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怔住了,半響之後才開口,“陛下可是說真的?其實我……”
裴钰在黑暗中點了點頭,“從前都是朕不好,吃這些莫須有的醋,讓你傷心這許多回,日後再也不會了。”
宋靈樞不知裴钰吃錯了什麽藥,竟與她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她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又生出一絲說不出的情愫來,半響之後才說了一個“好”字。
兩人就枕而卧,今夜裴钰倒是規矩的很,宋靈樞也就這樣安穩睡過去。
裴钰看着她的睡顔,心中似滿足,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過噩夢了,好像隻要有她在身邊,他心中就分外安穩。
裴钰收緊了抱着她的手,生出一種滿足的快意,好像抱在懷中的就是整個天地日月山河。
第二日裴钰去上朝前,走到床榻邊鬧醒了宋靈樞,宋靈樞正睡眼朦胧,睜開眼便是已經換好朝服的裴钰溫柔的對她笑着:
“卿卿等着朕一道用早膳,朕爲你畫眉。”
宋靈樞到底是點了點頭,她仍困得緊,隻在裴钰臉側上落下一吻,便打發他快走,自個又縮到被窩裏去了。
看的佟歡佟樂哭笑不得,佟樂口無遮攔道,“佟歡姑姑!還好咱們宮中沒有其他妃子娘娘,不然人都到門口等着請早安了,咱們皇後娘娘還賴着床呢!”
佟歡淺淺一笑,“陛下縱着娘娘,是寵愛娘娘,這是好事。”
佟樂點點頭,轉念想到,“我去告訴四姑娘,讓她晚些過來,省的撞上陛下。”
“好。”佟歡又想起,“便把小廚房做好的梅花糕帶去給四姑娘,四姑娘喜歡那個,昨個娘娘特意吩咐給她做的。”
佟樂雙眼放光,因爲宋青蓮平時并不太吃這些甜食,用一兩塊便膩了,其餘的就賞了她們。
而佟樂又對金銀一向不喜,最愛的便是吃食。
這邊宋青蓮聽了佟樂的話,果然便沒打算往太和宮去,又見佟樂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立刻便明白了,讓栾新沏茶又撿了梅花糕給她吃。
佟樂得償所願,笑的十分快活,“難怪皇後娘娘疼四姑娘,四姑娘生的人美又心善,我看的也喜歡呢!”
宋青蓮卻隻是拿着帕子掩着嘴笑,“佟樂姐姐這是吃人嘴軟罷——”
佟樂卻隻是“嘿嘿”一笑,吃完了糕點又陪着宋青蓮說了許久的話,這才回宮去當值。
待佟樂走後,宋青蓮卻百無聊賴,腦子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姐姐今日又起晚了,想來是昨夜陛下又……
宋青蓮的臉莫名其妙的紅了,大姐姐說會給她選一位良人,那她出嫁後也會這樣嗎?
她也會生出一個像太子殿下那般粉玉雕琢的小寶寶嗎?
不知爲何,宋青蓮開始憧憬自己出嫁後的日子。
……
宋靈樞果然睡到了裴钰下早朝,裴钰回來時,宮人正捧着銅鏡要給她畫眉。
見裴钰回來,這邊也就先停了,手忙腳亂的去服侍裴钰更衣換下朝服。
宋靈樞親手爲他褪下紫金袍,替他拿了日常穿的袍子,戴上素日所戴的玉帶,一派閑良的做法。
等宋靈樞做完這些事情,擡眼看裴钰時,裴钰也一直盯着她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貼在她耳邊笑道,“卿卿真乃朕之賢後,這等的小事也親自爲朕做。”
事實上,往往裴钰已經起身上朝,宋靈樞還躺在被窩裏,等裴钰下朝回來換了衣裳才将她從被窩裏拖出來,鬧着她起身用早膳。
而今日她難得起的稍微早些,便想着爲他做點事情,如今被他這樣揶揄,自己也羞紅了臉,跑到梳妝台前坐着,不肯理會他。
這邊佟歡見狀上前解圍,“奴婢繼續爲娘娘描眉。”
這邊裴钰卻笑着走過去接過佟歡手裏的畫眉墨接過來,親自爲宋靈樞畫眉,宮人早已經見怪不怪,宋靈樞卻惱着他,故意找茬道:
“陛下昨個畫的太濃了些,今日畫淡些吧。”
富春心頭一緊,忍不住爲她捏把汗,天子親自畫眉,這可是上上榮寵,娘娘不僅不感恩戴德,還敢挑三揀四?
可誰知裴钰卻并不惱,反而真的将她的眉畫的淡了些,畫好之後笑着問她,“如此可好?”
宋靈樞看着鏡中的自己,心想他畫的眉的手法比佟歡也要娴熟幾分,不禁出口揶揄,“陛下畫眉手法十分娴熟,可非一朝一夕練成,不知是在多少個姑娘身上練就的?”
富春倒吸了一口冷氣,誰知裴钰笑着摸了摸她的頭,“朕隻有卿卿一人,從前沒有,日後也不會有。”
宋靈樞并不接話,也不知她是滿意了還是如何,但終歸笑着讓佟歡傳膳。
……
宸王府内。
裴珩拿着從宮裏求來的爲陳氏請封側妃的诏書,反複觀看。
這邊丁冬有些猶豫的前來禀報,“王爺,那邊又來人了,說陳夫人身子不适請您過去……”
這些日子以來,裴珩多在外頭應酬,回府後也是歇在主院,哪怕陳嬌嬌頻頻來請他,使盡渾身十八變武藝,可裴珩卻不曾理會。
丁冬見裴珩遲遲不說話,揣摩着他的心思試探道,“我這就去回了那邊,說王爺歇下了?”
“不必。”裴珩将那诏書裝回盒子裏,向外頭走去,“本王去見見她。”
丁冬瞪大了眼睛,不知裴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等他反應過來,裴珩已走出了一大截,丁冬這才追了上去。
那邊陳嬌嬌挨得闆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到底是裴珩的人,宮人的内侍打闆子的時候,手裏都留着分寸,沒傷到筋骨。
回到王府後,裴珩雖不待見她,可這些藥石卻不吝啬,府裏上好的藥膏任她索取,倒是讓她好轉的很快。
陳嬌嬌數次請裴珩,他都不來,心已經涼了一大截,可她又沒有别的出路了,若是現在回越州去,隻怕會被人笑掉大牙。
如今裴珩肯來看她,她歡喜的跟什麽似的,特意濃重裝扮了一番,隻恨不得能就此将裴珩的心拴在手上。
這邊裴珩剛剛進院子,陳嬌嬌便迎了出去,小意溫柔的噓寒問暖,還給他奉了新茶。
裴珩卻碰也不碰,他總覺得這屋子裏有股難言的味道,連帶着也玷污了那上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