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爾爾無精打采回到了楚王府。

“王妃。”侍衛已經恭候多時了，見她回來，迎了上去，說道，“王爺在書房等您呢。”

梁爾爾一點也不意外，蕭見楚找她爲了什麽，她也大緻猜得到。

“歸雁回來嗎？”梁爾爾問。

“沈姑娘也在書房等着了。”

“嗯。”梁爾爾點點頭，往蕭見楚的書房走去了。

…………

…………

蕭見楚的書房中，沈歸雁低頭坐着。

梁爾爾推門進入，三人對視了一眼。

“爾爾，你終于回來了。”沈歸雁算着時間，梁爾爾應該早能回來了，偏偏完了這麽長時間，她道“路上沒事吧？”

梁爾爾不想不想提及被莫穎娴找茬兒的事情。

“沒事。”梁爾爾坐下了，“說正事吧。”

沈歸雁聞言，看向蕭見楚，沖梁爾爾道“王爺都知道了”

蕭見楚揉了揉眉心。

“你打算怎麽辦？”他看梁爾爾，“你讓沈英堂給你三天時間，想必，你已經有辦法解決了？”

梁爾爾點了點頭，說道“有辦法。”

沈歸雁問“什麽辦法？”

“找出來傳播謠言的人，以牙還牙，加倍奉還。”梁爾爾說道。

“可是，那流言蜚語……要怎麽止住？”沈歸雁最擔心地是這個。

“找到始作俑者，然後，把她的流言蜚語弄得更勝！”梁爾爾眯了眯眼，“流言蜚語根本止不住，也解釋不清，人們隻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想看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用另一個更大的流言蜚語去掩蓋住現在的謠言！”

沈歸雁聽罷，點了點頭。

蕭見楚也颔首，認同梁爾爾說的。

王爺也這麽打算的。

“可是，傳播謠言的人，要怎麽找？”沈歸雁犯愁起來。

“這個不難。”梁爾爾說，“你還記得昨天嗎？上午在書堂還安然無恙呢，可是，我們從食珍苑吃飯回到書堂之後，流言蜚語就起來了。”

沈歸雁一拍腦袋“對！”

“我猜，那謠言就是從食馐苑裏傳出來的。”梁爾爾說罷，看向蕭見楚，“這個時候，就要勞煩王爺動用一下自己勢力的。”

蕭見楚的情報，向來又快有準，想要查出昨天書院的食馐苑發生了什麽，不是多難的事情。

畢竟，時間不長，人數也不多。

蕭見楚點了點頭。

“多謝王爺了。”梁爾爾拱手道。

蕭見楚掃了她一眼，正要說什麽，這時候，下人進來通報。

“王爺，王妃。肖三公子回來了，說是要見王妃。”

梁爾爾聞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來“我去看看叔倫。”

說罷，跟蕭見楚告辭了。

沈歸雁也要跟蕭見楚告辭。

蕭見楚忽然喊住了她。

沈歸雁停住腳步，恭恭敬敬“王爺。”

蕭見楚看着她，有些意味深長，緩緩說道“你以後，離梁爾爾遠一些吧。”

沈歸雁一怔，低着頭，不知道聽懂沒有，輕輕颔首，“我明白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

…………

…………

這邊梁爾爾見到了肖叔倫。

肖叔倫見到梁爾爾，表情那叫一言難盡。

“小表姐……你沒去學堂啊？”

梁爾爾點點頭。

“沒去就好，沒去就好。”肖叔倫幹笑一聲，抓着腦袋。

“怎麽了？”梁爾爾問。

“就是……”肖叔倫有些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出口。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梁爾爾道。

“我在外面聽到一些苦笑不得的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肖叔倫說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梁爾爾。

“是我跟歸雁的？”梁爾爾道。

“你都知道了啊？”

“昨天，從書院傳出來的。”梁爾爾說，“誰想到，這才一天，都傳到你耳朵裏去了。”

“這事情太獵奇了！”肖叔倫說着，頓了頓“而且，絕對有人煽風點火。”

梁爾爾覺得也是。

不然事情，不會傳的這麽快。

“小表姐，最近，你就不要出來了。”肖叔倫說。

梁爾爾看他的表情，頓了頓“外面，都傳什麽了？”

傳的一定很繪聲繪色，特有看頭兒，如果不是這麽多分，肖叔倫不會這麽爲難。

“都能給你寫一本書了。”肖叔倫簡直哭笑不得。

梁爾爾聞言，也是哭笑不得。

“蕭見楚已經開始查了。”梁爾爾說，“找到傳謠言的人，一切好說。”

肖叔倫見自己小表姐很淡定，也不怎麽将謠言放在心上，這下放了心。

“既然王爺插手了，也就沒我什麽事。”肖叔倫說，“那我先走了。”

“嗯。”

…………

…………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梁爾爾懶得出去，聽一耳朵胡言亂語，就安安分分地待在王府裏不出去了。

沈歸雁跟梁爾爾相反，她不知在想什麽，蒙着臉，出門去了。

自從傳了兩人的謠言，梁爾爾倒是沒什麽，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但是沈歸雁卻有些别扭了。

梁爾爾倒也沒想沈歸雁的别扭放在心上。

雙手托腮的梁小姐，正在發呆。

“梁小姐！”這時候，初一來了。

一身男裝的初一，梁爾爾還有些不習慣了。

不過，她可不能表現出來。

“初一，回來啦？”梁爾爾指了指凳子，“坐。”

若是以前，初一可能還會會坐下，但是現在，梁爾爾是王妃了，是王爺的妻子，雖然她本人沒有自覺，也不許影衛喊她王妃。

但是，影衛們都清楚，要用王妃的待遇對她。

初一沒有依言坐下，拱手說道“有消息了！”

梁爾爾一頓。

有線索了！

初一這些天，一直在追查梁思思跟春秀。

梁爾爾一直沒忘記沈歸雁房間裏，林三那具屍體。

沈歸雁的失蹤，是沈芳凝綁架的。

沈歸雁被綁架之後，蕭景元在沈歸雁的院子裏放了火藥。

但是……

林三怎麽回出現在沈歸雁的房間裏？！

這裏說不通的地方太多，因爲林三喜歡春秀，梁爾爾直覺這件事跟梁思思脫不開關系，就一直讓初一盯着人。

沒想到沒道，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說。”梁爾爾道，“你發現了什麽。”

“梁爾爾通過孫平生，跟一個斷臂人聯系。”

斷臂之人……

梁爾爾一下子就想到了方一隅。

方一隅，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浪客，惟盛書院的時候，他被鄒藍削斷了手臂。自從那件事情之後，方一隅已經失蹤很久了。

“那個斷臂人，是不是左臂？”梁爾爾忙問。

“是！”初一有些吃驚。

“長得，有些孩子氣？”

初一道“我離得遠，看不清。但是看身形，那人确實很年輕。”

是方一隅，錯不了。

能跟孫平生聯系，還少了左臂，除了方一隅還能有誰？！

“我知道了。”梁爾爾揉了揉眉心，“我都知道了。”

初一實在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什麽，但是，他也不會去問。

之前，初一将這件事告訴給蕭見楚的時候，他家王爺也是這個反應。

說什麽我知道了。

初一就納悶了，你們究竟知道了什麽啊？

“謝謝你了初一！”梁爾爾道，“你幫了我大忙了！”

“是嗎？”初一心道，我就是看見孫平生跟一個斷臂人聯系，怎麽就幫了你大忙了？

“你接着幫我盯緊梁思思！”梁爾爾定定地看着初一，“她的一舉一動，你都要盯緊了！這個重大的任務就嫁給你了。”

初一實在是不理解，怎麽盯着一個不起眼的小姐，就成了重大的任務了？

不過，王妃都這麽說了，他也知道這麽做了。

“對了，初三的女裝……”初一臨走的時候，還有怨念。

“他去學堂的時候穿了，現在不知道還穿着……”沒有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初初三走來了。

一身女裝。

初一與梁爾爾對視一眼。

“初一，你回了？”初三大大方方，莞爾一笑。

初一打了一個冷戰，小聲跟梁爾爾說道“我怎麽覺得，這不是懲罰？他樂在其中？”

梁爾爾點頭呀點頭“我之前就這麽覺得了！”

“怎麽了？”初三笑道，“怎麽都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梁爾爾笑了笑，緩解了一下尬尴，說道“那什麽……都在府裏了，你這麽還穿着女裝？”

“我剛回來，還沒來的及脫呢。”初三笑道，“再說了，明天還要穿，來來回回換，多麻煩。”

梁爾爾扶額“能把小七還給我嗎？”

“這個……恐怕不能。”初三道，“對了，王爺讓你過去他書房。那個傳播謠言的人，找到了。”

梁爾爾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

…………

…………

梁爾爾轉身去了蕭見楚書房。

沈歸雁跟上次一樣，一定等在這裏了。

這兩天，梁爾爾沒有見到沈歸雁。

“你去哪裏了？”她先跟沈歸雁打招呼。

“我有些忙。”沈歸雁含糊說道。

她不願意說，梁爾爾自然也不會逼問，轉頭看向蕭見楚。

“查到了？”

蕭見楚點點頭。

“誰？”

蕭見楚掃了一眼沈歸雁“沈芳凝。”

梁爾爾聞言，一點都不詫異。

蕭見楚擺了擺手，說“初十。”

“是！”初十跳出來，将探子打探到的消息，繪聲繪色說出來。

…………

…………

其實，那天在食馐苑裏，衆人本來各自吃着飯，安安分分，所謂，食不言，這些大小姐們做的還不錯。

直到……劉蕊兒驚呼一聲“是真的？！”

她的聲音有些大，衆人紛紛看過去。隻見劉蕊兒對面的沈芳凝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千真萬确！”

什麽千真萬确？

大家側耳聽。

“梁爾爾與沈歸雁兩個人，有那種癖好！”

“什麽癖好？！”

“磨鏡之癖。”

“不會吧？！”

…………

…………

初十說完了當時的情況，沖蕭見楚拱手，轉身下去了。

蕭見楚看向沈歸雁。

畢竟，沈芳凝是沈歸雁的姐姐。雖然，她們隻有血緣關系，其他所謂的親情什麽的，一概不存在。

沈歸雁看了看蕭見楚，沒說話，而是低着頭。

從頭到尾，她對初十說的消息，都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好像，早就知曉了似的。

“好了。”蕭見楚雙手交叉，說道“人已經找到了，你打算怎麽辦？”

他看着梁爾爾。

“我說了。”梁爾爾不疾不徐，“以牙還牙，加倍奉還！”

“哦？”蕭見楚來了興緻，“想要怎麽加倍奉還。”

“謠言對謠言啊。”梁爾爾摸着下巴，有些爲難“隻是……要編造些什麽謠言好呢？”

她看向蕭見楚。

蕭見楚聳聳肩。

“編造她跟劉蕊兒？”梁爾爾說着，搖了搖頭，“不行，不夠勁兒！”

梁爾爾絞盡腦汁，想着更兇猛的消息。

“爾爾……”這時候，沈歸雁開了口，“你不用操心了，這件事交給我吧。”

“啊？”梁爾爾看她，“你有好的謠言啊？”

“我暫時還想不到。”

梁爾爾無奈“你性子這麽好，能想到那種惡毒的才怪！還是讓我來吧！”

沈歸雁聞言，也不說什麽了，她笑了笑，有些腼腆，說道“爾爾，其實，我沒那麽善良的……”

梁爾爾看她，才不信。

前世的時候，沈歸雁起初是那種軟哒哒的好人性子，後來被沈王府接連打擊，再加上母親的時候，她才會黑化的。

但是，黑化的沈歸雁也是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好人性子。

“我跟歸雁是女人，被傳在一起，所以人們獵奇傳得沸沸揚揚……”梁爾爾眼珠一轉，“你說，如果現在人們知道，沈芳凝喜歡的，不是人，會怎麽樣啊？”

被沈芳凝喜歡的楚王爺“……”

“我不是那個意思！”梁爾爾連忙擺手。

“本王知道你什麽意思。”蕭見楚站起身來，“初十，去找說書先生。”

“是！”

…………

…………

第二日，洛京又傳來一個讓人抖三抖的茶餘飯後。

一個說書的先生，帶着一個瘸腿的年輕人，在太白樓說書。

說的内容是沈英堂之女沈小姐。

說，這個沈王府的沈小姐，因爲見楚王爺成婚，郁郁寡歡，竟然跟王府裏養的一隻看門的黑狗，那什麽什麽了……

其香豔刺激程度，着實刺激了一群人。誰還在乎梁爾爾與沈歸雁的捕風捉影啊！

那說書人身旁站着的瘸腿年輕人，就是這件事的證人。

沈芳凝跟大黑狗這件事，是他親眼人看到的，不隻是他，還是好幾個人看到了。

三天，整整三天。

沈小姐的事情在洛京肆虐了三天，風卷殘雲似的，不僅沒有撲滅，反而原來越高漲。

人是最善忘的，不要說三天了，就是三個時辰前，還興趣滿滿的事情，三個時辰後，說不準就丢到了誰腦後了。

此時，已經沒人記得梁爾爾跟沈歸雁的磨鏡之癖了，畢竟那是捕風捉影的成分多，但是，沈小姐這個是活生生的證人的啊！

那瘸腿年輕人就是證人，他是就是養狗的人，他把那狗當成親兒子養，沈小姐做了這種事之後，沈王爺不隻殺了那隻大黑狗，還将他暴打一頓，打成了殘廢，逐出了沈王府。

那證人半生都毀了，實在氣不過，豁了命要跟沈王府作對！

要不說，沈小姐的事情是真的呢！那要是假的，沈王府的怎麽到了現在，還沒人出面，來出來抓走那個說書的跟證人呢！

…………

…………

不是不能出面抓，是不敢抓……

謠言剛出來的的時候，沈王府聽到了動靜，沈芳凝一下子就

炸了！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她火冒三丈，正要帶人去抓那個說書的跟所謂的證人！

結果還沒出門，一個人上門了。

來者，沈歸雁。

如果可以，沈歸雁是一步也不打算踏進來的。

沈芳凝見到見到沈歸雁回來，稍微一思忖，就知道了問題所在，她一把揪住沈歸雁的的衣領，怒目圓瞪，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是你！是不是你！”

沈歸雁目光自下而上，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讓沈芳凝心中一哆嗦，反應過來之後，她又惱羞成怒了。

沈大小姐才不承認，自己是讓沈歸雁的剛才的眼神吓到了。

沈歸雁？！簡直可笑！沒有梁爾爾的庇護！她什麽都不是！就連梁爾爾，也什麽都不是！

沈芳凝歇斯底裏“賤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梁爾爾！你們兩個賤人害我！”

“閉嘴。”沈歸雁被人抓着衣領，但是，她半分沒有退讓，甚至隐隐逼近沈芳凝，帶着冷戾氣的警告“你再敢罵她一，别怪我不客氣！”

沈芳凝被逼的竟然往後退了半步。但是，她很快就停住了腳步，大小姐的尊嚴讓她半分也不能往後。

“果然是你！”沈芳凝雙目發紅，她松開沈歸雁的衣領，卻又一把抓着她的脖頸。

沈歸雁呼吸困難，臉色充血，但是，目光依舊冷厲，半分沒有示弱。

“我殺了你！殺了你！”沈芳凝嚷着，雙手攥着沈歸雁的脖子，是不留餘地，真的要将人掐死。

在場的人，沒人阻止，都眼睜睜的看着。

沈歸雁臉色通紅，一把攥着沈芳凝的手腕。

她做慣了力氣活，力氣可比嬌滴滴的大小姐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