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藍在躲着梁爾爾,梁爾爾也躲着鄒護衛了……不爲其他,梁小姐是害羞了,覺得不好意思。
“他除了我,誰都不娶!”
她沖王媒婆吼的這句話,被鄒護衛聽了個結結實實。
思及此,梁爾爾隻想捂臉,
她喜歡是鄒藍,但是還沒有明目張膽地表白過。再說了,就算要表白,梁爾爾也不想這麽的随便。
“啊……”梁爾爾坐在涼亭中,雙手托腮,她好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啊……
“想什麽呢?”蕭見楚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撩袍坐下。
“王爺?”梁爾爾歎口氣,老一套,張口就問“你身體痊愈了嗎?”
蕭見楚眉梢微挑“你特意讓青大夫來給本王診治,能不痊愈嗎?青大夫的神醫又不是白叫的。”
“那太好了。”梁爾爾假裝聽不懂楚王爺話中的冷嘲,“如今,王爺的身體康複了,所以……”梁小姐雙手托腮,笑得真誠極了,她問“王爺,你什麽時候回京複命啊?皇上還等着您呢。”
蕭見楚不疾不徐“本王倒是想走,隻是啊……”
“隻是?”
“隻是本王的影衛還在江還之那裏呢。”
“啊?”梁爾爾不解,“王爺的影衛,怎麽會在江小侯爺那裏?”
“他要幫知府查案,但是手邊沒有趁手的下屬,就借了本王的影衛。”
“呃……”
梁爾爾張了張嘴,幹笑一聲,“王爺……真是慷慨啊。”
“過獎了。”蕭見楚給自己倒茶。
梁爾爾站起身來。
蕭見楚撩起眼皮,看她。
“我累了,想回屋休息了,王爺慢慢喝吧。”
說着,就要走,隻是剛走了幾步,梁爾爾又頓住了。
她迎面走來一個丫鬟,隻是那個丫鬟,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梁爾爾是梁府大小姐,所有丫鬟見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但是這個丫鬟,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說,走路的姿勢也格外怪異,膝蓋像是不會彎曲一樣。
“你……”
梁爾爾盯着越走越近的丫鬟。
那丫鬟腳步一停,脖子僵硬一轉,梁爾爾注意到,她的雙目瞬間紅了!
“你!”梁爾爾剛張口,那個丫鬟猝不及防地朝她撲了過來!
梁爾爾瞪大眼睛,她心裏預料到下面會發生什麽,但是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看黑影将至,那丫鬟就要将她撲到。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力道!
梁爾爾隻覺得天旋地轉,回過神時候,人已經被蕭見楚護住了。
鄒藍幾乎也是同時出現,他将那丫鬟逼退!
“鄒藍!”梁爾爾高聲喊,“不要靠近她!”
鄒藍一頓。
那丫鬟像是不會痛似得,從地上爬起來!
“鄒藍!”
鄒護衛一個旋身,宛若輕燕剪尾,躲過那個丫鬟的同時,點住對方的穴道!
丫鬟身體動彈不得,但是雙目一片赤紅,表情猙獰如惡鬼。
“鄒藍!”梁爾爾推開蕭見楚,跑到鄒藍面前,抓住他遠遠地躲開那丫鬟。
“你有沒有覺得怎麽樣?”梁爾爾緊張。
“無礙。”
梁爾爾總算松了口氣,随即她皺起眉“不是說,這種毒已經控制住了嗎?我們府上怎麽會有?”
“大小姐?”此時有幾個護衛聽見動靜,往這邊走來。
梁爾爾一擺手“都不要過來,去請青大夫。”
衆護衛面面相觑“是!”
…………
…………
青大夫急匆匆來了,江小侯爺也跟着來了。
“讓梁府的每個人都喝一碗湯藥。”青大夫幫那丫鬟診治完畢,又拿出了一個方子,說“可以預防這種毒。”
梁爾爾颔首接下,看看躺在床上昏迷中丫鬟,問道“她怎麽樣了?”
“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你就好……”
梁爾爾将青大夫等人請到大廳。
衆人坐在梁家大廳中,面色有些凝重。
蕭見楚開口道“還之,案子查得怎樣了?”
江還之搖搖頭“熏香是一條線索,但是整個邺城的香閣太多,我們才查了一半。”
“一家一家的查?”梁爾爾插話“這些中毒的人,沒有去過同一個香閣?”
“沒有。”江還之回道“他們有的甚至不用熏香。”
“這就奇了怪了。”梁爾爾摸了摸下巴。
跟着查案青大夫說“我也覺得奇怪,但是,我們就是找不到下毒的源頭。”
“源頭……”梁爾爾思忖。
“不僅是源頭。”江還之有些心力交瘁,“我們甚至都不知道,下毒者的目的是什麽。”
他是要毒害一個人?還是無差别的對待一群人?
除了熏香的線索,他們一概不知。
…………
…………
梁爾爾送走了青大夫與江還之,回屋的路上她捏着下巴,出神地想着什麽,連路都不看。
眼看她就要撞到樹了,鄒護衛歎口氣,伸手拉她一把,眼看她路走歪了,鄒護衛又将人拉到正路上……
就這樣,梁爾爾一邊走,一邊接着想,直到她絆倒了門檻。
“啊!”整個人往前撲!
鄒藍歎氣,伸手扶住她。
梁爾爾回了神,眨眼,看鄒護衛。
鄒護衛收回手,說“好好看路。”
梁爾爾笑笑,張口就道“沒事,有你呢!”
鄒藍一怔,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過,被他隐匿。
“我走了……”鄒護衛說。
“去哪裏?!”梁爾爾一聽見鄒護衛說“走”字,就緊張。
“我去二夫人院中,找老爺。”鄒藍說。
“二娘?”梁爾爾一怔,“二娘!”
她倏然瞪大眼睛!
那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終于找到了源頭!
“對!二娘!”梁爾爾一拍手,“周氏!”
鄒藍不解“怎麽了?”
梁爾爾目光灼灼“那個中毒的丫鬟……是之前在周氏屋中伺候的!”
鄒藍不解。
梁爾爾道“周氏以前給過我岚幽熏香!”
“岚幽?”
“對!她想用那玩意兒害我!”
梁爾爾目光灼灼,說道“說不準,周氏知道下毒的源頭在哪裏!”
“可是,你二娘已經不在了。”
“那個丫鬟不是還活着嗎?”
“你是說……”
梁爾爾一笑,迫不及待去找那個中毒的丫鬟。
…………
…………
江還之跟青大夫剛走出梁府沒多長時間,又被請了過來,重新坐在梁府的客廳中,兩人面對面不解。
楚王爺喝了口茶,看向梁爾爾“查到了?”
梁爾爾輕輕點頭,說“我問了那個中毒的丫鬟,她的熏香是銀月香閣的。”
江還之還以爲梁爾爾要說什麽,歎口氣“銀月香閣我們已經查了,沒有任何異樣。再說了,那老闆已經在這裏經營十多年了,不會是他。”
“是嗎?”
梁爾爾道“你們帶着青大夫一起查的嗎?”
“青大夫?”
梁爾爾颔首“這不是熏香,而是毒,你們要驗毒,不應該帶着大夫嗎?”
“這……”
…………
…………
銀月香閣中,店夥計見到江還之,吓了一跳。
“小,小侯爺?”他愣了一下,連忙将店裏老闆請出來。
那男老闆約莫三十多歲,長相極其普通,穿着普通,屬于丢在人群了,根本認不出來的那種人。
老闆沖着江還之一行人,又是點頭又是哈腰,道“小侯爺,梁小姐,青大夫……真是榮幸啊榮幸,什麽風把你們吹到我這裏來了?”說着,他又看向蕭見楚,以及他身後初四與初十。
“這位公子面生的緊啊……不過,一表人才,一定是人中龍鳳!”
蕭見楚笑笑“好說,好說。”
老闆又轉向江還之,試探道“小侯爺,您今日前來是爲了……”
江還之看向青大夫他們“沒什麽,我們就是想買些熏香。”
“那好!那好!”老闆看起來很高興,“你們想要什麽樣的,盡管說!”
江還之看了衆人一眼,應付那老闆,挑起熏香來。
“阿嚏!阿嚏!”青大夫從進了門,就一直打噴嚏,他不停地揉鼻子,恨不得揉走那直往鼻子裏鑽的濃郁香味。
梁爾爾看了一眼琳琅滿目的熏香,走到青大夫身後,小聲道“怎麽了?”
“太香。”青大夫說着又捂着口鼻,打了一個噴嚏嗎“不對勁兒……”
“是不對勁兒……”
一個香鋪有香味很正常,但是太多香就不正常了,像是心虛地要掩蓋什麽似得。
“梁小姐,你想要什麽香料啊?”老闆搓着手,招呼梁爾爾他們,“我這裏什麽熏香都有!”
“……”
“是嗎?”梁爾爾挑眉,出其不意,張口就道“我想要岚幽!”
老闆臉上表情一僵“什,什麽?”
“這麽害怕做什麽?”梁爾爾走上前,一把扣住那老闆的手腕。
“你,你要做什麽!”
梁爾爾将老闆的手,直接扯到青大夫鼻尖兒下。
“聞到了嗎?”
青大夫臉色微變。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那老闆猛地抽回手!一把甩開梁爾爾。
“是你。”青大夫臉色沉沉,道,“你手上有苦艾草跟死藤的氣味,那些中毒的人身上,也有這氣味。”
老闆臉色陰郁下來“青大夫,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就是下毒的兇手。”青大夫道。
老闆那本來普通的臉,登時陰森起來,可怖如斯。
江還之見狀,厲聲質問“你爲什麽要給百姓下毒?!”
那老闆冷哼一聲,索性也不裝了,說道“小侯爺,你想知道啊?”
“爲什麽!”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那老闆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挪動着。
“你不說,我來幫你告訴小侯爺吧。”梁爾爾道,“你下毒,不是爲了針對誰,是爲了隐藏自己。”
那老闆狠狠盯着梁爾爾。
“如果,我沒猜錯,邺城!是一個試香的地點兒……”
“什麽?”小侯爺詫異。
梁爾爾道“你們藥王宮,研制出什麽藥物或許香料,總要找人試一試吧?”
這也就能解釋,爲什麽周氏曾經會有岚幽。
“你……你究竟是誰?!”那老闆神色淩厲,盯着梁爾爾。
“我就是梁爾爾啊,你不是認識我嗎?”
“你是怎麽知道的?”那老闆依舊不動聲色挪動着,“這件事,我做了十年,從沒有露出過破綻!”
“可是,現在不是露出破綻了?”梁爾爾道,“你爲了掩飾自己的破綻,無差别的給其他人下藥,就是我了轉移官府的視線!”
“你說的對!”那老闆道,“所以,你想怎麽樣!”
“我?”梁爾爾道,“我又不能把你怎麽樣,等着你的,是知府大人的公堂!”
“……”
“是嗎?”老闆冷笑。
“我勸你,不要自作聰明。”梁爾爾往後退了退,又說,“外面已經被官兵包圍了。”
她打量一下那老闆“你的功夫,也不可能打得過初四。”
“……”
“是嗎!”
老闆說着,就往外沖,初四連忙追。
梁爾爾搖了搖頭,就在此時,變故突生,一個黑影朝着沖梁爾爾與蕭見楚的方向沖過來。
“當心!”鄒藍來不及出劍,整個人擋在梁爾爾面前。
出手的竟然是一旁的店小二!他一直一聲不響,就是爲了等待這個時機。他雙手化成鷹爪,本來要抓梁爾爾做人質,但是梁爾爾被鄒藍擋住,他一把扣住了鄒藍的脖頸。
“放我們走!”那店小二挾持了鄒藍做人質,“不然我殺了……啊!”
話音沒說完,讓鄒護衛反手制服了。
“……”
梁爾爾沖到鄒藍面前“你沒事吧?”
鄒護衛搖了搖頭。
梁爾爾看見他鄒護衛脖頸上那幾道青紅的勒痕,在白皙的皮膚,十分紮眼。
大意了!梁爾爾心裏懊惱,她竟然忘了,藥王宮的人都是兩兩合作的!這老闆跟夥計,就是一夥的!
“放開我!放開我!”那店夥計被士兵制服住,兇相畢露,叫嚷着,“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等着!”
梁爾爾擡手碰了碰鄒藍脖頸的淤痕,比掐在她身上還疼“疼不疼啊?”
“沒事。”鄒護衛神色淡淡。
“放開我!你們給我等着!藥王宮不會放過你們的!”那夥計路過梁爾爾面前,還在叫嚷。
梁爾爾臉色沉沉,直接擡腳。
“啊!”那店小二倆呢刷白,夾着裆,慘叫着倒下去。
在場的男人們,紛紛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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