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奉肅駕崩,臨終前,皇上将皇位傳給了楚王爺。
太後站出來點頭同意。
朝堂之上的許多要員也表示同意。
梁爾爾跪在蕭奉肅的靈堂前,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但是,時間容不得她去适應這些。
從靈堂出來的梁爾爾,被太後叫到了自己的宮中。
仁壽宮中,太後蒼老了許多,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将這個老者折磨的更加憔悴。
“坐吧。”太後說道。
梁爾爾緩緩坐下。
太後躺在軟椅上,擡眼看了看梁爾爾,輕輕歎口氣,說道“知道哀家找你來是爲了什麽事嗎?”
梁爾爾輕輕搖頭。
太後道“如今,見楚成了皇帝,以後,你必然是大齊的皇後。”
梁爾爾心中一驚。
皇後……
她從沒想過這個位置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爾爾……”
見她發呆,太後道“哀家知道你一時間适應不過來,但是沒關系,你是個聰明的的孩子,會做好這個皇後的。”
“太後……”
梁爾爾有苦難言。
她要怎麽告訴眼前的太後,自己跟蕭見楚根本是她老人家想的那個樣子。她心悅她家護衛,隻想跟鄒藍一起走,去過平凡夫妻的日子。
“王爺還沒有醒……”梁爾爾摸了摸鼻子,含糊道,“等他醒了,再說也不遲啊。”
“王爺?”太後道,“爾爾,你怎麽能長湖見楚王爺?”
梁爾爾一怔忽的意識到,蕭見楚現在已經不是楚王爺了,他現在是大齊的皇帝。
梁爾爾幹笑了一聲。
太後見她的樣子,也早就看出來了,梁爾爾對這個後位,沒有那麽熱衷。
“說來也可笑,你跟梁思思還真不像姐妹。”
“思思?”梁爾爾道,“她怎麽了?”
“她手臂上有一個胎記,得了肅兒的喜歡……”太後說着,輕輕搖頭,“可惜了,她出現的時機太晚了……”太後說着,又搖了搖頭,“不,确切地說,是她出現的時機太好了。”
梁爾爾看着太後。
太後繼續道“若是她早些出現幾年,被肅兒接到宮中,宮中不知道要被攪和成什麽樣呢。”
梁爾爾知道太後指的什麽,但是自己也不好接話。
梁思思倒是想早些出現,但是時間不允許。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太後問。
梁爾爾道“思思的話,一直住在将軍府……”
太後不語,靜靜看着梁爾爾的眼睛。
在确定她對那件事,一無所知之後,太後揉了揉眉心“她跑了。”
“啊?”
梁爾爾不解。
太後說道“肅兒以爲她是自己心愛之人的轉身,想将人留在身邊,哀家同意了。肅兒離開之後,哀家賜了梁思思一杯毒酒。”
梁爾爾屏住呼吸,不僅咽了咽口水。
太後幽幽地看着梁爾爾“可惜,她被人救走了。”
“救走?”梁爾爾有些難以置信,“皇宮戒備森嚴……怎麽會……”
“救走她的人是廖妃。”太後緩緩說道。
梁爾爾大吃一驚,廖世歆救了梁思思?
她們兩個認識?!
忽的想到蕭景臨,梁爾爾心中有數了。
她們兩人都是蕭景臨的人……
“那,廖世歆呢?”梁爾爾問。
太後說道“廖妃趁亂,帶着梁思思逃出了皇宮。”
“兩個人都跑了?”梁爾爾道。
太後點了點頭。
“……”
…………
…………
這邊,跳出皇宮的廖世歆與梁思思終于找到了在方一隅的的藏身之處。
這是一家極其普通的民房,坐落在洛京,這種民房千千萬萬,想要将他們找出來,并不容易。
梁思思低着頭,坐在院子中,一言不發。
這些天,從在皇宮看到響箭之後,她的精神一直處于緊張之中。
“吃點東西吧。”方一隅将饅頭遞給梁思思。
梁思思沒有接,攥着拳頭,喃喃道“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
“蕭景臨爲什麽要殺皇上!”梁思思紅着眼,狠狠地瞪向方一隅,“我明明按照計劃,已經到了蕭奉肅身邊!隻有我辦成梁妃,得到蕭奉肅的重視,往後我們的計劃……”
“主子有主子的打算。”方一隅打算梁思思,緩緩地将饅頭放在了桌上,說道,“總之,事情還在主子的計劃之中。”
梁思思聞言冷笑了一聲“計劃之中……蕭景臨已經讓皇上殺了,還計劃……”
“你說什麽?!”
梁思思的話音落下,隻聽身後傳來蕭景瓊的聲音。
消失已久的大公主,打開門。
像是被點了穴一樣,怔怔地盯着梁思思。
“你剛才說什麽……”
梁思思一直對大公主做小伏低,如今,她的脾氣也上來,故意放慢了語速,緩緩說道“我說,蕭景臨已經被皇上殺了!”
“你胡說!”蕭景瓊厲聲打斷她,三兩步跨到梁思思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你敢詛咒景臨!信不信我殺了你!”
梁思思直視蕭景瓊,冷笑了一聲“詛咒?公主,你一直在這個院子裏,怕是不知道外面已經變了天吧?”
“……”
“蕭景臨行刺皇上,已經被皇上無門斬首了,現在做皇位的人,蕭見楚!蕭見楚!”
而,她的姐姐,是蕭見楚的王妃。
也就是即将成爲皇後的人,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位置,她想成爲天下做尊貴的女人,隐忍不發,機關算盡……
最後,卻差點被太後的一碗毒藥毒死!
若不是看到了蕭景臨的響箭,心中起了疑惑,她會好不設防的喝下那一碗毒藥!
“梁思思!你找死!”蕭景瓊的巴掌高高擡起來。
“打我?!”梁思思怒氣中燒,一點兒也不畏懼蕭景瓊,或者說,她從沒有畏懼過蕭景瓊,那些做小伏低,隻是不得已而已。
“就算打死我!也改變不了,蕭景臨已經死亡是的事實!”
“不,你騙我!你騙我!”蕭景臨一把推開梁思思,轉而看向方一隅。
“你說!她在說謊,是不是!景臨不會有事的……景臨他不會死的!是不是!”
方一隅往後退了退,聳了聳肩膀……
“你不信?”梁思思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說道,“可以去問廖妃啊?”
說着,看向從屋中走出來的廖世歆。
廖世歆臉色有些難看。
“我們出來的時候,親眼看到了三皇子的屍體,不是嗎?”梁思思看向廖世歆。
廖世歆緩緩閉上眼。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蕭景瓊踉踉跄跄後退,她狠狠搖着頭,“景臨,他那麽厲害,他不這麽輕易死亡的,不會的!不會的!”
“事實如此……”梁思思眯着眼,緩緩說道,“屍體就在宮中,公主,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宮裏看看。”
“我不信!”蕭景瓊抱着腦袋,大吼一聲。
“好了!”就在此時,周至站了出來,“公主,你小聲些,當心被鄰居聽到。”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景臨會死!”蕭景瓊不承認這件事,若是承認了,她以後要怎麽活下去?
“我去找!”蕭景瓊踉踉跄跄站起身,“我要去找景臨……我要去找景臨……”
“公主,你去哪裏找?”梁思思冷冷道。
“宮裏……我要回宮……我要回宮……”蕭景瓊雙瞳渾濁空洞,整個人仿佛被牽着的木偶一般。
“大公主早就死了。”梁思思惡毒地盯着她,“你回得去嗎?”
蕭景瓊顯然已經是聽不進了,她執意要回宮,要去見她的蕭景臨……
“好了!”周至看不下去了,擡手将蕭景瓊打昏了過去,“梁思思,你少說兩句。”
周至看向梁思思。
梁思思冷冷地看着周至。
周至道“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但是給他人找不痛快,你的心裏就痛苦了嗎?”
梁思思聞言,竟然笑了笑“不錯。”
“你……”周至皺了皺眉。
“好了,你先帶公主進去吧。”方一隅見狀,出來解圍。
周至歎口氣,将蕭景瓊帶到了屋中。
梁思思像是被抽幹了鬥志的,緩緩地坐下了。
“……”
方一隅看向一旁的廖世歆“廖娘娘……不,是廖小姐,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廖世歆冷冷地看着一眼方一隅,轉身走了。
院子中,隻剩下了兩人,方一隅看向梁思思,笑了笑。
梁思思也擡眼看了看他,見到方一隅的表情,神情驟然一邊。
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危險似得,猛地站起身來“你想做什麽?!”
“哦?”方一隅一歪頭,“你怎麽知道我要做什麽?”
“你……”梁思思有些口幹舌燥,剛才刺激蕭景瓊的時候,她還氣定神閑,但是現在像極了被逼到絕路上的獵物。
“那晚,你也是這種表情……”梁思思盯着方一隅。
那晚……
寶明山上的那晚,梁思思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帶着笑的惡鬼修羅,緩緩走到她面前,就用現在這種表情,配上用一種打招呼似得口吻,說道“你們母女,隻能活一個……”
那是她的噩夢。
但是,她也竟然與噩夢的始作俑者聯手了。
“你……到底想想怎麽樣?!”
…………
…………
“蕭景臨,到底想怎麽樣?”
梁爾爾此時正有這個疑問,雖然蕭景臨人已經被蕭奉肅殺了,但是,梁爾爾依舊不能安心下來。特别是在太後那邊聽說了了,廖世歆将梁思思救出皇宮的時候。
蕭景臨究竟想做什麽?
“王妃,王爺請您過去。”初三說道。
梁爾爾回了神,點點頭“你帶路。”
對于這個皇宮,她很是不熟悉。
見到蕭見楚的時候,他的氣色比以前好了一些。
“你覺得怎麽樣?”梁爾爾坐到床邊,問道。
“沒事。”蕭見楚說,“我很好。”
梁爾爾觀他的氣色,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覺得稱不上很好。
“梁爾爾,本王找你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與你說。”蕭見楚緩說着,不由地咳嗽了一聲。
“你慢些說,我都聽着呢。”梁爾爾道。
“你一直想跟鄒藍在一起吧?”蕭見楚道。
梁爾爾一怔。
“本王送你出宮。”蕭見楚道。
“什,什麽?”梁爾爾有些詫異,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本王送你出宮。”蕭見楚又道,“你自由了。”
“我……”梁爾爾覺得自己在做夢,她這麽想着,手不受控制地掐了自己一下。
“嘶……”
疼得。
蕭見楚見狀,有些哭笑不得的,王爺搖搖頭,最後苦笑了一聲“本王就這麽不值得您信任?”
梁爾爾眨了眨眼“不是的!我相信王爺!”
哦,現在是皇上了……
雖然還沒有正式登基,但是這件事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用等到本王登基……”蕭見楚說,“這件事越早越好,就這兩日吧。”
“這麽快?”梁爾爾又被驚到了。
“怎麽,你還不想離開本王了?”蕭見楚調侃道。
梁爾爾被噎住,張了張嘴,她當然是想越早離開越好了……但是……但是……
“那就定在後天吧。”蕭見楚說,“計策本王都想好了,你便假死吧。”
梁爾爾望着蕭見楚。
“反正最近宮裏事情忙……不會有人懷疑的。”
蕭見楚望着她,笑盈盈說道。
梁爾爾不語。
“……”
“就這麽說定了。”王爺自顧自似得,說道。
梁爾爾一直靜靜地望着蕭見楚。
“爲什麽?”她忽然說。
“什麽?”
“爲什麽要我這個時候離開皇宮?”
“……”
蕭見楚笑“這不是你我的約定嗎?你還想留下來不成?”
“王爺,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也不要逃避這個問題……”梁爾爾直直地看進蕭見楚的眼中“我确實想跟着鄒藍離開皇宮,離開洛京……但是,不是現在。”
蕭見楚一怔。
梁爾爾深吸一口氣,直視蕭見楚的眼睛,她攥了攥自己的胸口,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我總覺的不安……按理說蕭景臨死了,你要做皇帝了,我應該安心的啊……”
可是就是不安!
蕭見楚不語,但是臉上的風輕雲淡,漸漸地消失了。
“王爺,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梁爾爾神色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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