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騰飛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衆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蕭騰雲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用質詢的眼光看向蕭騰龍。蕭展博則挑了挑眉毛,悄悄握緊了拳頭。蕭如冰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蕭騰龍全身一震,眼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過,随之便是一臉茫然地問道:“大哥,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但以前我可一直都是唯你馬首是瞻的,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蕭騰飛歎了口氣道:“我之所以讓外人都回避了,就是不希望咱們蕭家的家醜外揚。現在留在這裏的都是咱們自家人,蕭雨也不算外人。你就把你這些年來做過的那些事說說吧!”
“我除了兢兢業業爲公司出力,我還做過什麽事?我不明白大哥你在說什麽!”蕭騰龍的聲音中有一絲顫抖。
“你真的不明白?看來你也老了,記性有些不好,讓我提醒一下你。”蕭騰飛說道,“就從二十年前展鴻失蹤開始說起吧。”
“展鴻?”蕭騰龍渾身一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蕭展鴻這個名字已經在記憶裏變得模糊了,這時候猛然聽人提起,蕭騰龍不禁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展鴻的失蹤,你給安在行下的命令,你真的忘記了嗎?!”蕭騰飛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在場的衆人都吓了一跳,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向沉穩中庸的蕭騰飛會表現得如此震怒。
“老安……展鴻……”蕭騰龍喃喃自語,又搖了搖頭,“老安不是早就死了麽?展鴻是失蹤了,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嗎?”蕭騰飛怒道,“蕭騰龍,你是我的親弟弟,我也一直把你當作我的得力臂膀。可是沒想到,你爲了蕭家家主的位置,竟然連自己的親侄子也不放過!”
“不!不!展鴻的失蹤和我沒關系啊!我怎麽可能去害他?”蕭騰龍失神落魄地喊道。
“既然你不願意說出以前的事情,那我就隻好替你說出來了。”蕭騰飛冷冷地說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觊觎我們蕭家的家主之位的?恐怕很早以前了吧?可是你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希望當上家主,于是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你的兩個兒子身上。因爲按照我們蕭家傳男不傳女的傳統,如果我沒有兒子,那麽等我死後,蕭家的下一任家主必然就是你的兩個兒子中的一個!所以,你爲了你的兒子能掌握蕭家,竟然不惜害死我唯一的兒子,也是你的親侄子!”
此言一出,會議室中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蕭騰雲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着蕭騰龍問道:“二哥,這件事是真的嗎?”
就連蕭展博也是大爲吃驚地看着自己的父親,雖然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堂哥的失蹤會和自己的父親有關,但此時聽伯父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心裏不由得已經相信了幾分。
蕭如冰依然面無表情,她早就從父親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情的真相。此時她最想要看到的,是蕭騰飛将爲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隻有蕭雨雙手插在褲兜裏,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仿佛是在看熱鬧,心裏卻在感慨,自古以來豪門貴族家裏怎麽翻來覆去就這麽幾件破事。
“你胡說!”蕭騰龍在短暫的失神後恢複了清醒,大聲吼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不滿意,處處防着我,生怕我搶了你的位置,所以你才編造出了這麽惡毒的謠言來攻擊我!你說我害死了你的兒子,你可有任何證據?”
“證據?”蕭騰飛冷笑道,“你是不是以爲你把安在行滅口之後,就沒人知道你當年讓他替你幹過的那些肮髒的事情?”
“什麽?安叔不是病死的麽?”蕭展博等人都震驚不已,第一次發現自己家族裏竟然還有那麽多秘辛是自己從來不知道的。
“你血口噴人!”蕭騰龍怒吼道,情緒已經變得有些失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蕭騰飛歎了口氣說道,“你自以爲隐藏地很好,當年唯一的知情人安在行也已死了多年,就沒人能發現你當年做的那些事了?”說着拍了拍手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阿誠?你來幹什麽?”蕭騰龍盯着走進來的年輕人,瞬間之後就明白了一切,“你……你竟然是……”
“是的,阿誠其實一直都是我的人,是我安排他到你身邊去服侍你的。”蕭騰飛冷冷地說道。
“老爺。”阿誠向蕭騰飛鞠了一躬,又看了眼蕭騰龍,不再說話。
“把你查到的事情給大家說一說。”
“是。二十年前,二老爺暗中指使他的管家安在行殺害了大少爺,後來安在行曾經以此事多次要挾二老爺勒索錢财。兩年後,安在行突發疾病身亡,他當時生的病很蹊跷,據說本來的病情并不嚴重,但在吃了醫生開的藥之後病情卻突然加重了,隻過了三天就死了。根據我的調查,當時給安在行看病的那個醫生是二老爺找來的,一年後那個醫生在二老爺的安排下移民美國,再也沒了消息。”
阿誠看了眼渾身瑟瑟發抖的蕭騰龍,繼續說道:“二老爺以爲安在行死了後就再也沒人知道那件事,可他并不知道,當時安在行在老家有一個情人。而安在行曾經在一次酒後向那個情人透露過這件事情。那個情人直到現在還住在老家,不久前我終于找到了她。”
“你胡說!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蕭騰龍失神落魄地喃喃自語,癱坐在椅子上。
“除了這件事情,把你知道的其他事情也一并說出來吧!”蕭騰飛閉上眼睛,顯得極爲痛苦。
“是。一年前,蕭雨在港島和澳島接連遭到刺殺,那是展威少爺下的命令。開始時二老爺并不知情,但後來知道了也就默許了。”說完,阿誠看了眼站着的蕭雨。蕭雨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還有這次大老爺得的病。昨天收到老爺的指示後我就進行了調查,發現展博少爺最近和歐洲的一些人聯系比較緊密,其中一個人是歐洲著名的巫師。展博少爺在兩個月前還親自去了趟歐洲,但不是爲了生意上的事。至于這件事情二老爺是否知情,我還無法确定。”
“你……你胡說!”這下輪到蕭展博急眼了,“我去歐洲是去旅遊去了,你說的什麽巫師,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别想着誣陷我!”
“你和那巫師密談的時候,我就在外面,難道你忘了嗎?”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你!”蕭展博看着走進來的人,竟無言以對。
進來的人戴着墨鏡,全身包裹在黑色風衣裏面。此時她摘下墨鏡,在場的所有人都認出了她來,竟是港島當紅女星陸雯兒。
“這是我們蕭家的家務事,你一個不相幹的女人進來幹什麽?”蕭展博反應過來,對着陸雯兒吼道,“還不快點滾出去!”
陸雯兒對蕭展博的話置若罔聞,身體一動也不動。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蕭展博一時間極爲尴尬。
“陸小姐是我邀請來的,是爲了證明一些事情。”蕭騰飛冷冷地說道,絲毫不給蕭展博任何面子。
“蕭展博,你沒想到吧?”陸雯兒慘笑道,“自從你霸占我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待今天的到來。幾個月來你所有的行蹤,包括你和那歐洲巫師的會面情況,我都已經告訴了阿誠。還有這半年來我所掌握的你貪污公司公款的證據材料,我現在也一并交給蕭董事長。”說着,陸雯兒将一個裝滿材料的牛皮紙袋遞給了蕭騰飛。
蕭展博癱坐在椅子上,大聲吼道:“你這個瘋女人!爲什麽?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你爲什麽要背叛我?”
“這與你能給我什麽無關。”陸雯兒冷冷地說道,“我隻是不喜歡這種被人脅迫的感覺。”說着擡起頭,似乎要透過天花闆望向天空,喃喃自語道:“我從來都沒有背叛你,你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說完,便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蕭騰飛看着手中的牛皮紙袋,搖頭苦笑:“一個親弟弟,一個親侄子,都在想着害我,想着要這家公司,這些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此時蕭騰龍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蕭騰飛的面前痛哭道:“大哥,我發誓,我從沒想過要害展鴻的命啊!當時我隻是暗示讓安在行把展鴻悄悄送到大陸藏起來,讓你們找不到他而已。我以爲,你爲了尋找自己的兒子,或許會一蹶不振,再也沒有心思管理公司,也許就會把董事長之位讓出來。我真的沒想要害死他啊!後來安在行在帶着展鴻偷渡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展鴻也因此出了事。這些都是安在行後來才告訴我的,事先我真的不知情啊!”
“你給我滾開!”蕭騰飛一腳把蕭騰龍踹開,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不是你親口下的令,但我的兒子卻是因你而死!你虧欠我的,這一輩子都還不了!”
“原來這一切竟是真的?”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蕭騰雲也不禁搖了搖頭,看着跪伏在地的蕭騰龍怒道,“二哥,以前小時候,我們兄弟三人是何等的相親相愛,現在到老了,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金錢和權勢就真的有那麽重要,重要得可以讓你抛棄骨肉親情嗎?”
“老三,我知道錯了。”蕭騰龍面如死灰地垂着頭說道,“該受怎樣的處罰,我都認。一切就聽大哥發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