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還沒有向哀家說明。”太後說道。
梁思思神情依舊沒變,她來之前,已經知道,太後可能會爲難她,所以也有所準備。
梁思思恭恭敬敬,說道“我可以與太後詳說,但是……”
說着,不由環視太後的屋中。
隻見站着不少伺候的宮人。
太後意會,擺了擺手,屋中的宮人都下去了,除了太後自己身邊貼身伺候的,值得信賴的。
梁思思見狀,深吸一口氣,就将那日與蕭奉肅的說話,又說了一遍。
太後聽罷,久久不言,就這麽居高臨下看着梁思思。
梁思思靜靜地低着頭,不言語,等着太後的下文。
等了許久,不見太後說話。
饒是梁思思,後背也不由冒冷汗……
“起來吧。”終于,她聽見太後緩緩開口。
梁思思不動聲色理了理表情,乖順地站起身來。
“皇上竟然這麽說了,你就安心地坐在哀家這裏吧。”太後已經不再說之前的事情,而是說起了其他事情。
不知她心中所想。
“多謝太後。”梁思思行禮。
…………
…………
日子,如流水,緩慢又匆匆。
梁爾爾在這種詭異的平靜的日子中,跟往前一樣,去了學堂。
剛走書堂,就聽見徐珊珊在那裏跟人說着什麽。
梁爾爾起初沒有仔細聽,直到她聽見了殷夫子地名字。
“我見到了殷夫子。”梁爾爾不僅問徐珊珊,“在哪裏?”
“太白居的那條街上!”徐珊珊道,“隻是,殷夫子來去匆匆,帶着殷無傷,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說話,他就走了。”
“你什麽時候見到他的?”
“就今天早上啊。”
梁爾爾聞言,皺了皺眉。
沈歸雁一直站在梁爾爾身邊,見她神色不安,問道,“怎麽了?”
“沒事。”梁爾爾搖搖頭,壓下心中的不穩。
殷無疾回來了……
梁爾爾的左眼眼皮跳了跳,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
這種預感,在中午的時候,應驗了。
楚王府的下人急匆匆地來到了惠貞女學堂,沖進梁爾爾所在的書堂中,滿臉急色。
上課的石夫子有些不開心,自己的課被打斷。
那下人顧不得在乎石夫子,滿臉急色,沖梁爾爾喊道“王妃!不好了!”
梁爾爾心中“咯噔”一聲。
“王爺受傷了!”
“什麽?”梁爾爾倏然站起身,“蕭見楚怎麽了?”
“王爺當街被人行刺,受了重傷!現在在青大夫的住處救治呢!”下人道,“您快去看看吧!”
梁爾爾扔下書本,急忙往外走。
…………
…………
梁爾爾在青大夫的住處見到了一衆影衛,初八,初七都受了傷。
“怎麽了回事?”梁爾爾連忙問道,“蕭見楚怎麽樣?”
“青大夫正在裏面救人,不許我們靠近。”初三說道。
梁爾爾望着緊閉的房門,心中說不出的慌亂。
也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将蕭見楚當成自己的朋友了。
…………
…………
皇宮這邊,蕭奉肅也聽到了蕭見楚重傷地消息,此時的皇上正在太後的宮中。
“見楚怎麽樣了!”太後連忙問。
“生死未蔔……”來報的侍衛說道。
“生死未蔔?”蕭奉肅喃喃一句,腳下踉踉,一口血噴了出來。
“皇兒!”太後連忙将人扶住,她也上了年紀,自己險些站不穩。還是一旁的梁思思将太後攙扶穩了。
“去!将宮裏最好的禦醫拍過去!去!”蕭奉肅喘着粗氣,自己也要往外走。
“皇兒,你去哪裏!”太後攔住他。
“朕,朕去看看他……”
蕭奉肅說着說着,急火攻心,整個人昏了過去。
…………
…………
梁爾爾這邊,焦急地等待着青大夫。
她沒等青大夫從裏面出來,倒是一群禦醫來了。
“我等奉皇上命令,來救治楚王爺……”徐太醫帶頭,開口問道,“王爺呢?”
“等着你們來,就沒命了。”這時候,青大夫終于打開了房門。
“蕭見楚怎樣了?”梁爾爾連忙問。
“暫時沒有性命危險了。”青大夫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漬,看了看一院子的人,“都堆在這裏做什麽,夏天炎熱,容易感染傷口,都走都走。”
一群禦醫,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了……
梁爾爾往前一步“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青大夫道“去吧,但是,注意,不要待太久。”
“謝謝。”梁爾爾點頭道謝。
…………
…………
屋中,蕭見楚躺在那裏,臉色蒼白。
梁爾爾見慣了他遊刃有餘,氣定神閑,這麽蒼白無力的蕭見楚,還是第一次的見到。
說不出的……
不舒服。
蕭見楚已經醒了,估計是失血過多,整個人的眼神有些渙散,露出平日見到不到的虛弱。
“覺得怎樣了?”
蕭見楚聲音嘶啞“死不了。”
梁爾爾不喜歡聽到這個詞。
“擔心本王啊?”蕭見楚看向她,眼中聚焦,帶着些調侃扯了扯嘴角,“沒想到,有生之年,也能看到你對本王露出這種疼惜的表情。”
“看來王爺是沒事了。”梁爾爾看着他還有心情調侃自己,心中終于踏實了些。
“剛才,差點死掉啊……”蕭見楚歎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啊?”
蕭見楚道“初三沒告訴你?”
梁爾爾歎口氣“你剛才那樣,誰有心情講啊?”
“初三現在應該有心情了。”蕭見楚笑了笑,可大概是扯到傷口了,王爺輕輕倒吸一口冷氣。
“讓他跟你講吧,本王要休息了一下……”王爺說。
“你好好養傷。”梁爾爾囑咐。
“恩。”
…………
…………
梁爾爾從蕭見楚的房中出來,青大夫随後又進去了,他看着蕭見楚“說完了?”
蕭見楚眨了眨,表示自己說完了。
“疼吧?”青大夫涼飕飕問。
蕭見楚想苦笑,奈何傷口又疼了。
“我都告訴你了,現在不要說話,不要見客了,你還非要見梁爾爾。”
蕭見楚輕輕搖頭,他不見的話,梁爾爾說不準要胡思亂想。
“之後的幾天,王爺就不要開口了。”青大夫說,“你的傷,必須靜養,最好一個人都不見。”
蕭見楚表示明白。
…………
…………
這邊,梁爾爾走出了蕭見楚所在的房間。
初三跟在她身後。
“究竟是怎麽回事?”梁爾爾開口問。
初三“是殷無疾跟殷無傷。”
“什麽?”
“他們兩人一起行刺王爺。”初三一向是笑眯眯的,這個時候,也是殺氣騰騰。
“他們兩個一起……”梁爾爾皺了皺眉,她能想象的到當時的情景。
初三說“幸好這段時間我們都在王爺身邊保護。加之王爺自己功夫不弱,所以,才勉強逃過此劫。”
“殷無疾跟殷無傷呢?”
“殷無傷受了傷了,殷無疾帶着他走了。”
梁爾爾道“殷無疾與蕭見楚無冤無仇,他刺殺蕭見楚,想來是被蕭景臨授意。”
初三咬牙“三皇子,還不死心呢!”
“這個人不能留。”梁爾爾說,“必須盡快斬草除根。”
初三看向她。大約是沒想到,從梁爾爾的口中聽到,斬草除根這種話。
“這件事,皇上已經知道了……”梁爾爾說着,往後掃了一眼蕭見楚的房間,緩緩道,“皇上一定會來看蕭見楚的。”
若是梁爾爾以前這麽說,初三可能還有些懷疑,但是他已經得知了蕭見楚的身份,也覺得蕭奉肅會來見蕭見楚。
“蕭景臨被皇上人抓走了,想取他的性命,也隻能通過皇上了。”梁爾爾看向初三道,“到時候,若是皇上問起來當時刺殺的情形,你知道怎麽說吧?”
“放心。”
…………
…………
這邊,蕭奉肅沒辦法來看蕭見楚,因爲他也病了,病的下不了床。
這次的吐血,皇上像是将自己的精氣神全部吐了出來。
他整個人,明顯的削瘦了下去。
徐太醫在龍床前面抹淚。
“朕……還有多少時日?”蕭奉肅的聲音嘶啞。
“皇上啊……”徐太醫泣不成聲。
“你隻管實話實說。”蕭奉肅說。
徐太醫咬着牙,聲音摻雜這哽咽“隻,隻有這幾日了……”
“幾日啊?”蕭奉肅問。
“三,三日……”徐太醫沉沉低着頭。
“隻有三日了啊?”蕭奉肅喃喃,“朕以爲,還能有一個月呢……朕着幾日,明明覺得精神很好。”
徐太醫低着頭“老臣早就囑咐過皇上,精心修養,不易大喜大悲,更不易動怒。”
“說什麽也晚了……”
蕭奉肅這幾日的情緒,大起大落,跟漲潮落潮似得。
“徐太醫,你給朕用藥吧。”皇上說道,“你務必讓朕站起來行走,朕想去看看見楚,朕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皇上……”徐太醫道,“用了藥,您連這三日都,都……”
“朕心裏有數。”蕭奉肅緩緩閉上眼,“用藥吧,朕需要一天時間。”
“是……”徐太醫哽咽地答應下來。
…………
…………
皇上在太後宮殿吐血之後,不出一個時辰,皇上又恢複成了平的皇上。
皇上做了一件事,便是見了幾位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
見了這幾位大臣之後,蕭奉肅便要出宮,去看望蕭見楚。
皇上擺駕,儀仗浩浩蕩蕩。
梁爾爾見到蕭奉肅到來,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上前行禮。
“起來吧。”蕭奉肅對她态度淡淡的。
“帶朕去看見楚。”
梁爾爾張口要說什麽。
一旁的青大夫站了出來“皇上,現在楚王爺剛休息下,不宜與人對話傷身。”
“朕隻見他這一面。”蕭奉肅說。
“皇……”
青大夫哪裏能阻止蕭奉肅呢,皇上的侍衛已經爲皇上推開門。
“爾爾,你也進來吧。”蕭奉肅說道,“其他人,留在外面。”
看樣子,是想跟蕭見楚與梁爾爾單獨說些什麽。
梁爾爾轉頭看了初三,她頓了頓,跟着蕭奉肅進去。
皇上的侍衛,将其他人隔絕在外。
…………
…………
屋中,蕭見楚閉着眼,真如青大夫說的,還在睡覺。
胸口薄薄的起伏着。
蕭奉肅見到這樣的蕭見楚,目光柔軟了下來,有些不忍心,但又貪心似得看着。
“爾爾,将見楚喚醒吧。”蕭奉肅道,“朕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蕭奉肅說着,自己撩袍坐下了。
梁爾爾走上前,緩緩喊了一聲蕭見楚的名字。
蕭見楚聽見她的聲音,緩緩張開眼。
“爾爾?”聲音嘶啞,不似之前見到梁爾爾的聲音。
“皇上來了。”梁爾爾将蕭見楚緩緩扶起來,讓他順着自己的目光看過去。
蕭見楚見到蕭奉肅,稍稍吃驚一下。
“皇兄……”
“見楚,叫朕一聲父皇吧。”蕭奉肅開口說道。
梁爾爾倏然一驚。
蕭奉肅卻神色如常,歎了口氣,聲音低沉滄桑,緩緩說道“你是朕跟她的骨肉。”
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但是親耳聽見蕭奉肅承認,那種沖擊力絲毫不減。
梁爾爾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直覺,皇上接下來要說出什麽了不得事情。
“我喊了你父皇,然後呢?”蕭見楚的聲音病恹恹的,聽不出喜怒。
“那,這天下就是你的了。”蕭奉肅望着他,眼中有慈愛,有期待,也有淡淡的悲傷。
“你出生的時候,朕就想着,要将天下最好的都給你,這天下最好的,在朕看來,莫過于江山與愛人,這兩樣,朕都想要給你……”說着,蕭奉肅不僅看向了梁爾爾,歎口氣,繼續道,“見楚,你愛她,朕就爲你們賜了婚。至于這江山……也快是你的了。”
蕭見楚聞言不語。
蕭奉肅以爲他有顧忌,又道“你放心,朝中的大臣,朕已經幫你打點好了。這件事,朕籌謀了二十多年……你登基爲帝,會很順利。”
蕭見楚看向蕭奉肅“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想當面問問你。”
“你說。”
“你做這些,隻是因爲我母後嗎?”
蕭奉肅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但是又緩緩地點了點頭“起初是爲了她,但是後來,朕發現,你确實也是帝王之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