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青蓮又躺了下去,頭就枕在宋靈樞腿上,抱着她喃喃道,“多謝姐姐爲我操勞。”
宋靈樞直接的她傻的讓人心疼,“傻丫頭……”
然而宋青蓮卻沒聽到她的話,她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卻不允許自己勾勒出那人的身形。
她是宋家的女兒,不能折了風骨,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把越州的人和事都忘了,把那個将自己從地獄裏救出來的……宸王殿下也忘了。
宋青蓮眼角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她卻悄無聲息的抹去了,然後又起身和宋靈樞說笑起來。
……
天子壽誕,若是不讓文武百官祝賀也就罷了,可連宴請宗親子侄都不肯的話,隻怕是不合規矩。
故而宋靈樞還是說服了裴钰,午宴宴請裴氏皇族宗親們。
這其中宸王裴珩靖王裴铮皆是裴钰的手足兄弟,自然不必提,先帝子嗣本就不多,這兩位的作爲裴钰的同胞兄弟,自然身份貴重。
安樂長公主一向得宮中厚待,自然也不能落下她和懷恩郡王。
宋靈樞心裏明白,裴钰不想太多人擾了清淨,便又酌情添了幾家,比如瑞王老千歲,清河郡主府等……
宋靈樞拿着這名單到禦書房去給裴钰過目,裴钰坐在案牍前,隻看了一眼,便道,“在添上相府和威武大将軍府。”
宋靈樞先是一怔,後來立刻便明白了。
相府是她的娘家,若是有了旨意,父親和兄長都能入宮與她相見。
憐兒一向喜歡熱鬧,衛影又縱着她,想來定然也會帶她入宮。
宋靈樞心中歡喜,說話也輕快了不少,“那便謝過陛下。”
裴钰眸子一深,“以後無人時不許喚陛下,喚夫君。”
宋靈樞笑而不語,她可喚不出口,裴钰一眼便望穿了她的企圖,直接将人拽了過來,安置在自己腿上,“夫君和钰哥哥,卿卿自己選一個。”
宋靈樞自然知道這“钰哥哥從何而來”,登時便羞紅了臉,怎麽也不肯開口。
裴钰卻不管不顧,非要她選一個,宋靈樞被她鬧得實在頭疼,隻能開口:
“夫…君……”
裴钰并不答,隻這麽看着宋靈樞,宋靈樞便知他是不明白,隻能硬着頭皮又喚了一句,“夫君。”
“這還差不多。”裴钰滿意的笑了笑,“日後無人之時,卿卿都要這樣喚朕。”
宋靈樞卻掙紮着自他懷中起來,“我先回去了……”
裴钰卻在她離開自己的一瞬間,喑啞着聲音道,“今夜在床榻上,朕想聽你喚钰哥哥。”
宋靈樞臉一紅,慌不擇路的離開了,裴钰見她吃癟的樣子心中十分快活,嗅了嗅自己指尖還留有她身上的香氣心滿意足,又拿起一本奏折開始批閱。
裴钰看着那成山的折子,心頭第一次有些煩躁,不過到底是按捺住了,又拿了一碟開始看了起來。
……
晚膳時,裴钰與宋靈樞說起了自己一些關于批閱奏折的想法:
“朕在東宮時,爲了與你多厮守,許多不重要的折子都是讓董雙成和柳青城等人替朕閱的,朕有意專門設立一官職,從翰林學士中挑選,替朕将折子分類,不重要的便由他們看過批複,重要的在遞上來朕親自閱讀,卿卿以爲如何?”
宋靈樞想起先帝在時,父親便經常替他處理各種文書,隻是不曾對外宣稱罷了,其實這樣的事情曆朝曆代都有,到也可行。
宋靈樞仔細思量了一番,才開口道,“翰林院大多是清正之士,對朝局見解欠缺了些,陛下也可欽點丞相爲首,翰林院學士相府,丞相有處政的能力,翰林院學士又是出名的清廉,既能防止丞相權重獨大,又不至于誤了國事。”
宋靈樞冷靜的分析利弊,“就算是這樣也做不到萬無一失,陛下還得時時親自抽查那些被他們批閱的奏折,一旦查出什麽不妥嚴懲不貸,不叫他們可以生出嬌縱之心。”
裴钰見着這樣的宋靈樞,隻覺得她身上有光,他不過和她提了提自己的想法,隻這麽一會兒她已然将事情理的明明白白,将框架條例都整理的一清二楚。
宋靈樞被他盯得渾身不自然,還以爲自己說錯了話,皺着眉頭道,“是我說錯了麽?”
“并沒有。”裴钰替他撫平的緊蹙的眉頭,“朕隻是覺得卿卿說的甚好,可還有什麽見解?”
在裴钰的刻意縱容之下,宋靈樞開口說了許多朝局的弊端,比如科舉隻重文章和武道,實在不利于大齊的發展。
在比如商人每年交稅最多,卻沒有相符合的社會地位,也不利于國庫征收。
國庫無銀,何言興軍?更不要提科教了。
宋靈樞又說了自己對工匠的看法,言明裴钰每年用了許多銀兩在養軍和練軍上,卻沒有鼓勵工匠優化盔甲兵器的法令,其實有了更好的盔甲兵器,甚至是兵車戰甲,軍隊的戰鬥力會提高許多。
兩人便就這些議論了許久,到最後裴钰笑道,“前朝太宗尊結發妻子爲師,朕看卿卿也堪爲朕的良師。”
宋靈樞卻癟了癟嘴,“我可不稀罕那長孫皇後尊爲天子之師。”
裴钰來了意趣,笑着問道,“這是爲何?”
宋靈樞歎了口氣,“前朝那皇帝口口聲聲以長孫氏爲師,卻不曾真心喜愛她,她死後甚至殺了她兩個兒子,到最後才立了他最孱弱的小兒子爲太子。”
裴钰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是她的兩個兒子謀反,他也是無奈之舉。”
宋靈樞卻不吃這套,隻郁悶道,“他自個的皇位也是殺了兄弟逼父退位得來的,不過他到底沒弑父就是了,他卻要了兒子的命,可見這世上多少父殺子,幾時有子弑父?”
裴钰不欲在與她說這個,隻怕她接着說下去,又要罵最是無情帝王家,果不其然,宋靈樞又惡狠狠的瞪着她道:
“你日後若敢欺負我的沅兒,我一定叫你好看!”
裴钰隻覺得哪怕是她咬牙威脅自己的模樣也是好看的,笑着在她耳邊呵氣:
“朕哪裏舍得?”
“夜深了,朕與卿卿淨身後便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