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惡心!”
“你站住!”一直一言不發的沈歸雁,忽然站了出來,一把拉住沈芳凝的手。
沈芳凝頓時像是被毒蛇纏住似的,猛地掙紮起來“放開!别用你的髒手碰我!”
“你們究竟是什麽意思!”沈歸雁沒松手。
“什麽意思!你還有臉問!”沈芳凝頭皮發麻,大喊道,“你跟梁爾爾勾搭成奸,你們有磨鏡之癖!還有臉質問!放手放手!”
梁爾爾“……”
果然,是她猜的那樣。
“你,你胡說什麽!”一旁的沈歸雁面紅耳赤,甚至都有些口齒不清了。
“我胡說?”沈芳凝嗤笑一聲,“現在整個學堂誰不知道你跟梁爾爾這些龌龊事。”
“你,你們……”
原來她們從中午開始的竊竊私語竟然是這些。
“你們……”沈歸雁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又紅又黑的,可是讓沈芳凝好好看了一場熱鬧。
“我讓你放手!”沈大小姐用力一甩,将沈歸雁甩開。
沈歸雁腳下不穩,踉跄了幾步,險些摔倒。
一旁的梁爾爾扶住她。
沈芳凝的目光掃過兩人,鄙視輕蔑,嘲諷厭惡,毫不掩飾。
“我們走。”梁爾爾扶着沈歸雁,倒是淡定的很。
“爾爾……”沈歸雁轉頭看她,又避開目光。
“走。”
梁爾爾說着,将沈歸雁帶走了。
…………
…………
兩人走遠了,沈歸雁低着頭。
“爾爾,對不起。”
梁爾爾看她,表情不解“道歉做什麽?”
“是我害得你……”
“這叫什麽話,反過來,我不也害了你?”
沈歸雁輕輕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不一樣的,不一樣……”
“那裏不一樣了?”梁爾爾好笑道,“我們的流言蜚語,是我們兩個人的,你怎麽把事情都攬到你身上了?”
“我……”沈歸雁嘴,最後又低下了頭。
“好了!”梁爾爾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者自清,這種無稽之談,她們也就是新奇兩日,過幾天就忘了。”
“真的嗎?”沈歸雁有些惴惴。
“真的!”
梁爾爾心裏坦坦蕩蕩,她心裏有鄒護衛,自然不會将這種事放在心上。
“哦……”
沈歸雁悶聲回了一句,神色有些擔憂。
“走啦。”梁爾爾笑道。
說完,帶着沈歸雁一起往楚王府走。
…………
…………
梁爾爾以爲,謠言止于智者,這種天方夜譚的流言蜚語,不會有人真的放在心上。
但是,她終是低估了洛京人們的清閑程度,也低估了流言蜚語的傳播速度。
第二日去惠貞女學堂的時候,已經不僅是學堂的人了,就連學堂附近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隻是她們不認識誰是梁爾爾。
所以,當梁爾爾走到惠貞女學堂附近的時候,那幾個婦人還沒有停下嘴來。
“楚王爺一表人才!怎麽就娶了這麽一個妻子?”
“可真是可憐啊!”
“誰說不是呢!”
“我還聽說,王妃帶着那個女人,住在楚王府呢!”
“她們都明目張膽的住在一起了!王爺讓啊!”
“瞞着呗!”
“憐香伴,你沒聽過嗎?”
“憐香伴?”
“就是兩個女人,爲了在一起,就一起嫁給一個男人做妾,最後還真在一起了……”
“她們惡心不惡心呀?!”
“要不說,楚王爺難堪呢,自己的王妃竟然是這麽個東西……”
一旁的梁爾爾“……”
沈歸雁的頭壓的很低,小聲說道“爾爾,你先回去吧……”
“回去做什麽?”梁爾爾道,“我們問心無愧,難道還要躲着她們啊?”
“可是……”
沈歸雁擔心,這些流言蜚語越說越難聽。
“走,去學堂。”梁爾爾說着,往學堂走去。
守門的侍衛見到她,雙手低下頭,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梁爾爾無視兩人,走進了學堂裏。
今日的學堂可是熱鬧極了。對梁爾爾的指指點點不僅沒有平息,卻愈發的激烈。
“王妃。”學堂的侍衛走進了書堂中,沖梁爾爾拱手行了一禮,說道“院長讓你跟沈二小姐去他書堂一趟。”
梁爾爾與沈歸雁對視一眼。
讓兩個人一起去,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走吧。”梁爾爾說着,率先走了出去。
沈歸雁猶豫一下,跟了上去。
路過沈芳凝的時候,大小姐擋住了二小姐的去處,挑釁又鄙薄的看了她一眼。
“惡心!”
沈歸雁抿緊嘴唇,一言不發,避開了梁大小姐。
…………
…………
沈英堂坐在案桌後面,看着眼前的站的兩人。
梁爾爾跟沈歸雁也看着院長。
一時間,沒人說話。
沈英堂的表情落在沈歸雁的臉上,說不出的複雜。
“院長,你找我們來,有什麽事?”
沈英堂看向梁爾爾,目光冷了幾分,命令道“你們兩個……退學吧。”
梁爾爾一點都不意外他能說出這種話來。
沈英堂道“你們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對學堂的影響不好。”
“沈院長,你不會是信了吧?”梁爾爾聲音無不嘲諷。
将心比心,梁爾爾始終覺得,這件事,是衆人的獵奇在作祟,其實沒有多少人是真心相信的。
沈英堂說“如今,我相不相信,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其他人是怎麽能想的。”
“她們隻是一時新奇而已。”梁爾爾說。
“等驚動了太後,就不是一時新奇了。”沈英堂說,“所以,再次之前,你們退學吧。”
“王爺。”梁爾爾開口喊道,她沒有稱呼他院長,是因爲,沈英堂是在配不上這個稱呼。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沈英堂眉心一皺“你怎麽解決。”
“王爺不必費心了。”梁爾爾說,“給我三天時間就夠了。”
沈英堂上下打量她。
梁爾爾神色無虞,到了一句告辭了,轉身走了。
沈歸雁也要跟上梁爾爾。
“你站出!”
沈英堂喊住她。
管不住梁爾爾,難道他還管不住沈歸雁了。
“院長。”沈歸雁低眉順眼,喊了一聲。
“離梁爾爾遠點兒。”沈英堂态度冷厲,又高高在上。
對着梁爾爾,他還要顧及她王妃的身份,但是對着沈歸雁,他就沒有那麽多顧及了。
“我會的。”沈歸雁低頭應道,依舊看不到,她此時是什麽表情。
“從楚王府搬出來。”沈英堂道,“還不夠丢人現眼嗎!”
她跟梁爾爾的流言蜚語,跟她住在楚王府也有莫大的關系。
“我暫時,還不能搬走。”沈歸雁說着,緩緩擡起頭來,盲目跟對上沈英堂。
沈英堂一頓。
沈歸雁緩緩擡起頭來,目光冷戾,像是能看穿一切,又能毀滅一切似的,她聲音微低沉,說道“等時機到了,我會離開爾爾的。”
說罷,沖沈英堂行禮告辭了。
沈英堂盯着沈歸雁的背影,久久沒有回身。
…………
…………
梁爾爾從沈英堂的屋中出來,就在不遠處的樹下等着沈歸雁。
春日正盛,小樹郁郁蔥蔥,昂首挺胸,捧着一大捧生機勃勃。
“爾爾。”沈歸雁走到梁爾爾身邊。
“走吧。”梁爾爾說道。
“去哪裏啊?”
“先離開這裏。”梁爾爾揉了揉眉心,“回王府,想辦法去。”
“是嗎?”沈歸雁低着頭,沒有跟上去。
梁爾爾扭頭看她“怎麽了?你怎麽不走啊?”
“爾爾,我覺得……”沈歸雁猶豫一下,開口說道,“我們現在還是分開的好。”
梁爾爾眨了眨眼,理解了她的意思。
現在正是流言蜚語的風口浪尖上,沈歸雁想避開。
“我倒是沒什麽。”梁爾爾說,“但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畢竟,之前有人綁架過沈歸雁。
梁爾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可不打算,再讓沈歸雁一個人了。
“這樣吧。”梁爾爾說着,看向身旁的初三,說道,“你保護歸雁吧。”
初三聳聳肩,表示自己都可以。
出了書院,鄒藍就能現身保護梁爾爾了,他在不在也都一樣。
“爾爾,那我先走了。”沈歸雁說着,有些逃跑似的,連忙走了。
梁爾爾揮了揮手。
既然沈歸雁不願意兩人一起走,那她就走慢點。
慢悠悠的梁爾爾,就在要出院門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攔住她的人,是個肥胖的女人,但是看打扮,是學堂的學生。
不過,學堂什麽時候有這麽胖的人了?
梁爾爾看着眼前的胖小姐,以及胖小姐身後站的兩個侍女,她隻覺得她們面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了。
“怎麽?你沒跟沈歸雁在一起啊?”那胖小姐,雙手環胸,爲了表示對梁爾爾的鄙視,下巴高高揚起。
梁爾爾都擔心,她扭到脖子……
“做賊心虛啊?”胖小姐喋喋不休,“梁爾爾,可真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種人?!還跟沈歸雁……怪不得你這麽維護她呢!原來你們……”
“我打斷一下啊。”梁爾爾舉手說道,“你誰啊?!”
“你!你連我們小姐都不認識!”
那小姐身後的丫鬟,急赤白臉,吼了一句。
“我爲什麽要認識你們小姐啊?”
學堂裏那麽多學生,誰規定,她都要一一認識了?
“我們小姐是大理寺卿的女兒!莫穎娴!莫大小姐!”
莫大小姐!?竟然是那個莫大小姐?!
梁爾爾總算想起來,是這個莫大小姐?!她們幾乎沒有交集,若硬要說有的話,也是之前,莫穎娴欺負梁綠雪的時候,梁爾爾看不過,跟沈歸雁阻止她而已。
不過……
那時候莫穎娴還是一個窈窕淑女,現在怎麽就肥了兩三圈不止?
梁爾爾的表情說不出的奇怪。
莫穎娴似乎也知道,梁爾爾在想什麽,她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幾分。
不是她想發胖的!是根本控住不住!她前段時間,不止怎麽的,就胃口大開,然後吃啊吃啊,會過神來,人已經胖的不成樣子了。找大夫看了,也看不出開個所以然來!
“梁爾爾!”
莫穎娴臉色青黑,本來是來看梁爾爾笑話的,誰知道,卻被人看了笑話。
她一定要找回面子。
“你跟沈歸雁的事情,楚王爺知道嗎?”莫穎娴陰陽怪氣道,“你們就不怕被浸豬籠嗎?”
“我坦坦蕩蕩,怕什麽?”梁爾爾不想理會她,轉身要走。
“梁爾爾!你站住!”莫穎娴是個脾氣大的,她還沒将梁爾爾踩在腳下好好嘲諷一番,就被梁爾爾這麽無視了,莫大小姐氣的不清。
莫穎娴現在身寬體胖,抓梁爾爾就跟抓小雞似的。
梁爾爾的手腕被攥的生疼,脾氣一下子就“莫穎娴!好狗不擋道,你到底想幹嘛!”
“你敢罵我!”莫穎娴攥緊了梁爾爾的手腕,恨不得将她骨頭捏碎!
“你……”梁爾爾手腕驟疼。
“梁爾爾!你……”莫穎娴終于靠着武力占據了上風,隻是還沒說什麽,就被人一把甩開了。
等到莫小姐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摔在了地上,屁股生疼。
而梁爾爾那邊,一抹藏青色,落在了她身邊,将她護在了身後。
“你!”莫穎娴咬牙切齒,兩個丫鬟,連忙将從地上扶起來,莫穎娴狼狽的爬起來,指着鄒藍,破口大罵,“混戰,你是誰!”
鄒藍掃了她一眼不予理會,而是看向梁爾爾。
“沒事吧?”
梁爾爾搖搖頭。
“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莫穎娴大喊一聲。
不一會兒,隻見一群侍衛沖了過來。
“他是刺客!”莫穎娴指着鄒藍,“學堂不允許男子出入!他是刺客!”
侍衛的刀,紛紛對準鄒藍。
梁爾爾見狀,眉心一皺。
“我看誰敢造次!”
“這番動靜,将學堂的其他人也引了出來。”
莫穎娴像是抓住了梁爾爾小辮子,指着鄒藍,沖梁爾爾喊道“他是誰!他怎麽會出來!梁爾爾,你竟然帶着男人來學堂!”
話音落下,周遭差點炸了鍋。
一個沈歸雁還不夠,怎麽又來一個?!
男女通吃?!
衆人爲楚王爺頭上的綠色,默哀了一下。
梁爾爾看着莫穎娴跟瘋狗似的,又看看一衆圍觀的人,目光熠熠,像是期待着什麽似的。
在看熱鬧,這一點兒上,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大家閨秀,都是一樣的啊。
“梁爾爾!你還有什麽話說!”莫穎娴占據上風。
梁爾爾看都不看她。
這種大小姐,腦子都沒有的。
“各位!”就在梁爾爾懶的解釋的時候,梁綠雪忽然站了出來。她看了鄒護衛一眼,紅着臉,微微低下頭去。
“這個人不是刺客……我認識他。”梁綠雪輕輕說道。
莫穎娴咬牙切齒“這裏沒你的事!滾開!”
梁綠雪像是沒有聽見似的是,說道“大季家都知道吧?楚王爺的身邊的有很多影衛,這個人就是王爺的影衛之一。”
梁綠雪說着,目光誠摯地看着衆人,又道“王爺讓他的影衛,保護王妃,有什麽錯嗎?”
莫穎娴梗着頭,喊道“既然是影衛!怎麽不光明正大的!”
“你也說了,學堂裏不能出現男人。”梁綠雪不疾不徐,“而且,影衛都是躲在暗處保護人的啊。”
“梁綠雪!”莫穎娴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去将人撕扯了。
梁綠雪卻轉頭看向梁爾爾,以及她身旁的鄒藍“王妃,你說是不是啊?”
梁爾爾眉心緊皺。
她最不想聽見這個稱呼,尤其是當着鄒藍的面。
但是,梁綠雪的理由用在這裏最是合适,其實,就算梁綠雪沒有站出來,梁爾爾估計也要用影衛做借口。
隻是,她剛才猶豫了一下。
這是她的私心,她不想讓鄒藍這麽委屈,她甚至,想沖學堂的人大吼。
“我們是拜過堂的!是夫妻!他保護我!天經地義!”
“王妃?”見梁爾爾不說話,梁綠雪提醒了一句。
梁爾爾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轉身走了。
莫穎娴盯着梁爾爾的背影,憤憤不平,咬牙切齒道“你别猖狂,就你這爛樣子!楚王爺早晚休了你!”
梁爾爾巴不得王爺休了她呢。
梁綠雪也看着梁爾爾的背影,但是,目光更多的是放在鄒藍的背上,又迷戀,又不敢,也有疑惑。
她已經是王妃了……爲什麽你還死心塌地的跟在她身邊?
…………
…………
梁爾爾從書院走到了楚王府。
一路上,鄒藍默默跟在她身後。
梁爾爾不知怎麽的,越想心裏越不痛快。
爲什麽鄒藍出來保護她,就要被人這麽懷疑啊!爲什麽,她不能光明正大地跟鄒藍牽手啊!爲什麽鄒藍要受這些委屈啊!
“我沒事……”鄒藍忽然開了口,輕聲說道。
梁爾爾一怔,回頭看他,眼圈發熱。
鄒藍有些哭笑不得,說道“我的真沒事。”
梁爾爾心疼的更厲害,他們明明是夫妻啊,拜了天地的。可是,爲什麽一點兒都不像夫妻?
是因爲,沒有洞房嗎?
梁爾爾耳朵發紅,聲音發悶“鄒藍……”
“嗯?”
“沒事……”梁爾爾又低下頭。
這種話,怎麽說的出口啊!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梁爾爾心裏又酸又羞的,聲音發悶,無精打采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