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思比他們兩人早出宮門一步。
走出宮門,梁思思緩緩地頓住腳步,扭頭,往後深深看了一眼。巍峨的宮殿,坐落在身後,像是一頭龐然大物,這隻龐然大物此時在她還昂着高傲的頭顱……梁思思攥緊拳頭,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她嘴角揚起一抹笑。
“很快……”她聲音發着抖,“很快了……”
很快就讓它俯首稱臣!
梁思思緩緩閉上眼,她收回目光,繼續攥住發抖的手,之前的緊張,恐懼,慌亂,興奮……像是遲到的海浪,齊齊湧進腦海中。
“……”
其實,皇上本來要派轎送她回将軍府的,但是被梁思思拒絕了。
她要一步一步走回去,就像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
…………
将軍府門口,梁思思剛走到,隻見她的丫鬟春秀走了出來。
主仆見面,紛紛一頓。
“小姐?你回來了?”春秀見到梁梁思思很是開心。
“回來了。”梁思思嘴角帶着笑容,問道,“要去哪裏?”
春秀小聲說道“出來避一避……”
梁思思聽見這個避一避,眼中的笑意微減。
“小姐,你也不要現在進去的好。”春秀小聲說道,“趙姑姑今天心情很差,一定會來找我們事情來的。”
梁思思不語。
“我們跟以往一樣,還是出去躲一躲吧,等到趙姑姑心情好了,再回去……”春秀說道。
她說的自然而然,因爲他們主仆經常做這種事情了。
将軍府的趙姑姑是肖楊氏的親信,在府中的地位可想而知,這個刁奴先不好了,就會找梁思思撒氣。
梁思思沒辦法。隻能出來躲着。
“小姐,走吧。”春秀說道。
“不了。”梁思思緩緩道。
“小姐?”春秀大吃一驚。
“以後,我們也不同躲着了。”梁思思說道。
“小姐?你沒事吧?”春秀不知,梁思思怎麽忽然厲害起來了。
梁思思昂首挺胸往将軍府走去。
“小姐!”春秀心裏不安,連忙跟上去,“小姐,你可要好好想想……趙姑姑可是有肖楊氏撐腰的……”
“我知道。”梁思思深一口氣,“以後莫要說肖楊氏,就算是将軍府,我都不怕!”
“小,小姐?”春秀瞪大眼睛。
梁思思已經走到了府中,而且好巧不巧的,正好遇見了趙姑姑。
趙姑姑看起來心情卻是很差,耷拉着一張臉,陰沉沉的。其他下人見了,也都躲着。
梁思思直接往前走去。
“梁二小姐,你可算是回來啦?”趙姑姑掃見梁思思,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梁思思停住腳步,神色淡淡“回來了。”
“您這趟皇宮去的,時間可真久啊……一天一夜的,都不報信的,讓夫人白白擔心。”
“下次我知道了。”梁思思說。
“知道了?”趙姑姑一掐腰,聲音拔高了不少,“梁二小姐,您這也太沒規矩了!”
“規矩?”梁思思吓唬笑了笑,“從我進将軍府,趙姑姑就一直跟我将規矩,那我倒是想要趙姑姑一個關于規矩的問題。”
“你問。”趙姑姑揚起下巴來。她肚子裏的那一泡壞水,就想着怎麽整治梁思思呢。
梁思思道“不知道,我跟你,誰是主子呢?”
趙姑姑臉色難看“怎麽?梁二小姐,你覺得自己是我們将軍府的主子了?你也配嗎?”
梁思思接到“即便我不是将軍府的主子,那我也算是客人吧?”說着,看向趙姑姑,“而趙姑姑你,就是将軍府的奴才吧?”
趙姑姑臉色難看。
她本來要找梁思思的茬兒,結果,現在竟然反過來。
不過,趙姑姑一向是欺負梁思思是習慣了的,所以,心中忿忿,更要找回自己的氣場。
“我就是奴才,也比某些厚着臉皮的客人,好多了!”
梁思思冷笑一聲“趙姑姑,你剛才還跟我講規矩呢!你也承認自己奴才了,怎麽?将軍府的奴才就是這麽跟客人說話的?”
“受歡迎的,才叫客人,你……哼!”趙姑姑表示不屑,上下打量了梁思思,“你自己什麽出身,心裏沒數嗎?!”
“我什麽出身,我心裏有數,你什麽出身,我心裏也有數。”梁思思道,“你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
“梁思思,你反了你!”趙姑姑大呵一聲,“你敢口口聲聲說我是奴才!”
“你難道不是嗎?!”
“你!”趙姑姑根本不能反駁,她也粗魯慣了,也不跟梁思思廢話了,直接撸起袖子,“不給你點兒教訓,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說着,人腳下帶風,三兩步跨到了梁思思面前。
巴掌揚起,眼看就要落下來!
“啪!”
一聲脆響,巴掌是落下來了,但是不是落在梁思思的臉上,而是趙姑姑的。
趙姑姑一時間也傻了眼,她沒想到,梁思思竟然快她一步對自己動了手。
一旁的春秀也傻了眼,誰能想到,自己想來看起來柔弱的小姐,竟然跟人動手了!
“小,小姐……”春秀回了神,不安地扯了扯梁思思的衣袖。
對面,趙姑姑已經氣的跟一隻大蛤蟆一樣,眼珠子差點爆出來,“你!你!好你個小蹄子!敢跟我動手!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揚手就要抽人。
“今天!你哪根手指碰了我,明天我就切斷你哪根手指!”梁思思不閃不躲避,厲聲說道。
趙姑姑的動作一頓,随即狂笑一聲“老娘十根手指頭都打你了!還有腳指頭呢!”
說着,已經将梁思思踹到在地!
“小姐!”春秀大叫一聲,連忙去攔住,但是她一個小丫鬟,那裏是心黑手黑的趙姑姑對手,也被趙姑姑抽了耳光,摔倒在一旁。
梁思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死死地盯着趙姑姑。
最後……
梁思思與趙姑姑都被帶到了肖楊氏的面前。
肖楊氏見到梁思思臉上的傷,皺了皺眉。
“夫人啊!”趙姑姑跪在地上,鬼哭狼嚎了一聲,慘叫道,“梁二小姐她打老奴啊!”
梁思思一言不發。
肖楊氏不滿地掃了她一眼,又看向趙姑姑“這是怎麽回事?!”
“老奴今日見梁二小姐回來了,上去問好,并說,她一天一夜不回家,夫人有些擔心她……”趙姑姑指着梁思思,手指顫抖,好一副受委屈的表情。
“但是,她聽說夫人擔心她,不僅不感動,還說夫人瞎操心!”趙姑姑說着,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繼續演……不,是繼續哭訴道,“老奴看不過,就說了她兩句!但是,她說自己将軍府的主子!老奴隻是奴才,跟本不配管教她!老奴心中不平,多啰嗦了兩句,她就跟我動手了……本來,她打老奴,老奴是不會還手的,誰叫我是奴才的?!但是,一想到,我是夫人的奴才,她老奴就相當于打夫人,我就沒忍住……還手了……”
肖楊氏聽完,冷冷地看向梁思思“你也太不懂事!”
梁思思緩緩擡起頭“夫人,你隻聽她一面之言,就認定我不懂事,我無話可說。”
“你這是什麽認錯态度!”肖楊氏一拍桌椅,“這麽不懂規矩!”
“在您這裏,我就沒有懂過規矩!”梁思思揚起下巴,直視肖楊氏,緩緩說道,“您身邊的趙姑姑,因爲規矩的事情,罰我罰得還少嗎?”
肖楊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是臉上是更加的疾言厲色“越說越不像話!出去跪着!”
梁思思冷笑了一聲,緩緩站起身,然後就轉身就出去跪着了。
趙姑姑見梁思思出去了,委屈地看向肖楊氏“夫人,您,這種懲罰……”
肖楊氏冷冷看她一眼“你都将她打成那樣了,還想怎麽?”
“她還抽了老奴一個耳光了!”
肖楊氏道“你換了她不止一個耳光吧?看樣子,還踹了幾腳。
趙姑姑确實打了梁思思不止一個耳光,她半個臉都腫了,身上的衣服還有還幾個鞋底印字……髒兮兮的。
“小姐……”春秀跪在梁思思的身後,小聲抽泣着,“您沒事吧?”
“沒事。”梁思思面不改色。
“您今天是怎麽了……”春秀終于不哭了,小小聲地問道。
以前的梁思思可不會這麽做的,她是極度能忍耐的。
“沒什麽。”梁思思緩緩說道,“就是不想忍了。”
“小姐……”
春秀咬了咬下唇,要幫梁思思将衣服上的鞋底印字擦掉。
“不用。”梁思思按下她的手,“留這個吧。”
春秀不解“可是小姐……”
梁思思道“擦掉了,不就看不到了?”
春秀“……”
…………
…………
這邊的皇宮中。
梁思思在将軍府遭遇地一切,很快就傳到了蕭奉肅的耳朵了。
“你們說什麽?”皇上緩緩站起身來,皺着眉,“她在将軍府被虐待。”
“是的皇上。”下面跪着的人回道,“我們按照您的吩咐,觀察梁思思小姐,結果……她剛回到将軍府就被将軍夫人身邊的老奴拳打腳踢了一頓。”
蕭奉肅皺了皺眉。
“皇上,現在梁二小姐,還在罰跪呢!”那人又道。
“朕知道了。”蕭奉肅沉着臉,然後解開自己身上的一塊玉佩,扔給一旁的王喜。
那玉佩是皇上佩戴的龍紋玉佩。
“皇上?”王喜接玉佩,一時間竟然弄不清蕭奉肅的意思。
“給她送過去。”蕭奉肅道,“順便,你再去庫房中挑些女孩家喜歡的金銀首飾,一并送過去。”
“是!”王喜這下是明白蕭奉肅的意思了。
皇上這是看上梁二小姐了。
…………
…………
梁爾爾知道蕭奉肅給梁思思賞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早晨了。
還是初三告訴她的。
梁爾爾正在吃粥,差點給燙傷。
“你說什麽?”她眨了眨眼。
“我說,皇上昨日給梁二小姐,賞賜好多東西,其中還有他的龍紋玉佩……”初三道,“我記得,皇上也賞賜過你一塊兒吧?”
“已經被收回去了。”梁爾爾說着,那勺子攪拌熱粥。
“皇子好端端的,怎麽會賞賜梁思思呢?”她不解。
初三搖搖頭,心道,自家王妃還真是單純的很啊……
“我記得,皇上也曾經賞賜過你,不是嗎?”初三提醒道。
“啊?!”梁爾爾這下明白過來了,張口就道,“不可能!皇上怎麽可能看似梁思思?”
她長得,可是半點都不像去世的梁妃娘娘。
“再說了……”梁爾爾歪着頭,心中着實不解,“皇上已經命不久矣,怎麽還有閑情逸緻,去喜歡一個姑娘?”
“……”
初三聞言,聳了聳肩“那我就不清楚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梁爾爾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貓膩。”初三笑道,“但是,我知道,你再不好好吃飯,王爺會不開心的。”
說罷,就聽院外傳來了蕭見楚的聲音“誰說本王不開心?”
“王爺。”初三沖蕭見楚行禮,然後自己識相地退下了。
屋中,隻留下梁爾爾跟蕭見楚。
梁思思看向楚王爺。
蕭見楚坐在她對面,吃起了早飯。
“你沒吃早飯嗎?”梁爾爾問。
蕭見楚說“見到你,想再吃一些。”
梁爾爾“……”
“好了,快吃吧。”王爺說道,“一會兒,我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啊?”
“去宮裏,見皇上。”
“又去見皇上啊?”梁爾爾有些抵觸。
蕭見楚頓了頓說“本王剛才收到消息,皇上要将梁思思收入皇宮。”
“什麽?!”梁爾爾差點嗆到。
“你能不能慢點兒?”蕭見楚簡直哭笑不得。
“王爺!你剛才說什麽!”梁爾爾一眨不眨地看着蕭見楚,“皇上要将,梁思思收入皇宮?!這,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蕭見楚歎口氣,說道,“梁思思以後會是皇上的妃子了……你見了她,不再是她跟你行禮,而是你對她行禮。”
“不是行禮不行禮的問題!”梁爾爾搖搖頭,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