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爾爾打開自己房門,頭伸出來,她剛才回到自己房間,就一直在門口處偷聽,此時,好似按捺不住,就索性親口問了。
“公主,你到底做了什麽啊?幹嘛不說出來了?”
“梁爾爾!”蕭景瓊沉下臉。
這個女人,今日是吃錯了藥!哪裏來的膽子,三番五次的冒犯她,簡直是找死!
“公主,你生氣啦?”梁爾爾顯得很是無辜,“好端端的生氣做什麽啊,都說生氣的人,會老得快的……”
“梁小姐。”蕭景臨打斷她,緩緩說道,“不管你在打什麽主意,請不要再試圖激怒皇姐了。”
蕭景瓊聞言,一頓,怒視梁爾爾。
梁爾爾眯起眼,蕭景臨就是蕭景臨啊,自己的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她本來還打算激怒蕭景瓊,鬧出一些大動靜來呢。
“梁小姐,你先回房吧。”蕭景臨又說。
梁爾爾聳了聳肩,轉身往屋中走,可沒走兩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撞擊聲,像是沙袋掉在了地上的聲音。
梁爾爾回頭一瞧,一雙眼倏然瞪大了!
隻見蕭景臨的侍衛受了傷,被人扔了進來……而,此時院子中,緩緩走來一人,身後是一派加州森和的皇城禁衛軍。
“皇,皇上?”
不僅是梁爾爾吃驚,就連一旁的蕭景臨與蕭景瓊都大吃一驚。
“主子!”方一隅與周至迅速圍到蕭景臨身邊,兩人都帶着傷,方一隅沉聲道,“外面的防線被沖破了!皇上的兵馬,包圍這裏了!”
“我知道了。”蕭景臨說罷,沖梁爾爾的方向一揚下巴,周至心領神會,一把劍橫在了梁爾爾的脖頸。
蕭奉肅沉着臉看着兩人“你想威脅朕?!”說着,皇上看了一眼梁爾爾,冷笑一聲,那樣子,根本不将梁爾爾的生死放在心上。
“你覺得用她做人質,夠格嗎?”皇上問。
蕭景臨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态,氣定神閑。
“她或許威脅不到父皇,但是她可是蕭見楚的軟肋。”蕭景臨直視着蕭奉肅,嘴角含着笑,“若是梁爾爾死在這裏,父皇覺得,蕭見楚會怎麽想?”
“大膽!”蕭奉肅沉下臉。
“父皇,你是最不希望的,就是蕭見楚與您之間有隔閡吧?”
“景臨!”蕭奉肅冷着臉,“你是真不要命了!”
“我私自進京,想必父皇借機,是不會放過我了……”蕭景臨苦笑了一聲,頓了頓,緩緩說道,“隻是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蕭奉肅沉着臉“若是朕今日不出現,都不知道,你竟然如此膽大妄爲!”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蕭景臨好整以暇。
“我來回答你吧。”就在此時,蕭奉肅身後走出來一人。
“哦?”對于蕭見楚的出現,蕭景臨一點兒都不意外。
蕭見楚的目光落在梁爾爾的身上,目光觸及她脖頸前的劍,王爺目光微暗,但是神色滴水不漏。
“你跟父皇聯手了?”蕭景臨沒等蕭見楚開口,挑了挑眉梢,開口說道。
蕭見楚颔首。
他跟蕭奉肅确實聯手了。
蕭景臨思忖片刻,說道“父皇忽然給皇姐指婚,是你的主意?”
蕭見楚繼續颔首“依景瓊對你的感情……”王爺掃了一眼在場的衆人,轉而說道,“皇上若是賜婚,她一定按捺不住,前來找你……商議。”
蕭景臨面色倒是很平靜“所以,你便順着皇姐這條線,找到了我?”
楚王爺笑了笑“沒辦法,你藏得太深……本王也隻好出此下策了。”
“景臨……”一旁的蕭景瓊臉色難看,神情說不出的複雜,她慌亂地看向蕭景臨。
“事已至此,看來我是在劫難逃了……”蕭景臨神色如常,似乎除了初見皇上的時候,他面露詫異,之後,他的表情都挺淡定。
“放了她。”蕭見楚看向梁爾爾,終于進入了正題。
“如果可以,我不打算傷害梁小姐。”蕭景臨說。
梁爾爾白了他一眼,你傷害的還少嗎?當初她初次來洛京的時候,蕭景臨就派了方一隅刺殺她。
蕭景臨似乎看懂了梁爾爾的意思,搖着頭,無奈地笑了一聲“實不相瞞梁小姐,那時候,我直覺你會是我布棋時的變故……今日看來,還真是如此。”
“說完了?”蕭見楚說道,“說完了,把她還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蕭景臨點頭“人也不是不能還給你,不過……”
三皇子歪頭一笑“我總要提出些條件來不是?”
“說。”蕭見楚道。
“在我說之前……”蕭景臨道,“這裏的圍着的人還是撤下去的好。”
蕭奉肅開了口“你當朕不存在嗎?!”
蕭景臨望着皇上,神色嚴肅了些,道“父皇,讓人下去吧,我下面說的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皇上抿着嘴,沉默了片刻,擺了擺手。
“下去!”
一衆皇宮禁衛軍暫時退下了了,皇上隻留下幾個貼身保護自己的人,還有蕭見楚的幾個暗衛。
“你還有什麽遺言。”蕭奉肅直言。
那神情,是不打算放過蕭景臨的。
蕭景臨苦笑一聲,看向蕭見楚“皇叔……不,或許我應該叫你皇兄?話說,我應該叫你什麽呢?”
“蕭景臨!”蕭奉肅連名帶姓地呵斥打斷他。
可蕭景臨對這個九五之尊,此時徹底撕了僞裝,也沒有任何畏懼。
“父皇,都這個時候,您還要掩飾嗎?”蕭景臨道,“你跟蕭見楚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難道就不想聽他喊你一聲父皇嗎?畢竟,他是你跟梁妃娘娘的骨肉。”
“朕讓你閉……嘴!”蕭奉肅說着,嘴角溢出血漬。
侍衛首領連忙将人攙扶住……
“父皇,您……”蕭景臨望着眼前的蕭奉肅,又露出了吃驚的表情,“您的身體……”
他何等聰慧,隻是片刻之間,已經心知肚明了。
“怪不得您會跟蕭見楚合作……”蕭景臨喃喃自語似的,“也怪不得,您會迫不及待地對蕭景元蕭景徹出手……原來,您的身體支撐不住了,父皇,您是什麽時候傷了身體……”
蕭奉肅狠狠瞪着他,沒有回答。
一旁的蕭見楚說道“在建極殿的時候……你不是也插手嗎?”
蕭景臨輕輕歎口氣,但是臉色卻不見任何愧疚“我沒想到,那次的行刺,會将父皇傷的這麽重。”甚至,看樣子,就要不久于人世。
三皇子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皇上竟然快要不行了,也是蕭奉肅瞞的太好,就連他身邊的貼身伺候的宮人都不知道。
蕭景臨歎了氣“父皇,您就是撐着這具殘軀,爲蕭見楚鋪好他的帝王路嗎?”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蕭奉肅的聲音帶着血“你不配坐朕的位子!”
蕭景臨也不氣“在您的心裏,誰都不配坐您的位子,除了蕭見楚。”
說着,看向楚王爺“他是您和梁妃娘娘的骨血,從他一出生,您就想将天下最好的給他。而這天下最好的,與您來說,莫過于江山,還有愛人。”
“……”
皇上鐵青着臉,一言不發,像是氣到沒力氣反駁。
但是,也隻有蕭奉肅知道,蕭景臨說的一字不差。
“……”
皇上不開口,一衆人低着頭,誰也不敢開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雖然之前,他們看過了楚王爺是五皇子的傳單,但是大多的人,都沒有将這件事真的當過真。
就拿年齡來說,楚王爺都不可能是皇上的第五個孩子!皇上對這件事也不聞不問,所以怎麽看,這件事都是假的……但是,現在,親口聽三皇子說出來,沖擊真是的很大很大。
他們都有些後悔留在這裏了。
皇家的秘辛,不知道比知道好……
“蕭景臨……”就在衆人冷汗涔涔的時候,蕭見楚開了口,“你說了這麽多,還沒說你的目的。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了我的王妃。”
蕭景臨說了一堆,但是楚王爺的心思似乎隻在梁爾爾身上。
“很簡單。”蕭景臨說,“你答應我兩件事,我就放他們走。”
說着,看了看身邊的三人。分别是方一隅,周至,還有蕭景瓊。
“景臨……”蕭景瓊心中一慌,抓住他的袖子。
“沒事的,你們先走吧。”蕭景臨說着,走到周至面前,接過周至的劍,自己将梁爾爾挾持做人質。
“父皇,你先放了他們三人。蕭見楚,你呢,幫我做一件事,我立馬束手就擒。”蕭景臨緩緩道,“不然的話,蕭見楚隻能眼睜睜看着愛人,死在他面前……就像,父皇當年看着梁妃香消玉殒一樣。”
他話音落下。
周遭一片死寂。
梁爾爾的思緒微散,她與蕭景臨都看過《大家閨秀》蕭景臨清楚的場景,她自然也很清楚。
梁妃娘娘當年與蕭奉肅暗結珠胎,生下蕭見楚時,撒手人寰。死之前,她抓着蕭奉肅的手,叮囑那時候還是皇子的蕭奉肅,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
當時蕭奉肅就發誓,他要将世間最好的,都給蕭見楚。
“你們走吧!”蕭見楚的聲音響起。
梁爾爾看向楚王爺。她心裏說不出複雜,蕭見楚怎麽就看上她了?若不是王爺的青睐,她估計就能遠離這池子渾水……但是,現在王爺也來救她了啊……
這種恩恩怨怨,着實是理不清的……
蕭見楚開了口,蕭奉肅沉默,沒同意但也反對。
衆人衡量了一下,最後緩緩地讓開了身。
蕭景瓊不願意走,方一隅直接将人打昏,周至背起公主,深深看了一眼蕭景臨,轉身離開了。
“第二件事是什麽?”蕭見楚問。
蕭景臨忽然笑了,他手中的劍本分沒有離開梁爾爾,三皇子的笑聲在梁爾爾的耳邊爬過,驚得她後背一陣寒栗。
蕭見楚臉色難看“到底是什麽?”
蕭景臨笑夠了,說道“很簡單的,就是……幫我殺了你旁邊的人。”
楚王爺的旁邊的人……
楚王爺身邊有很多人,但是蕭景臨的目光,分明是定在了皇上身上!
“你殺了他,我放了梁爾爾。”
“大膽!”這時候,皇上身邊的護衛紛紛拔刀,有沖着蕭景臨的,自然也有沖着蕭見楚的。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蕭景臨一直很淡定,她将梁爾爾擋在自己的身前,跟蕭見楚道“我說話算話,你殺了他,我便将你的王妃還給你!”
“他是你父親。”蕭見楚盯着蕭景臨。
“也是你的。”蕭景臨道。
“……”
“楚王爺!你莫要糊塗!”皇上身邊的貼身護衛,早已經團團将蕭奉肅護在他們身後,那侍衛首領冷聲警告道,“這是弑君!天理不容!不管你是誰!都難逃一死!”
蕭見楚沉着臉,一言不發。
那侍衛頭領的劍直直對着蕭見楚,渾身戒備,說道“王爺,現在就讓你的暗衛,殺了三皇子!”
他是完完全全不考慮梁爾爾的死活的,一個女人跟堂堂九五之尊,孰輕孰重,一目了然!還用糾結嗎?!
楚王爺依舊一言不發,他身邊的影衛都隻聽他的,也都繃緊了身體。
蕭見楚的影衛跟皇上的護衛可不同,因爲,他們一直跟在蕭見楚身邊,清清楚楚地知道蕭見楚對梁爾爾的感情。他們家王爺爲了梁爾爾,連蕭見楚乃五皇子都散播出去了,還有什麽不敢的?!
蕭景臨挾持着梁爾爾,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他蕭見楚不發一言,沒有動作,便提醒道“蕭見楚,趕緊做出選擇吧,是梁爾爾重要,還是父皇重要,全在你一念之間……”
蕭見楚雙手背青筋暴起,雙目卻看似很平靜,他盯着蕭景臨,像是看着一具屍體。
王爺沒有做出選擇,局面依舊僵持着……
終于,皇上身邊侍衛首領按捺不住了,這麽拖下去,皇上就危險一分……
那侍衛首領是個出劍極快的,一柄利劍,閃過寒光,越過蕭見楚,直逼梁爾爾的胸口。
與他來說,沒了這個女人,皇上的性命就不會受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