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爲什麽要這麽對我?!他不會這麽這對我的!爲什麽!”蕭景元搖着頭,雖然知道梁爾爾沒說謊,但是,他還是不能接受。
梁爾爾看着他,等着他冷靜下來。
“父皇爲什麽要這麽對我!?”蕭景元盯着她,一字一頓地問道。
“王爺,該我提問了。”梁爾爾身體坐正,雙手交叉在胸前,完完全全一副進行交易的表情。
“那個找到你的神秘人,都有什麽特征。”梁爾爾望着王爺,緩緩說道,“以你的心機,我就不信,你完全沒有觀察過對方。”
蕭景元看向她,梁爾爾又補充說道“王爺,我們索性一個問題,都說了吧,若是你如實相告,我也會将皇上爲什麽要這麽的原因,如實相告。”
蕭景元頓了頓,說道“好。”
梁爾爾屏氣凝神,看向他。
“那個神秘人,是個男人,長相極其普通,毫無特色……”蕭景元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說道,“他是代替他主子來傳話的,輕功極好,十分熟悉洛京,我讓屬下跟蹤他,幾次都跟丢了。”
蕭景元說完,看向梁爾爾“我知道的,隻有這些。”
梁爾爾說“你說他,長相毫無特色?”
“是。”蕭景元點頭,“屬于那種丢在人群中,就分辨不出來的人。”
梁爾爾聞言不許,思忖了片刻。
蕭景元開口問道,雙目直直地盯着梁爾爾“父……皇上,他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梁爾爾說“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那個神秘人是不是左撇子?”
蕭景元頓了頓,最後搖頭,“我與他隻是對話,沒有注意過這點。”
梁爾爾微微颔首,不知想到了什麽。
“我的問題呢?”蕭景元看向她,“皇上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梁爾爾道“因爲,他不想你繼承大統。”
蕭景元腳下踉跄一下“他中意蕭景徹那個酒囊飯袋?!”
梁爾爾說道“不管皇上中意誰,總之,你不是他中意的,他這麽做,也是爲了保你一命。”
蕭景元擡起頭頭,雙目猩紅,緩緩地盯着她。
梁爾爾說“若是,任由你在洛京這麽争下去,最後等待你的下場,隻有丢掉性命。所以,皇上提前将你踢出局,也是爲了讓你活下去。”
蕭景元低着頭,久久不語。
“父皇……呵呵……”他咬牙切齒,仰天狂笑,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父皇啊父皇!哈哈哈!”
蕭景元搖着頭,最後從瘋瘋癫癫的狀态臻于平靜。
“王爺,你還有問題嗎?”梁爾爾問。
蕭景元搖搖頭。
“那,王爺,我送你。”梁爾爾說道。
蕭景元擺了擺手“我不想再見到你,我不想再見到洛京裏任何一個人!”
說罷,轉身出去了。
梁爾爾站在原地,目送蕭景元離開。
…………
…………
屋中隻剩下梁爾爾,鄒藍,高景川與肖叔倫。
肖叔倫轉頭看向梁爾爾,咽了咽口水“小表姐,你……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也算是皇家秘辛吧?”
皇子總不能親口告訴梁爾爾,我不想蕭景元繼承,所以,将他踢出局吧?!
那時候誰說的?!
這麽一想,簡直細思極恐。
“小表姐啊!皇家的事,你以後還是少摻和的好啊!”肖叔倫也不問原因了,開口勸道。
梁爾爾點了點頭,看向高少卿。
“剛才,蕭景元沒有說謊吧?”
高少卿帶點了點頭,說道“他沒有說謊。”
到了這個境地了,蕭景元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不過……
高景川頓了頓,看向梁爾爾。
…………
…………
此時,已經上路的蕭景元,走着走着,忽然喊了一聲“停車!”
馬車應言停住。
“怎麽了?”護送的侍衛,開口問道。
“高景川說……梁小姐,這句話沒說謊……”蕭景元咬文嚼字,“這句話沒說謊……也僅僅是這句話沒說謊……”
那之前的話呢?她說謊沒有!?
“公子?”侍衛終于想出了對蕭景元最合适的稱呼。
蕭景元愣怔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她那些話沒說謊,其他的,也不重要了……”蕭景元擺了擺手,坐回了馬車。
“走吧。”
馬車往福州方向去了。
…………
…………
這邊,梁爾爾坐在高景川面前,理清剛才的跟蕭景徹的對話,若有所思。
“那個神秘人……”高景川觀察她的表情,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梁爾爾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
“剛才,蕭景元說……那個神秘人長相沒有特點……”蕭景元頓了頓,說“沒有特點,就是他的特點?”
不愧是高少卿。
“是。”梁爾爾點頭,說道,“孫平生的長相,就是毫無特色的大衆臉!”
梁爾爾說着,看向高少卿“孫平生背後的主子,是三皇子。”
高景川點了點頭“如今看來,二皇子與三皇子,都出手了。”
梁爾爾揉了揉眉心“還有剛才蕭景元說的話……他說,埋火藥的時候,沒有見到沈歸雁,也沒見到屍體,那林三的身體是怎麽來的?”
高景川說“他沒說謊,我猜,林三的屍體,早就在那裏了吧。”
“那爲什麽蕭景元的人沒發現?”
高景川說道“要麽林三是在埋了火藥之後,偷偷溜進去的,被人殺死。要麽,那個埋火藥的人看似是蕭景元的人,實際上另有主子。”
梁爾爾一拍腦子“對啊!我剛才竟然忘了問,是誰幫他埋的火藥!”
“這個不用着急。”高景川說,“珉王被貶,是他一人被貶,他的侍衛都還留在洛京,想查到是誰,并不難。”
“那就好!”梁爾爾松了口氣,想起沈歸雁還不知所蹤,心裏又堵得難受起來,“如今,蕭景元出局。他與綁架歸雁無關,那,會是誰綁架了歸雁呢?!”
“二皇子那邊,一定有線索的。”肖叔倫說道,“畢竟,林三是瑞王府的人!”
梁爾爾點了點頭“看來,也隻能盯緊瑞王府了……”
說起瑞王府,蕭景徹……
肖叔倫很有疑問,說道“小表姐,你說,皇上不想大皇子繼承大統,他不會真的想讓二皇子繼承吧?”
梁爾爾看向他,沒說話,長長地歎了口氣。
“皇上,他啊……”
梁爾爾正要說什麽,外面傳來了青大夫的聲音。
“你來了?”
梁爾爾一頓。
“又打擾你了。”有人回道,聽那人的聲音,對方是個老者,對青大夫很是客氣。
梁爾爾歪頭不解“青大夫這邊,還有其他病人?”
高景川搖了搖頭,不清楚。
隻聽青大夫一邊說話,一邊要将人請到了另外的屋子中。
梁爾爾有些好奇那來者是誰,就悄悄地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看到那個老者,梁爾爾愣怔在原地,竟然忘了關門!
那老者因此也看到梁爾爾,他并未露出什麽其他表情,看樣子,是不認識她。
他不認識梁爾爾,但是梁爾爾卻認識那老者。
梁爾爾關了門,一頭霧水,喃喃自語“他怎麽會在這裏?!”
“誰啊?”肖叔倫不僅問答。
“皇上的禦用太醫,徐太醫。”
“徐太醫來了?”肖叔倫眨了眨眼,“我說剛才的聲怎麽那麽熟悉呢……”
肖三公子說着,頓了頓“不對!皇上的禦醫怎麽會來找青大夫啊!?”
…………
…………
梁爾爾一直聽着青大夫那邊的動靜。等到徐太醫走了之後,她就從高景川的屋子中出來了。
青大夫送走了徐太醫,一個人正在院中曬草藥,見梁爾爾出來,說道“忙完了?”
梁爾爾點了點頭,不經意似的問道“剛才來的那個太醫……”
“他是太醫啊?”青大夫道。
“你不知道?”梁爾爾詫異。
“我怎麽知道這些呢?”青大夫一攤手,說道,“那個大夫是楚王爺帶來的,說是是遇到了一個棘手的病人,與我商量一下,看如何用藥。”
“棘手的病人?”
徐太醫是蕭奉肅的禦用太醫,蕭奉肅從小生病,就是他診脈抓藥的。他的病人……那不就是皇上?!
梁爾爾連忙問道“那個病人怎麽個棘手法?他得了什麽病!?”
青大夫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恐怕不能告訴你。”
梁爾爾一怔,才意識到自己太着急了。
醫者,是不能亂談及病人的病情的。
梁爾爾點了點頭“剛才是我冒失了。”
青大夫擺擺手“沒事,不過,雖然具體的病情我不能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的病情不太理想,在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
梁爾爾瞪大眼眼睛“此話當真?!”
青大夫簡直哭笑不得“我騙你做什麽?”
“我知道了。”梁爾爾重重地吞咽一下,“我都知道了……”
青大夫一頭霧水,心道,你都知道什麽了?
梁爾爾當然不會告訴他,告辭了青大夫,連忙走了。
鄒藍跟在梁爾爾身後。
梁爾爾急匆匆往楚王府走去。
“鄒藍!我想通了!”梁爾爾說,“之前的不解!我現在想通了!”
鄒藍也不打斷她,聽她邊走,邊小聲解釋道。
“之前,我想不通,皇上明明正直壯年,千秋鼎盛,怎麽會着急出手!現在想想,其實有一個理由是可以解釋的!就是皇上命不久矣!他一定是中了毒,或者是受了傷!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才會着急爲下一任新皇,掃除障礙!”
鄒藍點了點頭。
梁爾爾說道“以上,都是我的猜測!雖然,我感覺我猜對了!八九不離十!但是,爲了預防萬一,還需要去确定一下!”
鄒藍說“确定徐太醫的病人是不是皇上?”
“對!”梁爾爾看向鄒護衛。
鄒藍點點頭“交給我吧。”
“若是真的……”梁爾爾攥着鄒藍的手“接下來,一定會是一場混戰,我們要做好準備!”
“好。”鄒藍輕聲說道。
“徐太醫的家住在良盛街的徐府。”梁爾爾說道。
“我知道了。”鄒藍點了點頭,“我去跟蹤徐太醫,你呢?”
“我先回楚王府。”梁爾爾說道,“等高景川恢複的差不多了,我跟他一起去找歸雁。”
鄒藍點了點頭,看了看站的很遠的初一。
“有他保護,你放心吧。”梁爾爾知道鄒護衛心中擔心什麽,開口說道。
鄒藍颔首離開。
初一走上前來。
梁爾爾說“我們回楚王府吧。”
初一求之不得呢。
兩人一起回了楚王府,剛走楚王府,梁爾爾跟一個太監打扮的人不期而遇。
擡頭一瞧,竟然是王喜。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
“梁小姐,你回來啦?”王喜見到梁爾爾,一點兒也不意外,笑盈盈的。
梁爾爾沖着王公公點了點頭,客氣道“公公來宣旨?”
“可不是。”王公公道,“皇上想見王爺,這不,讓我來請了。”
梁爾爾咂摸着王公公的話,若有所思。
這時候,蕭見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了“公公,本王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梁爾爾回頭瞧他,眼前一亮。
蕭家人可真是得天獨厚的好相貌!饒是她總是見蕭見楚了,這日王爺隻不過是換了一身平時沒穿過的明紫色衣衫,華胄貴氣又不失雅緻,讓人不由地想多瞧上兩眼。
“是!是!”這邊,王喜連忙點頭哈腰,應道,“外面備好轎子了,就等王爺。”
蕭見楚帶了點頭,掃了一眼梁爾爾。
“那,梁小姐,我就告辭啦。”王喜轉頭,沖梁爾爾笑着,有些說不出的谄媚。
梁爾爾也禮貌地回了一個笑容,然後轉頭,有些不解地看向蕭見楚。
蕭見楚走到她身邊,想說什麽,但是時間也不允許了。
“保護好自己。”蕭見楚道。
梁爾爾一怔,有些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說“王爺,也是。”
蕭見楚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梁爾爾看着他的背影……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一個時辰之後,會有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