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爾爾本想着避開蕭見楚走進王府,但是,有些人,你也是想避開,越是避不開。
蕭見楚竟然在遊廊上站着。
梁爾爾沒注意,跟楚王爺來了一個面對面。
她全當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有看見,笑盈盈地跟蕭見楚打照顧“王爺,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沒休息。”
“本王有些事。”蕭見楚看向他,“你呢?怎麽這麽晚回來?”
“我也有些事。”梁爾爾說道,“事後早了,我去休息啦!”
說完,跟蕭見楚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蕭見楚看着梁爾爾的背影,想說什麽,最後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
…………
梁爾爾在自己院子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去青大夫的住處看望高景川。
正好,高侯爺正從青大夫的住處走出來。
“侯爺。”梁爾爾跟高侯爺行禮。
“是梁小姐啊。”高侯爺看到梁爾爾很開心,看樣子,高景川身體恢複的應該不錯。
“你來看景川的吧?”高侯爺說着,不禁打量起了梁爾爾。
“是啊。”梁爾爾笑了笑。
侯爺看着梁爾爾,稍微猶豫一下,說道“我聽叔倫說,這次景川能脫困,你也幫了不少忙?”
“我沒幫上什麽忙的……”梁爾爾說道,“倒是叔倫,爲了幫高少卿度過難關,自己進了大牢。”
高侯爺點着頭“我們景川能得叔倫這一知己,也是三生有幸,不瞞你說,景川從小性子冷淡,我還擔心他交不到朋友呢。”
“侯爺多慮了。”梁爾爾說道,“高少卿雖然不好表達,但是他爲人仗義,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沒有父母聽見有人誇自己孩子會不開心,高侯爺也是,點頭微笑着。
梁爾爾跟高侯爺又寒暄了一句,高侯爺還有事情,轉身走了。
梁爾爾走進青大夫的住處。
“來了?”青大夫見到她,直接指了指屋門,“肖三公子在裏面。”
梁爾爾點了點頭,敲門進去。
高景川已經坐起起來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是氣色看起來比昨天要好上一些。
“梁小姐。”高景川沖她颔首。
“今天覺得怎麽樣?”梁爾爾開口問。
“好多了。”高景川回道。
“那就好。”梁爾爾說着,走進高少卿。
“沈小姐……”高少卿開口。
“歸雁那邊……有蕭見楚派人在找。”梁爾爾說道,“你先養好精神,等差不錯了,再找人。”
高景川搖搖頭“我已經沒事了,一會兒喝完藥,就能下地了。”
“景川……”一旁的肖叔倫,聞言,稍稍皺眉,“可是,青大夫說……”
“我的身體,我清楚。”高景川說道,“尋人,耽誤不得。”
肖叔倫有些猶豫,想說什麽,但是在高景川的堅持下,也沒有再開口。
“這樣吧。”梁爾爾想了想說道,“我将自己知道啊的線索,都告訴你,你幫我分析一下,至于找人,你就不用親自行動了。”
“這個不錯!”肖叔倫搶在高景川前面開口,“你先幫我小表姐分析一下,等到明天,你在親自找人!”
“就這麽定了。”梁爾爾搶在高景川開口前,說道。
她拽了一條椅子,坐在高景川面前,頓了頓,說“話……要從哪裏說起呢……”
梁爾爾一邊理清,一邊說道。
“歸雁的房子被人用火藥炸毀了,這個火藥出自大皇子之手,歸雁被炸毀的屋子中發現一具屍體,是二皇子府上的人,歸雁不知所蹤……”
“根據王爺跟童不兮的分析,那個火藥針對的人,不是歸雁,而是我,因爲,歸雁如果無緣無故不來上學,我作爲她在學堂最好的朋友,一定會去找她。”
“不過,我因爲不能坐馬車,就讓鄒藍先去了。鄒藍武功好,火藥沒能傷到他……”
說到此處,梁爾爾不僅看看身邊的鄒護衛,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去二皇子的府上問過了。”梁爾爾接着說道,“那死在歸雁房間裏的人,叫林三,但是蕭景徹看起來,對這件事一無所知。這個林三喜歡梁思思身邊的一個丫鬟,梁爾爾你知道吧?就是我妹妹……我去将軍府的時候,我舅母說思思不檢點,經常有男人來找她。我就讓初一去監視春秀跟梁思思,結果……初一說,還真有一個輕功極好的人,來找梁思思。”
梁爾爾看着高少卿“目前,我就知道這些……”
高景川聽完,沒有開口說道。
倒是肖叔倫捏着下巴,不僅開口說道“沈歸雁失蹤,這牽扯地也太多了……”
梁爾爾認同,點頭說道“大皇子,二皇子,包括梁思思……”她說着,微微一頓,思忖着,有些事情,要不要說。
“還有什麽事?”高景川看出來了,問道。
梁爾爾想到沈歸雁,索性就将自己懷疑地也說而來出來。
“記得我剛才說的,那個輕功極好,去偷偷見梁思思的人嗎?”
高景川問“你懷疑對方是誰?”
“孫平生。”梁爾爾說。
高景川跟肖叔倫都眨了眨,表示沒聽過,鄒藍也是一頭霧水。
梁爾爾隻好将關于孫平時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幾乎跟那日與初一說的一樣。
“孫平生的輕功極好,天下若是有輕功排行榜,他一定是第一,第二名還望塵莫及!”
這不是梁爾爾憑空猜測的話,而是《大家閨秀》中對孫平生的評價。
“他輕功雖然好,但是武功平平,基本跟人交手,都會敗下陣來,敗下陣來,就會逃跑。”梁爾爾接着說道,“他還是一個左利手。”
高景川一直盯着梁爾爾,聽她一句一句說下去。
說道此處,梁爾爾停住了聲音,神色嚴肅了幾分。
高景川望着她,頓了頓,問出了十分關鍵的話“這個孫平生是誰的人?”
梁爾爾定定地望着高景川,昨天,初一也問了他同樣的話,她很混過去了。
但是今天,面對的高少卿……
“孫平時,是蕭景臨的人。”梁爾爾一字一頓。
“三皇子?”肖叔倫詫異,“佛子,三皇子?”
“是。”梁爾爾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孫平生從一直都是三皇子的人。”
肖叔倫不由咽了咽水“沈姑娘的失蹤,怎麽扯出這麽多人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這,這是要做什麽啊?”
梁爾爾看看一旁的肖叔倫,最後目光又落到了高景川的身上。
除了三個皇子,“四皇子”也被扯了進來。
沈歸雁失蹤沒多久,高景川就被抓到了刑部大牢,時間也有些太巧合了。
“沈姑娘就是沈王爺流落在外的女兒,她平時也不進宮,怎麽可能跟皇子們扯上關系?”肖叔倫抓着腦袋,看向高少卿“景川,你怎麽看?”
高景川頓了頓。
“我覺得……”他皺了皺眉,“或許,這不是一件事。”
“什麽意思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目的。”高景川說,“大皇子有大皇子的,二皇子有二皇子的,三皇子……”
說起蕭景臨,高景川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三皇子也有三皇子的目的……”
梁爾爾稍微頓了頓,有些了然了,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都出手了,結果……出現了這麽個局面?”
“差不多。”高景川說,“剔除所有的迷惑,我們要查的是,林三怎麽會出現在沈姑娘的屋子裏,沈歸雁院子裏的炸藥,是誰埋下的。”
梁爾爾聽罷,倒是覺得思緒清晰了不少。
“可是……”肖叔倫說,“楚王爺,不是說了,那些火藥是針對我小表姐的?”
高景川說“所以,更要從火藥入手了。”
梁爾爾點着頭“聽高少卿的意思,我應該去拜訪拜訪蕭景元了?”
高景川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楚王爺,應該已經見過他了。”
…………
…………
蕭見楚不止是見了蕭景元一次。
他又見到大皇子了,不過……不是在大皇子的府邸,而是在皇上的禦書房。
蕭景元跪在禦書房的大理石上,以往的貴氣淡定,全然不見。
周遭站着朝堂上的重臣,一個個低着頭,不動聲色地看着大皇子。
“孽障!”皇上指着蕭景元,“你竟然……竟然……”
說着,皇上險些氣地倒下。
王喜連忙扶住蕭奉肅。
“父皇息怒!龍體爲重啊!”蕭景徹見狀,連忙站出來,他當然不是爲了給蕭景元說情。
隻聽二皇子說道“大哥雖然罪不可赦,但是,父皇,您也要愛惜身體啊……”
“他當然罪不可赦!”皇上恨恨指着蕭景元,“上次,你做錯了事,朕讓你面壁思過!誰知道,你不僅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
“父皇,兒臣冤枉……”蕭景元重重地磕頭,仿佛自己是真的冤枉。
“冤枉?”蕭景元道,“你私藏的火藥,是朕冤枉你了?還是你意圖謀反,是朕冤枉你了?!”
“我,我沒有打算謀反……”蕭景元的氣勢弱強了幾分,就算是自己真的冤枉的。
“那,朕讓人搜出來的火藥,是怎麽回事?!你私自屯兵,又怎麽解釋!”
“我……”蕭景元一頭冷汗,正想真找理由辯駁。
“衆位愛卿,你們也親眼看見了……”蕭奉肅跌跌撞撞,坐在龍椅上,“朕的兒子,太讓朕失望了……”
“皇上,息怒。”
朝堂重臣,此時能說什麽,之前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早在他第一次被皇上懲罰的時候,已經是樹倒猢狲散了,即便,有一個暗地裏支持他,等着他東山再起的,今日,見到這個狀況,也是無能爲力了……
如今,沒人敢出來爲蕭景元說清。
“算了……”蕭奉肅擺着手,“算了,朕就當沒有這個兒子吧……”
“父皇!”蕭景元這次是真的慌了。
“宣朕旨意。”皇上揉了揉眉心,靜靜地盯着蕭景元,緩緩說道,“大皇子蕭景元,奸柔成性,不忠不孝,從此剔除皇籍,貶爲庶民,此生,不準再踏入洛京半步!”
“父皇!”蕭景元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父皇!父皇!您相信兒臣!兒臣冤枉!兒臣絕對不是要謀反!兒臣……”
後面的話,越來越遙遠……大皇子已經被侍衛拉下去了。
蕭奉肅掃了一眼在場的中衛大臣,他臉色微白,像是心力憔悴似的。
“朕今日的決斷,你們也都聽到了,看到了。”蕭奉肅的聲音有些恹恹的,“即便朕以後不在了,也不許蕭景元來守靈盡孝!”
“是!”臣子連聲應道,心道,皇上這是要跟大皇子徹底斷絕父子關系啊。
“都下去吧。”蕭奉肅無力地擺了擺手。
“是……”
衆大臣看了一場皇家父子,斷絕關系的戲碼,各有所思,都拱手告辭了。
“對了,景徹,你先留下。”皇上忽然說道。
蕭景徹聞言,眼前一亮,掩飾住語氣裏的興奮“是!父皇!”
走出禦書房的衆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打算。看來,皇上這是中意二皇子了啊……
…………
…………
梁爾爾從青大夫的住處出來,剛要去珉王府,就聽見了皇上将蕭景元貶爲庶民的消息。
這個消息,幾乎震驚整個洛京!
梁爾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麽快?”她喃喃自語似的。
鄒藍看向她“前世的時候,蕭景元也被貶爲庶民了?”
梁爾爾點了點頭“差不錯吧。總之,他是一輩子翻不了身,與皇位無緣了。”
“這一生,提前了?”鄒藍問。
“嗯!”梁爾爾道,“提前了!提前了好多……”
她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搖了搖頭“可是,不應該啊!皇上明明千秋鼎盛,怎麽會這麽着急呢?”
鄒藍聞言,有些不解。
“皇上着急?”鄒藍說道,“我聽你的意思,難道是皇上故意處置大皇子的?”
梁爾爾點了點頭,神色可不像說笑。
鄒藍有些詫異,他竟然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