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大夫答應了幫憐兒,所以這件事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當劉素儀帶着憐兒進宮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走吧。”沈歸雁領着她,往青大夫藥廬走去。
劉素儀抱着憐兒,猶豫了許久,終于開了口:“沈姑娘,你喊梁小姐爾爾……梁爾爾……我記得那是皇後的名字……”
沈歸雁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劉素儀,說道“皇後已經薨世了,爾爾隻是恰好名字跟皇後一樣。”
“哦。”劉素儀點了點頭,也不再繼續問下去。
因爲,不管梁爾爾是不是那個皇後,對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救回自己的女兒。
“到了。”沈歸雁指着面前的藥廬,疏導,“青大夫就在這裏。”
“恩!”劉素儀重重點了點頭,抱着憐兒走了過去。
…………
…………
皇宮裏,青大夫正在指揮着初四,讓他幫憐兒拔除身體裏的蠱毒。
梁爾爾這邊,還沒收到這個消息,她正繼續北上,往南楚走去。
而肖叔倫與高景川則與梁爾爾他們分開,往連城那邊走,去查案子。
梁爾爾一行人,一路上平安無事,他們一邊走,一邊遊山玩水。
但是,反觀肖叔倫這裏,就沒有這麽輕松了。
連城這裏,确實發生了一個大案子,能驚動大理寺的大案子。
從年初到現在,已經接連死了十幾個姑娘了。
這些姑娘,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長得好看,被害之後,大部分姑娘被兇手毀了臉。
第一個案子,是從元宵節的時候開始的。話說,今年元宵節的時候,連城的姑娘們,出門看花燈了,然後一個姓黃的大家閨秀,在回道家之後,被人殺害了,被殺了還不算,臉還被人毀掉了。
之後,連續都有好看的姑娘遇害,兇手很猖獗,而官府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隻好求助了上級官府,直到求到大理寺!
于是高景川與肖叔倫一起來到了連城。
兩人騎着馬,停在連城城門的時候,高景川看向肖叔倫,說“等一等。”
“怎麽了?”肖叔倫問。
“我去換一下衣服。”高景川說。
“換衣服?”肖叔倫一歪頭,“你不是早上剛換的嗎?”
高景川表情一言難盡,說道“等一等,你就知道了。”
肖叔倫聳聳肩,然後高景川撥轉馬頭,往一旁的林子中走去。
不一會兒,高景川騎着馬出來了。
馬兒還是原來的馬兒,但是人……
“你!你!”肖叔倫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穿女裝啦?!”
高景川倒是不疾不徐,回道“引蛇出洞。”
肖叔倫聰明着呢,腦子一轉,就想到高景川的主意。
“這次遇害的兇手,都是美人……所以,你想……”肖叔倫挑挑眉梢。
高景川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先不去官府,辦成兄妹進城,看看情況。”
“兄妹?”肖叔倫搖頭“應該是夫妻!你看,我們長得一點都像!雖然,都挺英俊的!但是方向不一樣啊!你是絕美,我是英俊,我們……”
高景川白他一眼,有些無奈,說“随你吧。”
說完,騎着馬,進城了。
肖叔倫一夾馬腹,開開心心跟在高景川的身後,一起進了城。
連城的街道上有些冷清,大約是被恐懼籠罩久了,這裏的人見到外人的時候,說不出的警惕。
肖叔倫掃了一眼這裏的街道,大部分店鋪還開着,隻是一些賣胭脂水粉的,好幾家都關了門。
“喂……”就在肖叔倫想着去哪家客棧投宿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是個小男孩的聲音。
那男孩歲的樣子,穿着一身破衣爛衫,臉上髒兮兮的,也看不出個模樣,他手裏提了個有豁口的碗,小乞丐一個。
“怎麽了?”肖叔倫看他。
“這是你娘子?”那小乞丐指着高景川。
高景川沒說話,肖叔倫笑得眼都彎了,說道“是啊,他是我娘子,怎麽了嗎?”
“讓你娘子蒙山臉吧。”小乞丐提醒道,“在這裏,長得好看的,會被殺死!”
肖叔倫與高景川對視一眼。
“怎麽回事啊?”肖叔倫下馬,問道,“你們這裏還殺人?”
“好幾個月之前,就開了。”那小乞丐說着,又不僅看向高景川,大約是沒見過這個漂亮的人,小乞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搓了搓手,“總之,帶上面紗吧!”
說完,就要離開。
“等一等。”肖叔倫喊住他,然後走過去,在小乞丐手裏放了一塊碎銀子,“小兄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小乞丐将銀子在胸口蹭了蹭,然後珍惜地放進了衣裳裏。
“你們這裏最好的客棧,在哪裏?”肖叔倫問。
小乞丐指了指前面,說道“你一直走,走到頭,往東轉彎,最大的那個就是。”
“多謝啦。”
小乞丐揣好銀子,見肖叔倫沒事情了,就轉身跑了,像是害怕他把銀子再要回去似得。
小乞丐走遠了,肖叔倫轉頭看向高景川,故意說道“娘子啊,要不我們去買一塊兒面紗遮起來?”
高景川很是無語,看着他。
肖叔倫笑着,小聲道“開玩笑,開玩笑。”
“走吧,我們去那個最大的客棧歇歇腳……”肖叔倫說着。
高景川點頭。
…………
…………
小乞丐說的客棧,确實是連城最大的客棧。
肖叔倫跟高景川走進去的時候,正好是中午用飯時候,大堂裏坐了不少人。
兩人走進去的時候,自然而然的,高景川的相貌引來了不少視線。
“客官!”店小二勤快地招呼兩人,見是外鄉人,連忙問道,“住店嗎?我們這裏的客房是最舒适的!”
“住店。”肖叔倫看了一眼周遭的人,然後問店小二,“有雅間嗎?”
“有!有!”那店小二說道,“就是價錢上……”
“要一個最好的雅間。”肖叔倫大手一揮,看樣子就是不差錢的。
于是店小二熱情地将兩人迎進了雅間之中。
肖叔倫點了一桌子的菜。
高景川見店小二出去了,對肖叔倫說“你哪裏來的錢?”
肖叔倫說“我小表姐不是把我姑父的留下的生意交給我打理嗎?這是底下那些老闆孝敬我的。”
這些錢還是過年的時候,那些人孝敬肖叔倫的,但是肖叔倫有自己的俸祿,其次,将軍府的三公子也不缺錢,于是這些錢,他沒動過。
“這次,跟你出來。”肖叔倫看着高景川說,“除了查案,我還想學我小表姐,好好享受一下呢!”
高景川搖搖頭,沒說話。
“客官,你要的菜來了……”店小二将最後一道菜端上來。
肖叔倫扔了一塊碎銀子給他。
店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爺!謝謝爺!”
肖叔倫說“先别急着謝,我有一些事情,想問問你。”
“爺,您您盡管問!”人家給的銀子還在手裏剛暖熱乎,店小二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跟我夫人來的時候,有人攔住了我們,說讓我夫人買一塊面紗遮住臉……”肖叔倫頓了頓,又道,“還說你們連城發生了命案?”
店小二聽見肖叔倫問的話,本來輕松的表情,也耷拉下來。
他歎口氣“不瞞您說,我也正想提醒您這件事呢。”
說着,瞄了一眼高景川道“夫人,您長得很好看,在我們連城,一定要當心,特别是晚上,一定不能出去。”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肖叔倫問。
其實,送到大理寺的案宗已經寫明了案子的發生經過,但是肖叔倫跟高景川更加相信這種老百姓口述的事情。
店小二收了錢,也盡職盡責,說道“事情,還要從元宵節說起……”
他說的與案宗記載的相差無幾。
“特别是那個阮小姐……”店小二搖着頭。。
阮小姐?
肖叔倫不動聲色,案宗裏可沒有提及這個阮小姐。
“她怎麽了?”
“我聽說,她還被兇手玷污了!”店小二道,“臉毀的不成樣子!她的死相是最慘的!”
肖叔倫又問“你見過?”
“我見了!”店小二道,“我家就住在阮府的附近!阮小姐遇害的那條巷子,我正好經過!就看見了!”
“那還挺巧的,你吓壞了吧?”肖叔倫不疾不徐,循循善誘。
“嗯嗯!”店小二不停地點頭,他回憶了一下那日的場景,皺着眉,說道,“我看到阮小姐屍體的時候,阮夫人正趴在阮小姐身上哭呢!你們沒見,阮小姐的衣服被撕扯的都成碎布條兒了!”
“那還真是慘啊……”肖叔倫歎口氣。
“對啊!”店小二攥着拳頭,忿忿說道,“要說那些兇手也可恨!不去報國殺敵!在這裏禍害姑娘家!真是不要臉!”
“那些?”肖叔倫強調了一下“些”。
“你們怎麽知道是一些兇手,不是一個兇手?”
“因爲有人看見過啊!”店小二說,“李府家的丫鬟見到過兇手的樣子,孫府家的家丁也見過兇手的樣子,他們說的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都說,那是一群人做的!再說了,隻有一個人,這件事怎麽做得到嗎?”
肖叔倫看向高景川。
案卷上寫的,可不是這麽回事。上面明明白白的寫了,兇手可能是一個江洋大盜,躲在深山裏。
連城知縣進行了好幾次搜山,都沒找到這個人。
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求助大理寺。
肖叔倫又從那店小二的嘴裏問出了一些線索,有的有用,有的則是民間老百姓自己的猜測,不能當真。問的差不多了,肖叔倫才讓店小二離開。
“你怎麽想?”等店小二出門了,高景川才開口。
“我覺得……”肖叔倫一本正經,然後說道,“我們再不吃飯,菜都要涼了。”
高景川“……”
“趕緊吃飯!吃飯!”肖叔倫給高景川夾菜,說道,“吃完之後,我去縣衙裏露個面。”
“好。”高景川點點頭,說,“看看知縣說什麽。”
“恩!”
…………
…………
等吃完了飯,肖叔倫跟高景川揮揮手,轉身去了縣衙中。
這邊,高景川打算換上男裝,然後帶上面紗,去街上打探一下。
隻是,他還沒開始換衣服,門被敲響了。
高景川解衣扣的停住,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他能确定門口的不是肖叔倫。
那會是誰?
高景川打開門。
然後,隻見門口站了一個姑娘家,年輕不大,大約十七八歲,長相平凡,但是笑容滿面。
“啊!”那姑娘歪頭一笑,說道,“不好意思,我走錯房間了。”
高景川沒有說話。
上下看了那姑娘一眼。
與此同時,那姑娘也在打量他。
高景川頓了頓,沒有關門,任由這姑娘打量着自己。
“你不是連城的人吧?”那姑娘問道。
高景川點了點頭。
“那你是那裏人?”那姑娘說着,拍了拍自己胸脯介紹道,“忘了我,我是柳州人!來連城走親戚的,隻是可惜,我親戚搬走了!我沒辦法,才住在這裏……”
高景川聽她喋喋不休地說完了一大堆。
“你呢,夫人。”那姑娘問。
高景川眼波流轉,還是沒有說話。
眼前的這個姑娘,不是走錯了門,她就是沖着他來的。
因爲,她看他的眼神明顯是探究的……還有,她稱呼他爲“夫人”。
如今肖叔倫不在屋中,她怎麽知道,他身邊還有一個“丈夫”的?
既然知道對方有目的而來,高景川也順勢利用,他沖那姑娘笑了笑。
天下第一美人一笑,簡直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即便是那姑娘,也不由看呆了。眼中閃過一抹妒色,随即消匿于無形。
高景川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佯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他閃開身,讓那姑娘走進屋中,高景川擋着她的面,從包袱重翻出了筆墨,然後在紙上寫到【你好】
“你,你不能說話?”那姑娘詫異。
高景川點了點頭,他一說話,就暴露身份了。
“這樣啊……”那姑娘的表情很複雜,說不出是可惜多一些,還是幸災樂禍多一些。
dajiaguixiu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