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中,梁爾爾看着坐在對面的人,笑得更開心。
自從她住進了楚王府,楚王府就熱鬧了許多,幾乎天天有人來,梁爾爾也不知道,自己什麽身邊,什麽時候聚了一群人了。
沈歸雁,風裏嬌,肖叔倫,幾個人與她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明天就要出入學者名單了。”沈歸雁開了口,歎口氣,“我有些緊張。”
梁爾爾看她“沒事的,你一定能考上的。”
“但願吧。”沈歸雁似乎沒有什麽信心。
“放心。”梁爾爾安慰她,“太後會喜歡你的文章的。”
沈歸雁轉頭看她,眨巴眼睛“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梁爾爾胸有成竹。
沈歸雁稍稍放了心,看着梁爾爾“你不參加考試,真是可惜了。”
“人各有志。”梁爾爾說,“我不想去女學堂裏摻和。”
沈歸雁笑道“怎麽就摻和了?能在裏面學東西的。”
梁爾爾擺手“我的性格不适合坐在一方小屋子聽課,學不來的。”
“那你适合什麽?”江還之問。
“便看邊學!”梁爾爾道,“讀萬卷書,行萬裏路的那種!”
風裏嬌忍不住笑了笑“倒是像你的性子。”
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寒暄着。
梁爾爾看向有些失神的肖叔倫“你今天怎麽沒有跟着高少卿?”
“我們……”江還之張了張嘴,擺手,“不說了。”
“怎麽了嗎?”
“沒怎麽。”肖叔倫顯然是不想多說,“最近景川有些忙。”
“哦……”
梁爾爾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
“爾爾,明天我有些緊張,你跟我一起去看名單吧?”沈歸雁道。
“好啊。”梁爾爾說,“反正我待在府裏也沒什麽意思。”說着,看向旁邊的鄒藍,“我們明天一起去吧。”
“……”
“鄒藍?”
梁爾爾發現鄒護衛正出神,不知想什麽呢。
“什麽?”
鄒藍看她。
梁爾爾道“明天,我們陪跟歸雁一起去看名單吧。”
“好。”鄒護衛說完。
隻見梁爾爾托腮,直勾勾看他。
“怎麽了?”
“是你怎麽了。”梁爾爾眯眼一笑“你在想什麽?”
鄒護衛輕輕搖頭“沒什麽。”
他不說,梁爾爾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來。
…………
…………
女學堂的周圍又圍滿了人,前幾日是爲了考試,今日是爲了看成績。
沈歸雁還有傷,梁爾爾讓她不要去人群擠。
“鄒藍,小七,你們去裏面看看,有沒有歸雁的名字。”
說完,看向沈歸雁。
“相信我,一定會有你的名字的。”
沈歸雁笑了笑,還是沒什麽把握“但願吧。”
“……”
不一會兒,鄒藍與小七回來了。
“怎麽樣?”梁爾爾連忙問道,“有歸雁的名字嗎?”
沈歸雁也屏氣凝神,看着鄒護衛。
鄒藍點了點頭。
梁爾爾終于大大松了口,拍了拍沈歸雁的肩膀“我就說嘛,一定會有你的名字的!”
“不隻是沈小姐的名字……”小七輕輕開口。
梁爾爾眨眼,不解。
“小姐,上面還有你的名字。”
“什麽?”梁爾爾瞪大眼,“你說什麽?”
小七道“上面有你名字。”
梁爾爾一頭霧水“我沒有參加考試啊……”
“有夫子舉薦。”鄒藍說。
“誰舉薦的我?!”梁爾爾恨不得裏面揪住這個夫子的領子,讓你多事!
“殷無疾。”
梁爾爾頓住。
“殷無疾?”
“恩。”
“那個殷無疾?”
“那個殷無疾。”
梁爾爾耷拉下肩膀。
那個殷無疾,她可招人不起。
“面團!”就在梁爾爾緩勁兒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
梁爾爾一回頭。
“殷無傷?”
“是我。”殷無傷邁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了梁爾爾的面前,挺起軟嘟嘟的小胸膛,“你能進學堂了,要謝謝我。”
梁爾爾“……”
“是你?”
“對啊!”殷無傷道,“我讓無疾舉薦你的!”
“……”
“謝謝我吧,你不用考試了。”
梁爾爾嘴角幹笑,我可真想謝謝你全家啊。
“……”
“面團,你不想來啊?”殷無傷一歪頭,“她們都擠破腦袋想進來呢。”
梁爾爾扶額“殷無傷啊,你做什麽決定之前,能不能跟當事人商量一下?”
“哈?”
殷無傷年紀太小,似乎一下子不能理解梁爾爾的意思。
“沒事。”梁爾爾擺了擺手。
殷無傷道“正月二十開學,你記得準時來啊!”
說完,開開心心回學堂了。
“……”
“爾爾。”一旁的沈歸雁道,“你沒事吧?”
梁爾爾苦笑不得“算是沒事吧……”
沈歸雁道“爾爾,要是你不想來學堂的話,可以去跟太後說一聲的。”
梁爾爾思忖一下,搖了搖頭“我暫時找不到理由,先等一等。”
她頓了頓說“入學的名單,太後都要過目的,若是她不想我去女學堂,這裏也不會有我名字了。還是等我想到理由,再進宮吧……”
說完,梁小姐長長歎口氣。
“算了,明天就是上元佳節了!”說完看了看鄒護衛,“明天,我們一起看燈會!”
鄒護衛點點頭“好。”
…………
…………
此時的皇宮中,蕭景臨來太後的仁壽宮彙報。
“名單已經張貼好了。”蕭景臨道,“這次有入學資格的人,共計二十三人。”
“恩。”太後輕輕點點頭,想起了什麽似得,看向蕭景臨,說道“爾爾也來看名單了?”
“是。”蕭景臨說,“有太監看見她了。”
太後歎口氣“本來哀家是不想她進學堂的……”
頓了頓,太後若有似無地盯着蕭景臨,說,“但是,讓哀家吃驚的是,你竟然開口求哀家讓她入學。”
蕭景臨幾乎沒跟太後求過什麽,所以,他開了口,太後也準了。
蕭景臨拱手,說道“我見過梁爾爾,是個巾帼不讓須眉的,若是不如學堂,倒是浪費了人才……”他稍稍頓頓,繼續說“其次,她是殷夫子親自舉薦的,殷夫子第一次舉薦人,若是駁回去,卻也不好。”
“恩。”太後颔首。
…………
…………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傍晚之後,梁爾爾迫不及待吃了飯!
“鄒藍!走,一起去……”
“街上”兩個字還沒說出來,被進屋的蕭見楚打斷。
“王爺?”梁爾爾站起身。
“走吧。”蕭見楚說。
“去哪裏?”梁爾爾不解。
“街上。”王爺道。
梁爾爾轉頭看了看鄒護衛。
上元節,她想跟鄒護衛兩人過,連沈歸雁跟肖叔倫的邀請都拒絕了,這次出門還不打算帶小七呢。
楚王爺似乎看不出梁爾爾的猶豫,命令道“還不走?”
“我……”
梁爾爾正想着理由拒絕“王爺,你今晚不去宮裏?”
“不去。”蕭見楚幹脆利索。
“那皇上那邊……”
楚王爺打斷她,說道“若是你想一直待在府裏,就站着别動了。”
“什麽?!”
梁爾爾一驚,她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府裏,上元季!哪有不出去熱鬧的?!
跟着就跟着!
梁爾爾看了一眼鄒護衛,心道,找機會溜走不就好了?
鄒藍看着她,輕輕颔首。
…………
…………
上元佳節,洛京街上,張燈結彩,人頭攢動。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借着這個節日,都出來熱鬧熱鬧。可樂壞了做買賣的小販子,一個個小物件,小吃食,賣的不亦樂乎!
兩邊全是熱情高漲的叫賣聲。
梁爾爾跟在蕭見楚身後,跟王爺保持着距離,跟鄒護衛肩并肩的走。
“小姐!買一盞花燈吧!”一個小販兒攔住了梁爾爾。
将手裏的花燈,獻寶似得聚在梁爾爾面前,“我這裏的花燈,最齊全了,什麽形狀的都有,還免費筆墨,讓您往上寫字!”
梁爾爾摸着下巴笑了笑,那眼梢瞄了瞄鄒護衛。
“有蝴蝶的嗎?”
“有的,有的!”那小販拿出一盞蝴蝶花燈來。
還别說,做的惟妙惟肖。
梁爾爾拿着蝴蝶花燈,又看了看鄒護衛。
不知爲何,她就是覺得,他家鄒護衛跟蝴蝶很合适。
“小姐,你想寫什麽名字?”小販殷勤地筆墨紙硯。
“我想寫……”梁爾爾接了毛筆,歪着頭想了想,然後一笑,寫下一生一世一雙人寫完,吹幹了給鄒護衛看。
“我也要一個。”鄒藍與那小販說。
“好的公子!”小販忙問,“您要什麽形狀的?”
鄒藍指了指梁爾爾的手裏的花燈“與她一模一樣的。”
“您稍等!”小販笑盈盈去找,結果,找了小半天,抓着腦袋抱歉道,“公子啊,沒有一模一樣的了……”
“……”
“要不,您要一個蜻蜓的?”小販推薦道,“蜻蜓也有翅膀,也能飛!跟蝴蝶一樣好看啊……”
“不是翅膀的問題”
鄒藍擺了擺手,他聲音淡淡,面色上看不出什麽來,但是,站在他身邊的梁爾爾,明顯感覺到鄒護衛的失望與失落。
“喏!”梁爾爾一笑,忽然将手裏的花燈遞給鄒藍,又将筆沾滿墨汁,遞給鄒藍。
“我們共用一個!”她說。
鄒藍怔了怔。
梁爾爾舉着花燈,笑得眉眼彎彎。
鄒藍擡手,緩緩接過。
鄒護衛在花燈上寫字的時候,沒跟梁爾爾看。
梁爾爾趁着脖子,好奇道“你寫的什麽啊?!”
鄒藍沒有回答,将花燈收在自己手裏。
“給我瞧瞧!”梁爾爾說。
鄒藍笑了笑,搖頭。
“神神秘秘的……”梁爾爾瞅着幾乎,想要拿鄒護衛手裏的花燈。
“公子小姐,那邊有河!”賣花燈小販擡手指了指不遠處,“将花燈放到河中,再許願,很靈驗的。”
“謝謝。”鄒藍與那小販說。
梁爾爾一指“去河邊!”
說完,正要走,忽然想到旁邊還有一個人。
從頭到尾将她跟鄒藍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中。
王爺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她,表情看不出怎麽樣。
但是,梁爾爾還是不由地咽了咽口說。
鄒藍看着蕭見楚,微微皺眉,将梁爾爾護在自己身後。
“王爺,我們要去河邊。”梁爾爾指了指身後的花燈,說,“你要不要買一盞?也去放花燈?”
最好,你說不要。
“等我。”蕭見楚說。
梁爾爾扶額,隻能等人。
王爺也買了一盞花燈,要了一隻小狐狸形狀的。也在上面寫了字。
梁爾爾有些好奇蕭見楚寫了什麽,但是,王爺跟鄒藍一樣,不給看。
梁爾爾左右看看,心道,神秘什麽啊?
幾人拿着花燈來到河邊。
鄒藍與蕭見楚對視一眼,然後俯身,将花燈放入河中。
梁爾爾站在岸邊,盯着鄒護衛的花燈,看了個恍惚。
一生一世一雙她寫的,她看的清楚,鄒護衛寫了什麽,她隻大概看了一眼。
隻看到爾爾平安幾個字。
雖然沒看全,但是她大緻也知道,鄒護衛寫了什麽。
梁爾爾往楚王爺那邊一掃,好巧,也看到了其中的兩個字,爾爾平安。
梁爾爾頓了頓,不由看了看蕭見楚。
蕭見楚收回放在河燈上的目光,看過來。
四目相交。
梁爾爾一頓,連忙收回目光來。
“走了!”梁爾爾扯了扯鄒藍的袖子。
“恩。”
梁爾爾腳步有些匆匆,險些跟人撞上。
“抱歉,我……”她話沒說完,卡住了。
那個她險些裝到的人,一身銀白,面容昳麗,不是高景川是誰?
“高少卿?!”梁爾爾眨眼,再看高少卿身邊的笑嘻嘻的人,“叔倫?”
“小表姐,你也來放花燈啊?”肖叔倫手裏捧着一個花燈,看樣子,要去河邊放花燈。
“你們……”梁爾爾眨了眨眼,看看兩人,“你們也也來放花燈?”
肖叔倫大大方方說“是啊。”
梁爾爾眨巴眼睛,兩個……男人?
話到嘴邊,她沒說出來,二師兄笑眯眯地看向下肖叔倫手裏的花燈。
“你在上面寫什麽了?”
肖叔倫一驚,連忙将花燈背在身後,不知怎麽的,肖三公子臉竟然紅了。
“沒,沒寫什麽!”肖叔倫幹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