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清光伸出五指,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道,有轉機。”
“什麽?”梁思思不解,“他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騰清光攤手,說道,“不過,我跟方一隅談好的價錢,一個字一千兩銀子,五個字,五千兩,方一隅給了我三千兩銀子,他可說了,後面的兩千兩,要你出。”
梁思思戒備“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騰清光似乎早有預料,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衣服,說道,“方一隅說了,若是你懷疑這話是我杜撰的,就讓我告訴你,寶明山幾個字。”
寶明山……
梁思思臉色難看,寶明山,那是她跟方一隅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在哪裏,方一隅在逼着她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我知道了!”梁思思攥緊拳頭。
騰清光滿意地點着頭“那,錢呢?”
“我現在手裏沒有那麽多。”梁思思說,“隻能先給你一些,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不是吧……”騰清光撇着嘴,有些不滿意,“你可是首富梁介甫的女兒。”
“你也說了,我是他女兒,我不是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也沒辦法插手。”梁思思說道,“你先拿了錢先走,剩下的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好吧。”騰清光聳聳肩,總比空手走的好,他收了梁思思的銀票,臨走的時候,又不忘道,“剩下的錢,你最好盡快還哦。”
梁思思皮笑肉不笑“我知道。”
…………
…………
終于打發走了騰清光,梁思思開始思忖,他剛才說的地道是什麽意思,或者說,方一隅說的地道……
還真有一個。
梁思思靈機一動,忽的想起的,之前在将軍府住的時候,方一隅爲了避開蕭見楚的暗衛,特意在她的房間中,挖了一個地道。在屋中挖了地道。
地道有轉機,說的應該就是那裏。
隻是,轉機是什麽?。
梁思思看着濃郁的夜色,也顧不得其他了,起身出去了。
“小姐,這麽晚了,您去哪裏?”梁府的丫鬟見了,連忙追上去。
“我去一趟将軍府。”梁思思說。
“這麽晚了,去将軍府做什麽?”丫鬟不解,跟在梁思思的身後。
梁思思自然不會跟一個丫鬟解釋,自己要做什麽,她随口将丫鬟打發走了,讓她準備馬車。
車夫駕車,連夜将梁思思送到了将軍府。
車子停在将軍府門口,梁思思下了車。
将軍府的門房認識梁思思,看着連夜過來的梁二小姐,一頭霧水“二小姐?您這是?”
“我把一樣重要東西落在了我之前住的屋子中了。”梁思思說着,從袖口中拿出一錠銀子,塞到了那門房的手中,說道,“麻煩通融一下。我拿了東西,立馬回家。”
“瞧您說的。”門房笑眯眯地手下銀子,笑得更加和善熱情,“您快進去吧。”
“多謝。”
梁思思走進将軍府,往自己之前住的地方走去。
她之前住的地方,比較偏僻,也的虧了這裏偏僻,梁思思離開之後,沒什麽人靠近這裏,更沒人住進這裏,所以梁思思的住處還保持着原樣,包括那個地道。
梁思思走進地道。
地道比較粗劣,勉強能讓人一個人趴着前進。
梁思思往前趴了許久,終于在一塊活動的石塊小,找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梁思思爬出了地道,然後在燈光下觀察這個小盒子。很普通的盒子,梁思思不知道,這裏面能有什麽轉機。
她打開盒子,隻見裏面有一樣東西,是一封信,信紙用蠟封着,很嚴密。
梁思思深吸一口,将信封打開。
裏面是一封信,筆記歪歪斜斜,像是爬來爬去的毛毛蟲,一看,就是方一隅用左手寫的。
而内容……
梁思思咽了一口氣。
【真正的焚城在梁爾爾的手裏】
幾個字,将梁思思思緒一下子扯起來,她像是在無盡地黑夜中,找到了一束亮光。
“焚城……”
梁思思将信收了起來。
吐了一口濁氣。
她本以爲自己已經沒有翻身之地了,這些日子,梁思思也一直在想下一步的出路,但是,無論,她怎麽假設,她都沒有出路。
隻要蕭見楚還是皇帝……
但是,有了焚城就不一樣了。
若是洛城的人全部身中焚城,那麽經過一場大洗牌,她一直想要的機會就來了。
…………
…………
此時的皇宮中,蕭見楚還不知道梁思思那邊得到了什麽樣的消息,皇上正從死牢中走出來。
初三緊随其後,臨走的時候,又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牢房,他猶豫了一下,問道“皇上,您打算如何處置鄒藍?”
蕭見楚轉頭看他“是幫梁爾爾問的,還是幫小七問的?”
初三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都,都有吧。”
蕭見楚腳步漸漸慢下來“如何,是你呢?”
他忽然問。
初三一頓。
“你會殺了鄒藍嗎?”蕭見楚道。
初三想了想,最後輕輕搖了搖頭“屬下不會。”
“爲什麽?”
初三張了張嘴,有些爲難道“皇上先答應屬下,若是屬下說的不好,您不要生氣。”
“隻管說。”
“屬下,是不想梁小姐跟皇上有過節……”
其實,初三也不想梁爾爾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但是,關于梁爾爾孩子的事情,當着蕭見楚的面,還是不要說的好。
對面蕭見楚不知道作何感受,隻聽他輕輕歎氣“你說的是,若是朕真的殺了鄒藍,梁爾爾怕是要恨死朕了,而且,她的性子,一定會幫鄒藍報仇,到時候,跟朕同歸于盡都有可能。”
初三苦笑一聲。
蕭見楚搖搖頭“人先關着吧,朕,也沒想過殺了他。”
初三聞言,輕輕松了口氣。
旁邊的初四一直安安靜靜地聽着,然後問道“那童不兮呢?皇上,您打算如何處置童不兮?”
蕭見楚不置可否,隻是擺了擺手“也先關着吧。”
“是。”
…………
…………
蕭見楚從死牢中出來,并沒有回寝宮,而是去了飛羽宮。
這個梁妃娘娘生前居住的地方。
先帝蕭奉肅在世的時候,這裏常年打掃,一直有熱茶等着來者。
等到蕭見楚稱帝,這裏已經廢棄了許久了。
如今,蕭見楚走進這座黑暗陰森的宮殿,讓初三與初四雙雙愣住。
“朕想一個人呆着。”蕭見楚擺了擺手,不讓人跟着,他跟初四要了一個火折子,自己走進飛羽宮,然後點着滿是灰塵的燈籠。
屋中蒙灰。
蕭見楚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屋中,他舉着手裏的燈籠,接着昏黃地光暈,看着屋中的一切。
他似乎能想象的到,二十多年前,梁妃在這裏生下他,她彌留之際,喊着南楚……她臨終放不下的,除了她的孩子,還有她遠在南楚的親人。
“童不兮……”
“南楚……”
蕭見楚喃喃了一句,新帝的聲音跟着落灰一起落在飛羽宮,将這所琉璃宮殿罩上一層灰紗,影影綽綽,朦朦胧胧,世間之事,大多如此,什麽說的清楚呢?
蕭見楚輕輕笑了笑,映着燭光,晦暗翳翳。
…………
…………
等到蕭見楚從飛羽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蕭見楚身邊伺候的小太監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說道“皇上,早朝時間快到了……您一夜晚上都沒休息了。”
蕭見楚擺擺手“直接上朝吧。”
早朝之上。
蕭見楚的目光掃過下面站着的的高景川與肖伯城。
這兩人,一個是梁爾爾的好朋友,一個是梁爾爾的表哥,蕭見楚心道,不知道,這兩人打算早朝之後怎麽給鄒藍求情……
結果,出乎蕭見楚意料。
早朝之後,給鄒藍求情的,将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刑部尚書。
這個刑部尚書姓吳,是蕭奉肅在位時候提拔的,之前的刑部馮尚書辭官之後,就由他接任,吳尚書平時在朝堂之上不怎麽說話,隻是悶頭,一心幹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事務,蕭見楚對他的印象倒是不錯。
如今,這個吳尚書追到禦書房,說想跟蕭見楚請罪,倒是讓蕭見楚大吃一驚。
“你何罪之有?”蕭見楚望着下面跪着的吳尚書。
“臣的外甥女,遇人不淑……”那吳尚書痛心疾首似得,“竟然被歹人所欺,往皇上能放過她。”
“你的外甥女?”蕭見楚更是不解了。
“她家梁綠雪。”
蕭見楚還是不知道,吳尚書說的是誰。
吳尚書道“她在惠貞女學堂讀書,昨幾日……皇上不是抓了一個要犯嗎?”
昨日?
蕭見楚眯起眼,昨日,他就抓了兩人,一個鄒藍,一個童不兮。
吳尚書苦哈哈道“我那外甥女認死理,愣是說,那個鄒藍是他的未婚夫……非要面見聖上……”
“等一等!”蕭見楚神色一頓。
“皇,皇上?”吳尚書不解。
蕭見楚“你說……鄒藍?”
吳尚書點頭“是啊……那個鄒藍……皇後娘娘之前的侍衛。”
蕭見楚“你說,他是你外甥女是什麽?”
吳尚書讷讷道“未婚夫……”
蕭見楚眯起眼,像是沒聽清楚,重複道“未婚夫?”
“我那外甥女是迷了心智了……”吳尚書一臉恨鐵不成鋼,“她非要見鄒藍一面,還說,若是見不到,就來宮門口告禦狀……”
說起這件事,吳尚書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梁綠雪一向乖巧聽話,但是在知道鄒藍被抓之後,反應竟然這麽激烈,吳尚書還真是害怕她做出什麽過分的時候,到時候再連累了整個吳家,就是在是……
“朕,想見一見這個梁綠雪。”蕭見楚道。
“唉?”吳尚書一頓。
“讓她中午之後,來宮裏見朕。”蕭見楚一錘定音。
“皇上?您是要……”吳尚書實在揣測不出聖意。
蕭見楚笑了笑,說“她不是想見未婚夫,朕成全她。”
吳尚書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來見蕭見楚,本來打算,若是梁綠雪真的做出過分的事情,他好幫自己撇清關系的,結果,怎麽變成這樣了?
…………
…………
梁綠雪成功的見到了蕭見楚。
禦書房中,蕭見楚正在下棋。
梁綠雪走進來,蕭見楚落下黑子。
跟皇上下棋的柳潺,起身,拱手道“是臣輸了……”
“是你心不在焉。”蕭見楚笑盈盈道。
“參見皇上……”梁綠雪行禮。
蕭見楚狀态看向她“你就是鄒藍的未婚妻?”
梁綠雪頓了頓,回道“是。”
蕭見楚上下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長“你們什麽時候私定的終身?”
梁綠雪顯然沒想到蕭見楚會忽然這麽問,她咽了咽口水,想了一下,回答“去年的時候。”
蕭見楚追問“去年什麽?”
梁爾爾硬着頭皮似得,說道“去見……初冬的時候……”
“哦……”蕭見楚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卻忽然問道“你沒騙朕吧?”
梁綠雪臉色微白,咬了咬下唇,回道“小女不敢……”
“那就好。”蕭見楚滿心地點着頭,“那就好。”
梁綠雪看着上座的蕭見楚,不知道這位皇上心裏想的是什麽。
“走吧。”蕭見楚站起身來,說“朕帶你去看看……你的未婚夫。”
…………
…………
蕭見楚帶着梁綠雪走到了死牢門口,但是卻停住了腳步,他道“你一會兒進來。”
說罷,皇上先進去了。
死牢中,鄒藍正在閉目養神。
一旁的童不兮見蕭見楚走了進來,冷冷道“想好怎麽處置我們了?”
蕭見楚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鄒藍,緩緩道“鄒護衛,你的妻子來找朕了……”
鄒藍睜開眼,目光冷厲“你休想用我,威脅爾爾。”
“爾爾?”蕭見楚嗤笑一聲,“若真是爾爾來了,朕到是可以考慮放走你,但是這次來的,可不是梁爾爾。”
“你什麽意思?”鄒藍皺眉。
“初三,去把那個自稱鄒護衛未婚妻的梁小姐帶過來。”蕭見楚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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