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梁爾爾願不願意,現在的她,是蕭見楚的妻子,名義上的妻子。
鄒藍見梁爾爾站在楚王府的門前,望着門匾發呆,揮了揮手。
梁爾爾回了神。
“我們走吧。”
“嗯……”
兩人走進楚王府,梁爾爾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扔到了腦後。
…………
…………
沈歸雁休息了兩天,身體恢複了一些。
梁爾爾來看她“今天覺得怎麽樣?”
沈歸雁正在繡花,見到梁爾爾來了,放下手了的針線。
“你剛好些,怎麽又忙起來了?”。梁爾爾坐在了她對面。
“我這不是閑着也是閑着嘛?”沈歸雁說着,又去拿那方手帕,梁爾爾按住她的手。
“休息一下,正好,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沈歸雁放下了手中的針線,乖乖坐好“什麽事?你說吧。”
梁爾爾揉了揉眉心,似乎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沈歸雁見她爲難,輕輕地歎了口氣。
“是不是……沈王府的事情?”
梁爾爾一怔。
沈歸雁低着頭,說道“爾爾,這兩天,我已經想清楚了。事實就是事實,即便我逃避,仍是改變不了。”
梁爾爾“……”
“綁架我的人,就是我爹吧?”沈歸雁聲音悶悶,“我都知道了。”
“歸雁……”梁爾爾咽了咽口說,“其實,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
沈歸雁眨了眨眼。
“不過,既然你都知道了。”梁爾爾道,“那我就再多說一些。”
沈歸雁看着她。
隻聽梁爾爾說道“你知道,沈王爺爲什麽把你關起來嗎?”
沈歸雁搖了搖頭,頓了頓,說道“不過,我也能猜出來。”
梁爾爾倒是好奇,她猜的是什麽。
“是爲了沈芳凝吧?”沈歸雁說道,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很是肯定,“他沒有綁架的我的理由,但是若是爲了沈芳凝,他的理由就很充分了。”
梁爾爾點了點頭。
沈歸雁苦笑了一聲“話說,沈芳凝,爲什麽綁架我啊?:”
“爲了對付我。”梁爾爾說。
“你說什麽?!”沈歸雁聞言,臉色一變。
梁爾爾說道“高景川這些天,東奔西走,查出來不少東西。”
沈歸雁望着梁爾爾,洗耳恭聽。
梁爾爾便将高少卿查出來的時候,一一地告訴了沈歸雁。
“你是沈芳凝的人綁走的,她綁架的你的目的,是爲了找我麻煩。”
因爲沈歸雁是梁爾爾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不會武功,還自己一個人住的朋友。
沈歸雁找了武功高強的人,将人綁了過去。
“但是!”梁爾爾盯着沈歸雁,“還沒等沈歸雁用你威脅我,你家就出了大事了。”
“大事?”
“不過,先是被大皇子找人埋進了火藥,後來二皇子附上的一個叫林三的潛了進去,被殺死在你的屋子裏。”
“什麽?!”沈歸雁大吃一驚,“這,這是真的?”
“千真萬确。”梁爾爾點着頭,說道,“正因如此,沈芳凝雖然綁架了你,但是卻什麽都不能做。”
畢竟,那時候……沈歸雁的失蹤牽扯地太多了。
有事爆炸又是屍體的,估計當時沈芳凝也吓壞了,然後沒辦了,就将人交給了沈英堂,讓她父親給她善後。
“沒想到,連大皇子,跟二皇子都攪和進來了……”沈歸雁心裏說不出的複雜,還有些惆怅。
“蕭景元之所以讓人埋火藥,是爲了用我的暗衛,震懾蕭見楚,從而威脅蕭見楚……”梁爾爾解釋道。
“那二皇子府中的那個叫林三的呢?”
梁爾爾搖了搖頭。
“這個,高少卿還在查。”梁爾爾道,“目前,看起來跟蕭景徹沒有關系。”
梁爾爾道“不過,那個林三,喜歡思思身邊的一個丫鬟,不知道能不能這裏查出點兒什麽來,我已經讓初一跟蹤思思了。”
沈歸雁聽到瞠目結舌。
“怎麽了?”梁爾爾看她。
“爾爾,我覺得,你很适合大理寺。”沈歸雁由衷的說道。
梁爾爾連忙擺手“打住!”
“對了,你要跟我說說什麽事啊?”沈歸雁問。
梁爾爾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裏的正事。
梁爾爾一拍腦袋“哦,是這樣的,學堂裏派人來催了,讓我們去上學。”
其實……沈院長是派人來,委婉地告訴她們兩人,你們可以退學了。
不過,現在梁爾爾明面上是楚王妃,若是她執意要上學堂,學堂也不敢拒絕。
“歸雁啊。”梁爾爾雙手托腮,一雙眼睛眨巴着,看着她,“你想不想去學堂啊?”
曾經的沈歸雁是爲了接近沈英堂才去的學堂,現在,她對沈英堂失望透頂,估計不會再想去了吧?
“我去。”沈歸雁定定地看着梁爾爾,“我想學更多的東西,這樣就能……”
就能跟你肩并肩站在一起了。
不假思索的話,差點就說出口了,沈歸雁深吸一口,她頓了頓,轉了個彎“就能開闊眼界了。”
梁爾爾點頭,表示同意“學海無涯嘛!”
“我們明天去就去學堂吧。”沈歸雁道。
“好,咱們明天就去!”梁爾爾站起來,伸了伸懶腰,“你好好準備啊!”
“嗯。”沈歸雁有些哭笑不得,“去一個學堂,怎麽就還要好好準備了?”
…………
…………
久違的惠貞女學堂啊,梁爾爾深吸一口,望着那牌匾。
“爾爾。”沈歸雁扯了扯梁爾爾的衣角。
梁爾爾歎了口濁氣“走!”
兩人肩并肩,一起走了進去。
她兩人剛走到書堂裏,本來低聲打說話的衆人,瞧見梁爾爾,目光各異,一瞬間,統統都噤了聲。
然後,隔了那麽片刻,嗡嗡聲再次響起來,一雙雙眼睛,瞄着梁爾爾的一舉一動。
梁爾爾也一眼掃過書堂裏的人。
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了。
梁爾爾的目光,落到了高靈雨的位置上,停頓了一下。
她沒來。
“梁爾爾,你竟然來了?”這時候,徐珊珊走了過來,她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直腸子,說話從來不考慮别的感受。
徐珊珊走到梁爾爾面前“真的是你?”
梁爾爾聞言,簡直哭笑不得“我怎麽不能來了?”
徐珊珊說“你都是楚王府的王妃了,我以爲你不來了呢。”
“我覺得學堂挺好的。”梁爾爾說,“所以,就來了。”
“我估計,你也待不長。”徐珊珊道。
“此話怎樣?”梁爾爾心道,我還不知道自己能待多長時間呢,你怎麽就知道了?
“你現在是妻子了……徐珊珊大大咧咧,拿手肘撞了撞梁爾爾,她稍微壓低了聲音,但是也沒跟做賊似的,壓低太低,其他人仔細聽的話,還是能聽見她說的是什麽。
“梁爾爾,以後爲人母了,你還怎麽來?”徐珊珊調笑道,“聽着大肚子嗎?”
說完,她不僅自己把自己逗樂了,一旁的其他人也被她逗笑了,除了梁爾爾,以及,站在門口,正要走進了的沈芳凝。
徐珊珊簡答沈芳凝,先來沒心沒肺的臉色,閃過一絲不再在。
沈大小姐臉色難看,看樣子,她是将徐珊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整個洛京誰不知道,沈王府的嫡長女沈芳凝,喜歡蕭見楚,楚王爺……
結果,現在,人家楚王爺的妻子站在了她對面。
換成是誰,也一下子接受不來。
徐珊珊雖然心大,但是也意識到了别扭,她沖沈芳凝笑了笑,然後打住剛來的話題,轉身離開了。
梁爾爾看了看沈芳凝,看着對方明顯凹陷下去的臉頰,也不想跟她多說什麽。
沈芳凝死死地盯着梁爾爾,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梁爾爾被她盯得,脊背發寒。
這次,沈芳凝沒有說一句話,平常任性跋扈的大小姐,收斂了脾性,隻一雙掩飾不住的陰沉憤恨的眼,死死地盯着人。
“夫子來了!夫子來了。”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沈芳凝才收了目光,然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梁爾爾在自己位置上坐着,看着沈芳凝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
“爾爾。”沈歸雁輕輕戳她,示意她趕緊聽課,不要胡思亂想。
“我知道。”梁爾爾點了點頭。
…………
…………
一天的課程終于解釋了,梁爾爾像是解放了一樣,伸了伸懶腰。
“爾爾,走了。”沈歸雁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她身旁等她。
“坐了半天,腰酸腿疼。”梁爾爾說着,緩緩站起身來。
“是你坐不住。”沈歸雁笑她。
“是那椅子太硬了!”梁爾爾回嘴。
沈歸雁向想了想,說“要不,我給你做個軟墊?”
“可别!”梁爾爾撥浪鼓似的搖頭,“要是給石夫子看到,又要說我了。”
“我做小一些,不容易看到……”
“這個……”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去。
這時候,本來已經出了書堂的一個人,又不知爲何,折回來了,與梁爾爾走了一個面對面。
那人一頓,随即,臉上挂起了自然的笑容“我回來拿功課。”
梁爾爾微頓,看着眼前的梁綠雪。
“你們可不要忘了帶功課啊。”梁綠雪不僅提醒道。
梁爾爾看着她的笑容,不知怎麽的,心中騰升出一種不安的感覺來。
“爾爾?”沈歸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梁爾爾回了神。
“你沒事吧?”沈歸雁關切道。
“沒事。”梁爾爾望着梁綠雪離開的方向,“我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沈歸雁也望着梁綠雪離開的方向,捏着下巴想了想“是比之前看起來開朗了許多。”
“嗯……”梁爾爾若有所思。
這一段時間不見,怎麽沈芳凝跟梁綠雪的脾氣都變了。
一個知道收斂了,一個學會開朗了。
…………
…………
梁爾爾沒有将那兩人的改變放在心思,她帶着沈歸雁回楚王府。自從出了沈歸雁的被綁架的事情,梁爾爾便讓她住進了楚王府,跟自己作伴。
沈歸雁開始還想拒絕梁爾爾的提議。
梁爾爾就跟她分析了一下。
“歸雁啊,首先,沈王府是一定不能住的,你就是從沈王府的暗室裏救出來。其次,你一個人住,說不住下次又會被誰綁架。最後……楚王府有的是房間啊!”
梁爾爾說的頭頭是道,沈歸雁迷迷瞪瞪,最後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隻是,就是麻煩梁爾爾了。
梁爾爾揮揮手,渾不在意。
于是,沈歸雁就住在了楚王府的客房中。
時間是晚上,梁爾爾沒回蕭見楚的卧室,而是抱着枕頭,來到了沈歸雁的房間裏。
“爾爾?”沈歸雁也還沒睡,看到梁爾爾,有些詫異。
“我來找你說悄悄話。”梁爾爾說着,揚了揚手裏的枕頭。
沈歸雁歎口氣,拉開門。
“還在繡?”梁爾爾看見,沈歸雁的桌子上還是今早繡的那條手帕。
已經繡了大半了。
“反正,睡不着。”沈歸雁将繡盒收了起來。
“躺下就睡着了。”梁爾爾拍了拍穿。
沈歸雁簡直,有些許不好意思。
“你怎麽了?”梁爾爾問她。
“沒事。”沈歸雁幹咳了一聲。
“沒事,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梁爾爾說着,坐起身來,擡手摸了摸沈歸雁的額頭。
“不燙啊……”
沈歸雁的臉,不知怎麽的,更紅了。
“歸雁?”梁爾爾一頭霧水。
“我沒事,就是有些熱。”沈歸雁幹咳一聲,說道,“你呢?”
“我?”梁爾爾道,“我不熱啊。”
還沒立夏呢。
沈歸雁含糊道“可能是我剛才繡帕子,累了。”
“我就說,讓你好好休息。”梁爾爾理直氣壯,拍了拍床褥。
沈歸雁低下頭,神色說不出的别扭“好,休息……”
…………
…………
兩人一起躺在了床上,梁爾爾卻沒有睡意。
沈歸雁盯着床帳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梁爾爾仰面朝天,瞪着雙眼,看着虛空,出神。
“爾爾。”沈歸雁開了口,然後,張了張嘴,卻又不說話了。
“怎麽了?”梁爾爾問。
“你困嗎?”沈歸雁輕聲細語地問,像是怕吵醒梁爾爾。
梁爾爾歎氣“我要是困的話,眼睛還會瞪這麽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