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臨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見王爺一言不合,便提醒道“蕭見楚,趕緊做出選擇吧,是梁爾爾重要,還是父皇重要,全在你一念之間……”
蕭見楚雙手背青筋暴起,雙目卻看似很平靜,他盯着蕭景臨,像是看着一具屍體。
王爺依舊沒有做出選擇,局面依舊僵持着……
終于,皇上身邊侍衛首領按捺不住了,這麽拖下去,皇上就危險一份……那侍衛首領是個出劍極快的,一柄利劍,閃過寒光,越過蕭見楚直逼梁爾爾的胸口。
與他來說,沒了這個女人,皇上的性命就不會受到威脅!
梁爾爾瞪大眼睛,一直在看着那劍直逼自己而來,她明明看的見,但是身體卻跟不上反應,像是被什麽黏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爾爾!”蕭見楚大喊一聲。
眼看那劍就要刺入她胸口……
“當啷!”橫空又刺來一把劍,一下子當下了那侍衛領頭,然後就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劍變了方向,越過梁爾爾直接刺進了蕭景臨握劍的手。
“當啷!”一聲,蕭景臨手中的劍落地。
緊接着,梁爾爾被拉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一片藏青色将她護住。
“鄒,鄒藍……”梁爾爾讷讷一聲,一雙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鄒護衛。
鄒藍抱緊了她,像是失而複得寶貝。
梁爾爾眼圈泛起紅,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終于見到了能爲自己撐腰的人,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洩自己這幾日來的恐懼與擔憂……
“鄒藍……”梁爾爾緊緊地回抱住鄒藍。
“沒事了,爾爾……”鄒藍也輕輕抱着梁爾爾,輕聲說道。
眼前的一幕讓人始料未及,但是,蕭見楚的影衛還是很快的反應過來,迅速地将蕭景臨控制起來。
蕭見楚看着梁爾爾與鄒藍,皺了皺眉,想說什麽,但是,話到嘴邊,他卻沒開口,轉頭看了看一旁的皇上,隻見蕭奉肅也緊鎖眉頭……
初三壓着蕭景臨掃了一眼皇上的神色,咳嗽一聲,故意跟三皇子說道“老實點!”
蕭景臨搖頭笑了笑。
皇上看向他“景臨,這有什麽笑的?”
三皇子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想是一個失敗者。
“我隻是沒想到,在這裏自己會功虧一篑……”蕭景臨說着,望向蕭見楚,“我暫時輸了。”
蕭見楚皺了皺眉“什麽叫暫時?”
蕭景臨搖搖頭,不解釋。
但是蕭見楚想到離開的周至一人,覺得事情不會這麽輕松了結。
蕭景臨的目光又轉向皇上,深深看了一眼“如今,随你們處置吧。”那樣子,一點兒都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先壓下去!”蕭奉肅一揮手。
皇上處置完蕭景臨,轉頭看向梁爾爾……
此時梁爾爾已經跟鄒藍分開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之間的關系。
蕭見楚閃身,擋在梁爾爾面前,沖皇上一拱手“皇兄,今晚您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蕭奉肅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日之事,朕不想聽見流言。”
“是!”衆人都明白皇上的意思,紛紛下跪,表明忠心。
…………
…………
蕭奉肅帶着人,最先離開,而後隻剩下了楚王府的人。
蕭見楚看向梁爾爾與鄒藍。
梁爾爾往鄒藍身後躲了躲。
蕭見楚深吸一口氣“你闖禍了!”
梁爾爾咽了咽口水……
“若是,想要保住你跟鄒藍的命,就松開他。”蕭見楚沉着臉,緩緩說道。
梁爾爾心知肚明。
皇上那麽看重蕭見楚……若是将來他稱帝,蕭見楚的枕邊人怎麽能有一個跟他不是一心的人?
今日礙于蕭景臨的事情太大,以及有蕭見楚護着,蕭奉肅今日才沒有動梁爾爾,若是皇上冷靜下來之後,定然不會放過他跟鄒藍。
…………
…………
當然,現在的皇上冷靜不下來。
蕭奉肅回到了宮中之後,就被王喜告知,公主活活地燒死在了宮殿裏了!
“什麽?”
“回禀皇上……火勢太猛,公主她,她……她沒來的及逃出來。”
蕭奉肅抿着嘴。
景瓊沒來的及逃出來?那他之前在蕭景臨的院落中,見到的人是誰?!
“皇上……”此時太後趕了過來,太後上了年紀,經過這麽近乎一夜的折騰,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母後,您先坐下。”蕭奉肅将太後扶着坐下。
太後的淚痕還沒幹,搖着頭“景瓊她……唉……我聽宮人說,那房子是澆了火油的……”
公主殿,若是沒有蕭景瓊的命令,誰敢随便澆火油,她擺明了是要自殺……
太後悲痛,攥着胸口自責“景瓊的性子……哀家的是知道的啊……哀家爲什麽同意給她賜婚啊?讓她這麽獨身一輩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好,起碼她還能活着……景瓊跟景臨……怎麽偏偏是景臨啊……”
蕭奉肅看着悲痛的太後,擺了擺手,将殿中宮人都揮出去。
“母後,您不必自責。”等大殿中,隻有母子兩人了,蕭奉肅緩緩蹲下身子,像小時候一邊,輕輕俯身在太後膝便,皇上緩緩聲說道,“景瓊還活着。”
“你,你說什麽?”
“朕親眼看見她了。”蕭奉肅道。
“什麽時候?”太後一把抓住蕭奉肅的手,“你什麽時候見到她了?”
“就在剛從前不久,她……她偷偷出宮,去找景臨了……”
“這麽說,景瓊還活着?!”
“是。”
“等等!”太後從大公主還活着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你景瓊去找景臨了?景臨不是被你打發出洛京了嗎?”
“他回來了!”皇上提及三皇子,臉色有些難看,“不僅回來,還大逆不道地綁架了見楚地王妃!威脅見楚!”
“什麽?!”太後更是詫異,“肅兒,你說什麽?!”
“現在,蕭景臨已經被朕打入了死牢,至于景瓊……她跟着蕭景臨的奴才走了。”
“這……”太後還在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景臨一心向善?不可能做出……”
“母後,朕也希望,這是朕的一場噩夢……可它不是,它就在一個時辰前,在朕的面前上演。”皇上閉上眼,“景臨以梁爾爾做人質,要挾見楚殺朕……”
“景臨!他怎麽敢!”太後猛一拍椅,她老人家今晚的情緒,大起大伏,像是疾風狂狼肆虐的海洋。
“那你……”太後擔心地看向蕭奉肅。
“蕭景臨已經被拿下了,朕沒事。”皇上安慰太後。
太後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我們蕭家是做了什麽孽……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皇姐愛上自己的皇弟,皇子威脅皇叔殺了皇上……
皇上也覺得事情糟心,但是,糟心的事情不會因爲人覺得糟心,就停止糟蹋人。
太後稍微緩了緩,又想到一個問題“死的不是景瓊,那會是誰?”
皇上一怔。
是啊,死的若不是蕭景瓊,那會是誰?她用誰做了替死鬼?!
“會不會是某個宮女?”蕭奉肅揉了揉眉心。
不一會兒,侍衛的調查就否下了蕭奉肅的。
“隻要公主葬身火海?個别人受傷,沒有人失蹤?”皇上看着侍衛呈報上來的。
“是!”那侍衛萬分笃定。
皇上拿着那單子,不由看向太後。
此時,黎明将至,最濃郁的夜澀鋪天蓋地的來了……
“……”
…………
…………
這邊梁爾爾跟着蕭見楚一起回到了楚王府,鄒藍跟在她身後。
衆人一路無語。
眼看楚王府就在眼前了。
沈歸雁沖了過來,然後一把抱住梁爾爾“爾爾!爾爾!”
梁爾爾被她沖的踉跄地差點跌倒。
“爾爾!你終于回來了!”沈歸雁死死抱住她,手腳發抖。
梁爾爾知道自己讓人擔心了,輕輕拍了拍沈歸雁的肩膀,安慰道“恩,我回來了,已經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沈歸雁激動地不撒手。
梁爾爾又輕輕地拍了拍她。
“沈小姐,你再這麽抱下去,鄒護衛可要吃醋了。”肖叔倫的聲音從沈歸雁的背後傳來,原來他們收到梁爾爾平安的消息,都在楚王府門口等人呢。
沈歸雁揉了揉眼睛,紅着臉松開了梁爾爾。
梁爾爾笑着看向肖叔倫與高景川。
“叔倫,高少卿……”
她的高少卿喊出來,高景川的臉色閃過一絲奇怪。
“已經不是高少卿了。”沈歸雁解釋道,“現在是四皇子。”
“皇上讓你認祖歸宗啦?”梁爾爾眨了眨眼。
高景川點了點頭,看不出一絲高興的表情。
梁爾爾也覺得頗有些尴尬。
其實,皇子的身份,跟大理寺少卿的官位,在高景川眼中,他覺得是傾向于後者,大多是人以爲高少卿對皇子身份表現的興緻缺缺是裝模作樣,梁爾爾卻知道。
高少卿更想做大理寺少卿。
前世,兩位皇位有力的角逐者,對皇位都興緻缺缺。一位是高景川,一位則是自己身邊的楚王爺。
“諸位……”初三站出來,笑眯眯地提醒道,“我們進去再說吧。”
…………
…………
回到了楚王府,衆人倒也沒有聚在一起。
畢竟,大家都忙活了一個晚上,趁着天還沒亮,還能休息洗漱一下。
梁爾爾是最熬不住的,就想去自己的房間的床上躺一躺。
之前肖叔倫在楚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就帶着高景川去了他的屋子。
沈歸雁也在梁爾爾院中地客房暫時休息了。
梁爾爾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之前雖然對楚王府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但是現在,這裏讓她無比懷念,當然,最讓梁爾爾懷念的,是身後的人。
鄒藍就站在她身後。
梁爾爾緩緩轉過身,走到鄒護衛身邊,然後伸手,緩緩将房門關上了。
屋中隻有兩人了。
梁爾爾沖進鄒護衛的懷中,死死抱住鄒護衛的腰。
鄒藍也緊緊抱緊她。
兩人什麽話都不說,就是這麽緊緊地擁抱,彼此的溫度,生過千言萬語。
不知抱了多久……
梁爾爾才悶聲悶氣地開口“瘦了……”
鄒藍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也是……”
“想你想的……”梁爾爾的聲音悶悶,帶着撒嬌的調調。
“我也是……”
…………
…………
此時,梁爾爾與鄒藍濃情蜜意,這邊,蕭景臨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死牢中。
三皇子被抓時,一襲白衣,皇上命人蒙住了他的臉,然後才将人丢進這死牢中來。蕭景臨蒙臉的面紗也是白色的,通身瑩白,似乎跟這陰沉潮濕的死牢格格不入。
但是再格格不入,他也被上着枷鎖,丢在了這裏,還被皇上命人嚴密看管。
侍衛看着牢房裏的三皇子,心裏跟着說不出的複雜。
天之驕子……一夜直接,就來到了這種地方,唉……
蕭景臨的眼神動作,卻一點兒都不像是坐在死牢之中人的。他氣定神閑地打坐……
直到,牢房中緩慢地走來了一人。
看守牢門的侍衛,見到來者,恭恭敬敬行禮。
“參見太後。”
“下去吧。”太後擺擺手,“哀家想跟景臨,說會兒話。”
“是!”
侍衛聞言,揮了揮手,也将其他侍衛招呼走了。
蕭景臨看着牢門口的太後,起身拱手行禮“皇祖母,這裏濕潮,您不适合來。”
“你也不适合。”太後長長歎口氣,“景臨啊,事情真的是皇上說的那樣嗎?”
蕭景臨頓了頓“父皇不會騙您……所以,應該是他說的那樣。”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啊?”太後盯着昔日疼愛的孫兒,“你想做皇帝?”
蕭景臨看向太後,眨了眨眼。
太後道“哀家自認爲還算了解你,景臨,在你心中,皇位沒有那麽重要,不是嗎?”
蕭景臨溫潤一笑,緩緩說道“是的。”
“那你爲何要做這種事啊!”太後更是不得其解,攥着牢柱,問道,“你爲何威脅見楚殺了皇上啊……”
蕭景臨輕輕歎了口氣,不疾不徐地說道“因爲……我總要找一些事情做啊。”
太後面露詫異“景,景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