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啊?”太後盯着昔日疼愛的孫兒,“你想做皇帝?”
蕭景臨看向太後。
太後道“哀家自認爲了解你,景臨,在你心中,皇位沒有那麽重要,不是嗎?”
蕭景臨溫潤一笑,緩緩說道“是的。”
“那你爲何要做這種事啊!”太後更是不得其解,攥着牢柱,問道,“你爲何威脅見楚殺了皇上啊……”
蕭景臨輕輕歎了口氣,不疾不徐地說道“因爲……我總要找一些事情做啊。”
太後面露詫異“景,景臨?”
太後似乎沒辦法相信,自己疼愛地孫子忽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景臨……你……你是恨你父皇嗎?”太後輕聲問道。
蕭景臨頓了頓。
恨,或許是恨得吧?但是,那是前世的時候了。
三皇子的思緒不僅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時候,蕭奉肅也是讓他少年時候,出家爲僧,早早就斷了他成爲皇帝的心思。
那時候,他隐忍着,一點兒點兒地布局,最後終于登臨天下。
然後,便是是萬裏江山,百年孤獨。
他一直有疑惑未解。
蕭奉肅,他的父皇爲什麽偏愛蕭見楚……後來,直到他在那皇位上駕崩之後,靈魂漂浮無所依,最後他看到了那本《大家閨秀》的書,他也終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來,父皇深愛的人是梁妃娘娘……
原來,蕭見楚從出生的時候,蕭奉肅就想将天下最好的捧給他。他的父皇,自從失去了愛人之後,今後的歲月,都在謀劃着,将皇位傳給蕭見楚。
而他。自出生的時候,就注定成不了皇上。
他生前一直不解的另一件事情,也在書中浮現出真相來。
皇上命蕭景臨少年出家……美其名曰,佛子,實則爲忌憚。
蕭景臨小小年紀便表現出了過人的聰明才智,皇上擔憂,這個兒子長大之後,會成爲蕭見楚的威脅……
自然,還有一件事更加深了皇上将蕭景臨趕出皇宮的決心。
蕭景瓊對這兒親生弟弟産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皇家不能出現這種醜聞……
皇上随讓禮部編造了佛子,見蕭景臨變相的趕出皇宮……
蕭景臨輕輕歎口氣,他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蕭景臨了。
他駕崩的時候,與今日的太後年紀相當。前世的時候,他坐在那龍椅上,看得太多了,聽得太多了,已經變的麻木了。
“景臨,你回答哀家……”太後的聲音響起來。
蕭景臨緩緩回了神,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恨父皇……”
起碼今生是真的不恨。
“那你爲什麽要做這些事啊!”
“皇祖母,我說了,我總要做些事情的。”
“……”
太後是在不明白蕭景臨在說什麽。
今日站在這裏的若是梁爾爾,她大約是能聽懂蕭景臨的意思的。畢竟兩人都是重生的。這個皇位,蕭景臨已經做膩了,他這輩子是真不在乎做不做皇位的……三皇子發現重生過來之後,起初是有些不解的,爲什麽重生的是他?他要做什麽?
蕭景臨望着太後,輕輕歎口氣。
“皇祖母,死牢濕潮,您真的不适合在這裏一直待着。”蕭景臨說着,拱手行禮,“景臨,謝謝您開看望。”
“景臨……”太後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但是蕭景臨這邊,似乎什麽都不打算說了。
太後長長歎口氣,交代好侍衛,看好三皇子,不能讓他有任何不測,才轉身離開。
…………
…………
這邊,太後從死牢中出來,黎明到來。
楚王府這邊,梁爾爾說是要休息,确實根本沒有好好休息。
打着哈切,出來了,初三送來了早飯。
梁爾爾吃完,跟着初三去了客廳中。
蕭見楚,沈歸雁,高景川,肖叔倫,已經等在這裏了。
“早上好。”梁爾爾一張口,先是一個大大的哈切。
“小表姐,沒休息好?”肖叔倫關切道。
“沒事,今晚就能休息好了。”梁爾爾擺擺手,表示沒事。
她看向蕭見楚“我們是不是應該說正事了?”
蕭見楚颔首,示意她坐下。
梁爾爾與鄒藍坐下。
蕭見楚掃了一眼衆人,先開了口“現在眼下重要的是,保住你的命。”
說着看向梁爾爾。
梁爾爾忽的想到,自己之前當着蕭奉肅的面保住了鄒藍,在皇上眼裏,自己已經給蕭見楚帶了綠帽子了吧?
“王爺,你有什麽辦法?”梁爾爾問。
“你先跟鄒護衛分開吧。”
梁爾爾皺了皺眉。
一旁的鄒藍想了想,問“你能保證她的安全嗎?”
蕭奉肅道“上次,可不是我将她弄丢的。”
鄒藍聞言,沉默不言。
梁爾爾心疼自家護衛“王爺,上次是殷無疾出手,就算你在,也阻止不了的。”
“是嗎?”蕭見楚冷笑一聲。
梁爾爾歎口氣“我們先說,怎麽過了皇上那一關吧。”
蕭見楚挑眉,看了看鄒藍一眼“還是那句話,讓你的鄒護衛先離開。你與我進宮,見到皇上,本王有辦法解釋。”
“王爺,能不走嗎?”
梁爾爾依依不舍,轉頭看鄒護衛。
他們才在一起啊……
“你當皇上的侍衛是死的嗎?他不會隻聽本王一人說。”
依照蕭奉肅的性子,一定會來楚王府探聽消息……
“好。”鄒藍說道。
“鄒藍?!”梁爾爾瞪大眼睛。
“我正好有事情,要處理一下。”鄒藍言簡意赅,主意已定。
梁爾爾耷拉下肩膀。
一旁的肖叔倫見狀,輕輕搖頭“話說,殷無疾怎麽會幫着三皇子啊?”
他話音落下,衆人都看向梁爾爾。
因爲梁小姐舉了舉手“我知道……”
“……”
“因爲,殷無疾身體中住了兩個靈魂,他本人一直想解決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蕭景臨知道什麽法子能幫殷無疾,總之他們達成協議,殷無疾幫蕭景臨做三件事,蕭景臨幫殷無疾變成一個人……”
“殷無疾已經幫他做了幾件事了?”蕭見楚問。
梁爾爾一頓道“兩件……”
第一件,将初一他們綁架走,第二件事,将梁爾爾綁架走……
蕭見楚皺着眉“那就是說,還有一件事……”
衆人臉色有些沉重。
如今,武功天下第二的殷無疾進出楚王府,甚至皇宮,猶如進無人之境!若是蕭景臨讓他刺殺誰……
後果不堪設想。
暗處的影衛繃緊了脊梁,打起來萬分的精神。
“說了這麽久……”肖叔倫抓了抓腦袋,說道,“你們覺得,三皇子的計劃,就此終止了嗎?”
話音落下,衆人不語。
蕭見楚開口說道“我倒是不明白,三皇子的計劃是什麽。”
三皇子的計劃……
“難道不是皇位嗎?”沈歸雁小聲說道。
蕭見楚“以前,本王也以爲是,直到昨天……”
梁爾爾聞言一頓,她當時在場,再清楚不過了。
“蕭景臨,似乎不是爲了皇位。”梁爾爾道,“若是爲了皇位,他不會先讓方一隅他們走,自己留下來威脅皇上跟王爺。”
“若是,你真的有萬一……”蕭見楚盯着梁爾爾,沉聲道,“本王會殺了他。”
梁爾爾不置可否,轉而說道“蕭景臨昨晚不可能預料道鄒藍會救了我……”
肖叔倫颔首,摸着下巴說道“所以,他當場身亡的可能是很大的……一個想當皇上的人,不會将自己置于那種危險之地。”
“對……”蕭見楚颔首,說道,“所以,本王不解,他的目的是什麽。”
“……”
“……”
氣氛不知怎麽的,變的有些沉重起來。
肖叔倫心中歎氣,若是他們知道敵人的目的,他們還能聯手對付,但是,現在連敵人地目的都摸不透……
“若是沒有目的呢?”
梁爾爾小小聲開口。
“什麽?”
“若是,他就是想找些事情做呢?”梁爾爾又道。
蕭見楚搖搖頭“若是隻是打發無聊,不會這麽精心謀劃,他鋪了這麽大的局,一定有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那個結果,就是他的目的。
蕭景臨不想皇位,那他想看到什麽樣的結果呢?
…………
…………
楚王府中,梁爾爾他們正在不解,宮中,皇上的疑惑已經解開了。
蕭景瓊的宮殿被燒,出現了大公主的屍體。
她宮裏的宮人都安然無恙,那麽這具屍體是誰的?
皇上起初不知道,但是很快,就有了線索……
公主蕭景瓊出去的當晚,梁思思與劉蕊兒來過。
而,劉蕊兒小姐來了之後,匆匆就走了,宮中再也沒有出現過劉小姐。
蕭奉肅命人将梁思思帶到了自己面前。
梁思思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見到天顔,但是她并沒有露出什麽受寵若驚的表情,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似得,倒是大大方方跟蕭奉肅行了禮。
“起來吧。”蕭奉肅颔首。
梁思思緩緩起身。
“公主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這麽問的時候,其實
蕭奉肅已經大緻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蕭景瓊是辦成劉蕊兒,逃出皇宮的……
劉蕊兒一定是留在宮中的,但是現在……宮裏沒有這個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具屍體,是劉蕊兒的。
“回皇上……”梁思思拱手,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屍體不是公主。”
蕭奉肅望着她。
“那是劉蕊兒。”梁思思又道。
蕭奉肅心道,果然如此,然後,皇上又皺緊了眉頭。
“看來,你什麽都知道?”
梁思思複又跪下“皇上,我什麽都知道,是因爲這都是公主告訴我的,這是她的計劃,我必須配合……”
“景瓊的計劃?”
“她說,劉蕊兒知道不該知道的,不能活着,同時,公主又不想出嫁,就想出了這麽個主意……”梁思思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公主命我交給皇上的……”
說着,将信舉過頭頂。
蕭奉肅掃了一眼,心道這個小丫頭,也不能留活口了……
綁着蕭景瓊殺了一個人,眼睛眨都不眨。
夏日衣服穿得單薄,此時,梁思思的袖子滑下,露出手臂上的一快胎記,那胎記殷紅,食指長短,乍一看像,是一條疤痕。
蕭奉肅目光驟然一淩!
“站起來!”
梁思思一頓“皇上?”
“你親自将信遞過來。”蕭奉肅聲音冷硬。
梁思思頓了頓,然後緩緩站起來,走到蕭奉肅面前。
皇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也顧不得君子之風,掀開梁思思的袖子,盯着她手臂的胎記看。
“這個胎記……怎麽回事?!”
梁思思一臉無辜“胎記,就是胎記……我出生就有了……”
蕭奉肅死死盯着那個胎記,像是活生生能剜下梁思思一塊皮肉。
“你看夠沒有?”梁思思有些委屈,小聲說道。
皇上一驚“你稱呼朕什麽?”
“啊!皇上!”梁思思這次想起來似得,不由笑了笑,“皇上!是皇上!”
“你稱呼朕,你……”蕭奉肅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這個世上,敢直呼蕭奉肅爲“你”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他是太子殿下,宮中都要恭恭敬敬稱呼他“殿下”,隻有那個人,稱呼他爲“你!”左一個你,右一個你!
叉着腰,好不嚣張,嚣張得讓他移不開眼,嘴角擒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容……
那時候,梁妃還不是梁妃,她隻是一個宮女。
用她的話說,她是在宮裏“混吃等死”的宮女。這個宮女,平時估計将自己裝扮的醜一些,不想引起人注意,但是陰差陽錯地還是跟皇太子糾葛在了一起。
蕭奉肅遭遇過刺殺。那時候,還是宮女的梁妃爲他擋了一刀,那刀劃過她的手臂,留下了一道疤痕,怎麽都祛不了。
“怎麽祛不了?”皇太子懊惱。
宮女倒不怎麽在意,笑盈盈看着自己傷口,似乎還有些新奇。
“别看了。”皇太子将手裏的膏藥塞給宮女,惡狠狠的道“按時擦!會好的!”
“不好就不要好啦!”宮女說,“在我的家鄉裏,爲心愛的人受了傷,這個傷在轉世的,會化成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