駕的女子立身不正,冊封前“好生調教”的。
宋靈樞雖非長輩,卻是宗室命婦之首,如此也不算壞了規矩。
裴钰與裴珩說這事的時候,本以爲宸王還會推辭,沒想到他立刻就點頭了。
這兩兄弟都把對方的脾性摸透了,裴钰隻怕他是真心喜愛那陳氏,會怨怼宋靈樞,勸道,“皇後也是爲了王兄,那女子如此行事,若是日後鬧得王兄家宅不甯,朕也不會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