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見楚的傳單在洛京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見楚乃五皇子
很快,這個消息席卷了整個皇宮,宮人們在私下竊竊私語,但是,卻沒人敢将這件事捅到蕭奉肅面前,
皇上似乎全然不知情,沒有察覺出什麽異常。
宮中,無人敢主動将這件事捅到皇上的面前,惹皇上不快。可是宮人不敢,大臣可不一樣。
沒過幾日,禦前就來了折子,不僅說了這件事,還借着這件事,參了蕭見楚一本。那奏本中,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這種大逆不道的流言快速散播,王爺此時不适合待在洛京了,不如将他先送出洛京去……
蕭奉肅看了看寫奏本的人,哦,高侯爺的親信。
皇上冷笑一聲,将那奏本壓下來。
“皇上……”王喜端着新茶進來了,幫蕭奉肅倒了一杯。
“景瓊怎麽樣了?”皇上開口問道。
“大公主領了旨,正開心呢吧。”
“開心?”蕭奉肅搖搖頭,“她不抗旨就是好的了。”
“公主知道這是爲她好,怎麽會違抗皇上的旨意?”
蕭奉肅前幾日下旨,又要給蕭景瓊賜婚,皇上此次的主意已定,看來就算是蕭景瓊裝瘋賣傻,也要将她塞進花轎中。
新驸馬爺這次不再是江小侯爺,而是刑部尚書之子。
婚期有些匆忙,就在三天之後,禮部都要忙的暈頭轉向了。
…………
…………
這邊,蕭景瓊坐在自己的公主殿中,麻木地看着來來回回的衆人,
公主要出嫁了,這其中規矩繁瑣,每日都有宮中嬷嬷來說規矩。蕭景瓊面無表情地聽,從不回應那嬷嬷,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心中沒有。
…………
…………
公主即将大婚的消息,稍微掩蓋住了蕭見楚乃五皇子的消息。
民間議論紛紛,讨論火熱。
這次,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傳單公布四皇子是高景川,皇上動怒,命人将徹查此事。而這次,皇上似乎都不知道這件事,或者換句話說,皇上并未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老百姓就是這樣,越是有跟他們唱反調的人,他們越是情緒高漲,若是當局者置之不理,他們倒是覺得無趣,就先偃旗息鼓。
…………
…………
眼看公主明日就要出嫁,一衆與她關系好的,都進宮來看望她。
今日來探望的沈歸雁與梁思思。
這兩人在宮門口碰了面,都是一愣,因爲兩人都蒙着面紗。
“我們進去吧?”梁思思說道。
劉蕊兒點點頭。
兩人一同往宮中走去。
劉蕊兒一邊走,一邊不由地看着走在自己身邊的梁思思,劉小姐皺了皺眉。
“怎麽了?”梁思思轉頭問道,她長相乖巧,說話聲音也下,一直給人一種柔順聽話的感覺。但是,她今日蒙了面紗,隻看她一雙眼,總覺得淩厲了許多。
“你,今日與往常不大一樣。”劉蕊兒說。
“是嗎?”梁思思笑了笑,說“哪裏不一樣了?”
劉蕊兒道“說不上來。”
梁思思笑着,搖了搖頭“是不是,因爲我今日戴面紗了?”
劉蕊兒皺了皺眉“我不也帶了?”她帶着面紗,是因爲蕭景瓊讓人傳話,讓她這麽做的,但是,梁思思爲什麽……
“話說,你怎麽會戴面紗?”
“我有些風寒了,擔心傳染公主。”梁思思說。
“風寒就在家裏休息啊。”劉蕊兒道,“見公主,又不是非要今天來。”
劉蕊兒道“我怕公主想念我啊……”
劉蕊兒聞言,有些不樂意了,梁思思這話說的,好像她跟公主的關系,比自己跟公主還親近?
明明最先認識蕭景瓊的是她劉蕊兒,她們幾乎是一起長大的,現在來了一個梁思思……
劉蕊兒眉梢一挑,說道“公主忙着嗎,沒空想你。”
“那我想念她了。”梁思思說。
劉蕊兒又道“你倒是時時刻刻都想着這公主呢……”聲音帶着若有似無的嘲諷。
梁思思笑了笑,用同樣的口氣回道“你不也是嗎?”
劉蕊兒聞言,一怔,平時,梁思思可不敢這麽跟她說話!梁思思就是個邺城來的小門小戶,生母是妾!一輩子都沒成正房,她如今住在将軍府,也是勉強的很。
“梁思思,你沒事吧?”劉蕊兒沉下臉。
“我好得很呢。”梁爾爾依舊是眉目含笑。
劉蕊兒見狀,想發作她,但是一想,這裏是皇宮,若是她真的做了什麽,驚動了這裏的其他人就不好了。
劉小姐經過上次的牢房之災,已經學乖很多了。
兩人就這麽走到蕭景瓊的住處。
“你們來了?”
蕭景瓊正聽那嬷嬷講規矩,聽得滿腦子頭大。
老嬷嬷見公主的朋友來了,也識相的先退下去了。
“你們!你終于來了!”蕭景瓊一把抓抓兩人的手。
梁思思笑了笑“嗯,我來了。”
“我一直在等你們了!”蕭景瓊說。
一旁的劉蕊兒皺了皺眉,心道,這是怎麽回事?
“抓緊時間吧。”梁思思說。
“嗯!”蕭景瓊說着,就開始脫衣服。
“蕊兒,你也脫!”蕭景瓊說。
“啊?”一旁的劉蕊兒更是瞪大了眼睛“這……”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跟你解釋。”蕭景瓊道,“快脫!”
劉蕊兒眨眨眼,最後硬着頭皮,點了點頭,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我要出宮,但是外面的監視太嚴密了,所以,隻能先跟你換一下身份!”蕭景瓊跟劉蕊兒換過衣服,“我跟你的身形相當,你又是帶着面巾來的,不會有事的。”
劉蕊兒這下終于明白了,但是她還有一事不明白。
“公主,你爲什麽要出宮啊?”
明日,不就是蕭景瓊大婚的日子嗎?
“我有一人必須見一面!”蕭景瓊說着,看向劉蕊兒,“一會兒,你幫我留在這裏!做掩護。”
劉蕊兒愣愣,點了點頭“是。”
她又不由地看向梁思思。
蕭景瓊說“思思一會兒,留在這裏。她還有事情要做!”
…………
…………
教習老嬷嬷一種在等公主跟朋友叙舊完,結果,劉大小姐都走了,但是梁二小姐一肚子的話,似乎說不盡,一直拉着公主說話。
教習嬷嬷皺了皺眉,看看劉小姐離開的方向。
看看人家劉小姐多懂事啊!知道适可而止,這個梁二小姐,可真是不懂規矩,果然是小地方來的。
這邊,懂事的“劉蕊兒”出了宮,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上一直等着以爲車夫,草帽檐兒壓的低低的,問道,開口問道“公主,去哪裏?”
“見景臨。”蕭景瓊壓低聲音,“我給你指路,你隻管駕車。”
“是!”那車夫答應道。
…………
…………
等到那馬車走遠了,一個人從暗處緩緩的走了出來。這人正是沈歸雁。
沈歸雁盯着馬車離開的方向,目光有些疑惑。
她明明眼睜睜地看着梁思思跟劉蕊兒進了皇宮,但是出來的人隻有劉蕊兒,梁思思呢?
同樣帶着疑惑的人,還有影衛初一。
他閃身出來,撞了撞沈歸雁“沈小姐,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沈歸雁回頭瞧她。
“我不累。”
“這些天,你在學堂一直盯着梁思思,怎麽會不累?”
“我……”
沈歸雁還想說什麽。
初一打斷她“今天有我呢,梁思思一出來,我就跟上去,放心吧。”
“可是……”
“你在學堂盯着她合适,但是在這裏,還是讓我來吧。”初一說道。
沈歸雁想了,的确如此,學堂之外,要說跟蹤的話,還是影衛比較專業。
“那我先走了。”沈歸雁說。
…………
…………
沈歸雁說是走了,但是,沒有走遠,而是往回将軍府的路上走,她是這麽想的,梁思思不管怎麽樣,總要回來的吧?
這麽想着,沈歸雁加快了腳步。
一輛馬車從眼前閃過。
沈歸雁忽然一頓,眨了眨,往那馬車看去。
那不是劉蕊兒的馬車嗎?
怎麽走這條路?這是跟劉府完全相反的路啊……
鬼使神差的,沈歸雁跟了上去。
因爲在街道上走,那馬車走的很慢,沈歸雁倒是輕輕松松地跟上了。
越走越覺得不太對勁兒……
這個馬車怎麽會來這片住宅區?這裏跟劉府處于完全相反的方向。
馬車緩緩在一扇門前停下了。
沈歸雁不敢貿然上前,就站在遠處看着。
幸好她視力極好,即便是離得遠,也勉強看的清楚。
隻見車夫下來敲了敲門,然後門開了。
再然後,劉蕊兒從車上下來。
沈歸雁依舊心中納悶,不知道劉蕊兒要見誰。
就在她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劉蕊兒的一個舉動,将她定在了原地。
隻見劉蕊兒的有些不耐煩的扯了一下面紗,然後面紗的下的容顔,露了出來。
沈歸雁瞪大了眼睛。
“大,大公主?!”
她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聲音。
之前的不解,現在統統解釋清楚了,從宮裏出來的人,根本不是劉蕊兒,而是蕭景瓊!大公主明日就要成婚了,她來這裏做什麽?!
沈歸雁腦中一團亂麻,一失神,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牆壁。
“誰!”幫蕭景瓊開門的人極度警惕,迅雷不及掩耳,沖了過啦!
沈歸雁腦中一片空白,這時候,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撈走了她。
開門人沖到沈歸雁所在的位置時候,隻見一隻貓兒在那裏卧着,見到人也不叫,悠哉悠哉地甩尾巴。
那開門人覺得虛驚一場,轉身走了。
等到人走了,沈歸雁身後的之人才緩緩的松開手來。
沈歸雁轉頭一瞧,是個中年漢子,長相極度普通,但是一雙眼睛像是會笑似的。
“你是誰?”
“你哪位?”
兩人異口同聲。
那個人說到底算是幫了自己一把,沈歸雁道“我叫沈歸雁,是惠貞女學堂的學生。”
“怎麽在這裏?”那人追問。
“我,我追劉蕊兒來的……”沈歸雁說完,盯着那人看,“你呢?”
那人松了松肩,他沒回答,而是伸出了手。
就在沈歸雁納悶的時候,隻見剛才那隻貓,跳到了那人的手上。
沈歸雁瞪大眼睛。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哦。”那人說道,“總之,先離開這裏吧。”
“我……”
沈歸雁還想問什麽,但是那人已經轉身走了。
沈歸雁不敢自己久留,也就跟着那人走了。
那人走了幾步,停下來看沈歸雁。
“你跟劉蕊兒有仇怨?”
沈歸雁搖頭。
“那你追跟蹤做什麽?”
沈歸雁頓了頓“我是也說不清爲什麽,就是直覺……”
結果,讓她見到了蕭景瓊。
沈歸雁不知道蕭景瓊出現在這裏意味着什麽,但是,這件事,她要告訴楚王爺。
這麽一想,沈歸雁就要行動。
“你不能走!”那人拉住沈歸雁,一雙笑眼全是淩厲,“說不清,不能走的哦。”
“我……”
“周揚。”這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沈歸雁回頭一瞧,竟然是影衛,初八。
“她是楚王府的人。”
“這樣啊……”周揚将人撒開,“早說呀。”
沈歸雁看看叫周揚的,再看看初八。
初八走過來,沖沈歸雁道“他是皇上的暗衛。”
沈歸雁瞪大眼睛。
皇上的暗衛?怎麽會在這裏。
“你還不去跟皇上禀告?”初八沖周揚說道。
周揚聳聳肩“王爺不是說了嗎?狡兔三窟!等到确定裏面就是三皇子的時候,我在跟皇上報告也不遲。”
初八想了想,輕輕點頭。
周揚一挑眉“找人去試試?”
初八不反對“嗯,找人試試!”
沈歸雁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初八歎口氣,将沈歸雁帶到一旁的地方,
沈歸雁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一時間解釋不清楚。”初八說,“沈小姐,你隻要知道一件事就好了,三皇子綁架了我們王妃,而現在,大公主要去找三皇子……”
沈歸雁緩緩瞪大眼睛“那也就是說……”
初八點頭“那也就是說,我們王妃可能就在剛才的院子中,但也可能不在……”
畢竟之前,他冒進,撲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