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能說話?”那姑娘詫異。
高景川點了點頭,他一說話,就暴露身份了。
“這樣啊……”那姑娘的表情很複雜,說不出是可惜多一些,還是幸災樂禍多一些。
高景川不語,就這麽看着這個姑娘,隻聽她又說道“夫人您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老天爺是公平的,它給了您一張這麽漂亮的臉。”
高景川應付地笑了笑,由着對方跟自己套近乎,他順水推舟,在紙上寫到【你叫什麽名字?】
“哦,忘了介紹了!”那姑娘一拍手,說道。“我叫王素平,就住在隔壁。對了,夫人,你叫什麽名字?”
高景川頓了頓,寫下【高靈】
“你不僅人的長得好看,名字也好聽呢。”
高景川笑着點了點頭。
于是那個叫王素平的姑娘,就這麽跟高景川拉近了關系。
…………
…………
再說肖叔倫這邊,離開客棧之後,就直接去了官府。官府老爺見到遠道而來的大理寺官員,連忙出來迎接。
“大人……”那縣令是個年輕的書生,看樣子是剛上任不久,他身後跟了一個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見到肖叔倫,倒是顯得落落大方,颔首微笑“拜見大人。”
肖叔倫多看了那山羊胡兩眼。
一旁的年輕知縣,見到肖叔倫愣了愣,說道,“就您一個人?”
肖叔倫點點頭,說道“你就是連城知縣吧?”
“正是下官。”那縣令聞言,正了正自己的帽子,說道,“下官姜遠山,是三天前剛上任的連城知縣。這位……”他指着身邊的山羊胡,說道,“這位是連成的師爺。”
“在下楊世。”那山羊胡沖着肖叔倫行禮。
肖叔倫微微颔首,然後看向了年輕的知縣姜遠山,說道“你才上任三天?”
“回大人,是的。”
肖叔倫“這麽說,往大理寺遞案子的人,不是你?”
“是。”姜遠山說着,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身邊站着的楊世,說道,“往上遞案子的人,是前任知縣,他……他已經不在了。”
肖叔倫聞言皺眉“不在了?什麽時候?”
“就是五天前的事情了。”姜遠山有些拘謹,回道,“大人你一路趕過來,定是沒收到消息……”
肖叔倫皺眉,說“前任知縣是怎麽死的?”
姜遠山頓了頓,回道“是,是意外……”
肖叔倫追問“是什麽樣的意外?”
姜遠山猶豫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說道“前任知縣前幾日不小心落水,溺死了……”
“落水?”肖叔倫若有所思。
“大人,你連夜趕來,一路受苦了。”一旁的楊世,楊師爺站出來,笑盈盈地說道,“我讓下人打掃了客房,大人,你先安頓下來吧。”
“不用了。”高景川擺手,說,“把案宗先給我拿過來。”
“案,案宗啊……”姜遠山的表情可謂更加精彩了,看向身邊的楊世。
“對啊。”肖叔倫一伸手,“你可不要跟我說,你這裏沒有案宗。”
“還……真沒有。”姜遠山一臉地欲哭無淚。
又是一旁的楊世,解釋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之前的姚知縣,他溺水的時候,正抱着案宗看,所以……”
“所以,案宗跟前任知縣一起溺水了?”肖叔倫挑眉。
“是……”姜遠山低着頭,輕聲說道,“那些案宗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已經不能要了……”
“不能要?”肖叔倫聞言,“那你是怎麽處理的?”
姜遠山“就……就按照師爺說的,扔,扔了……”
肖叔倫聞言,不置可否,三公子掃了一眼旁邊的楊世,心道,這裏面要是沒個貓膩,那就見鬼了!
好端端的前任知縣溺亡,連帶着案宗也被扔了了,這裏面!一定有人在搗鬼!而且……肖叔倫看着眼前的姜遠山,還有一旁的楊世。
三公子心道,這個背後的人,一定不簡單。
“大人……”楊師爺的聲音拉回了肖叔倫的神智。
“大人,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楊世說,,“我們準備了……”
“不用了。”肖叔倫打斷他,再次身手,說,“所有的案宗都丢了?”
“那,那倒沒有……”姜遠山頓了頓,說道“還有一小部分……但是都沒什麽用……”
“那就把那一小部分拿過來,還有……”肖叔倫說道,“把前任姚知縣溺亡的案卷也拿上來。”
姜遠山聞言,又不由自主地看楊世。
楊世笑道“大人,稍等。”
…………
…………
肖叔倫這邊,由姜遠山帶着,去看那所剩無幾的卷宗了。
高景川這邊也送走了王素平。
王素平接着套近乎的功夫,不動聲色,跟高景川打聽了很多事情。
高景川借力打力,也反過來套話。
王素平覺得自己知道的差不多了,就跟高景川揮手告辭了。
高景川面帶微笑,看着王素平關上自己的房門。
等到确定人走了,高景川揉了揉自己快要僵硬的嘴角,然後回身換上了夜行衣。
穿好夜行衣的高景川,躲在了王素平門外的房梁上,接着王素平出門的功夫,他閃身躲進了王素平的房間了。
很快,王素平回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山似的健壯男人。
“怎麽樣?”那男人開口問。
王素平一改之前在高景川面前露出的熱氣活潑的樣子,面露刻薄,說道“是個啞巴!”
“啞巴……”那男人皺了皺眉,“啞巴不值錢。”
王素平點了點頭“雖然是啞巴,但是長相稱得上絕色美人,我試過了了,他懂琴棋書畫,算是個大家閨秀。”
“可是啞巴的話……”那健壯的男人,還是猶豫了一下,“劃不劃算?”
王素平肯定道“你說這話,是因爲你沒見過她的樣子!這麽跟你說吧,他比你見過的任何美人兒都要好看!”
“真的?”那健壯的男子,似乎是不相信。
“你要是不信。”王素平說,“開個房間,等着他下樓吃飯!到時候見了她你就知道了!”
健壯的男子說“浦三那裏說,這是百年難遇的美人,你有把她說的那麽沒……好!這一票!我們幹了!”
王素平點頭“我敢保證,隻賺不賠!”
“行!”健壯的男子站起身來,說道,“我去跟主子禀報一聲。你在這段時間跟那個小娘子拉近關系。”
王素平拍着胸脯保證“這點你放心,這種事我早就得心應手了。”
“那我先走,等我消息。”健壯男子說完,偷偷離開了王素平的房間。
王素平送走男子,躺在床上,之前的精明不見了,反而是一張惡毒的嘴臉,她冷笑着自言自語“啞巴……活該是個啞巴……這要是不啞,還讓不讓其他人活?!”
就在王素平自言自語的時候,旁邊的房間,忽然傳出了敲門聲。
“娘子,我回來了。”肖叔倫的聲音傳過來。
王素平倏然坐起身來。轉頭看向門口。
高景川此時不在自己房間裏,自然也沒有回應。
“娘子?”肖叔倫又敲了敲門。
還是沒有回應,就在此時,王素平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走了出去。
“你是高靈的相公吧?”王素平打量着肖叔倫。心裏不禁有些憤憤,高靈長得美,他的相公長相也不俗。
肖叔倫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是?”
“我之前跟你的夫人說了幾句話呢。”王素平自來熟地走過去,說道,“她剛才還在屋裏呢。”
肖叔倫聞言,打量了她一眼。
王素平注意到了肖叔倫手裏的東西,說道“這是什麽?”
肖叔倫手裏拿着的,是這些案子的案宗,但是,肖三公子不會将次告訴眼前的人。
“随便寫的一些東西。”他說道。
就在王素平跟肖叔倫說話的空隙裏,高景川從王素平的房間裏閃身出來。
王素平沒有武功,自然沒有注意到。
但是肖叔倫卻掃見了高景川的身影,他微微詫異,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常。
“你是……”肖叔倫借機擋住了王素平的視線,讓高景川順利藏起來。
“我是王素平。”王素平笑盈盈地介紹道,“跟你家娘子很投緣……對了,不知道先生是……”
“我姓肖。”肖叔倫道,“叫肖景川。”
肖叔倫說罷,道“我先回房等我娘子了。”
王素平回道“好,我不然打擾先生了。”
…………
…………
肖叔倫回了自己的客房,這邊,王素平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高景川找準時機,回到了客房裏。
“怎麽回事?”肖叔倫挑着眉梢,看着一身夜行衣的高景川,“怎麽躲到人家姑娘的房間裏了,沒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吧?”
高景川換下夜行衣,說“沒看到,倒是聽見了。”
“哦?”
于是高景川将王素平之前與那名陌生男子的對話說給了肖叔倫。
肖叔倫聽罷,說“看樣子,像是人販子。”
“嗯。”高景川道,“”不僅如此,他們背後還有人呢。”
“放長線,釣大魚!”肖叔倫說,“我這裏也有一些發現。”
“什麽發現?”
于是肖叔倫将自己在縣衙裏的事情說給了高景川。
高景川一邊聽,一邊翻着肖叔倫帶回來的卷宗。
“前任知縣,是被人害死的。”高景川聽罷,斷言道。
“我也這麽覺得。”肖叔倫點頭,說道,“畢竟,死得太蹊跷了……”
“不。”高景川說,“這有證據。”
“什麽?”肖叔倫大吃一驚,低頭看向自己帶來的卷宗。
他可是仔仔細細看過了,沒什麽大發現啊。
“這裏。”高景川指着卷宗上的字,“這些卷宗是前任知縣自己寫的……跟我們在大理寺受到的其中一份,筆記相同。”
“然後呢?”肖叔倫還是不解,“這能說明什麽?”
高景川“看看卷宗開頭的第一個字,跟最後一個字。”
肖叔倫頓了頓,指着看過去。
第一個字,兇,第二個字,手!
“兇手?!”
高景川繼續道“看第二份卷宗的開頭與結尾。”
肖叔倫讀出來“楊世?楊世!”肖叔倫一拍手,道,“縣衙的師爺,就叫楊世!”
高景川輕輕颔首。
“不對啊!”肖叔倫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縣太爺難道是未蔔先知,他怎麽知道楊世會殺了他!?”
“這個兇手,不是說殺了他,而是之前大家閨秀被害案。”高景川道,“我猜,前任知縣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之後被滅口了。”
肖叔倫聞言,深吸一口氣“看來,我們這次的敵人,不簡單!”
高景川說“現在,我們的線索不少。”
“對!”肖叔倫一下子有來了精神,說道,“楊世這裏!還有那個叫王素平的!我們分開行動,看看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好。”高景川颔首答應。
…………
…………
同一時間,縣衙中。
姜遠山坐在自己屋中,忍不住的發抖。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他像是驚弓之鳥,一下子站起身來。
“誰……誰啊?”
“大人,是我,楊師爺。”外面傳來了楊世的聲音。
姜遠山的臉色更加慘白,他深吸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開了門。
“楊師爺,你怎麽來了?”姜遠山一個堂堂的知縣,對上楊師爺,口氣竟然帶着讨好。
楊世走進姜遠山的房間了,摸了摸自己兩撇山羊胡,說道“你把卷宗都給了大理寺的那人了?”
“你也知道……”姜遠山硬着頭,着急解釋一般,說道,“他都要,我也隻能……隻能照他說的做。”
楊世看着姜遠山“大人,你不用緊張,你今天做的不錯。”
“是,是嗎?”姜遠山嘴角僵硬,扯出了一個笑臉來。
楊世望着姜遠山,又繼續說道“要是,今日大人能不這麽畏畏縮縮的,就更好了。”
“我……我……”姜遠山縮着肩膀,戰戰兢兢,說道,“我就是這麽個性子……我今天,已經很,很努力了……”
楊世望着幾乎潸然欲泣的姜遠山,心裏罵了一聲廢物,但是臉上卻擺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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