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藍駕着馬車,直接往南城門去了,出了南城門,一路絕塵。
劉老爺的人騎馬去追,但是到了官道的岔路口,隻見到被丢棄的馬車,卻不見了“劉小姐”的身影。
“小姐呢?!”劉老爺也氣喘籲籲追到了岔道口,“人呢!”
這兩個岔道口,直通兩條官道,一個通向南邊的柳州,一個通向北面的勝城。
劉老爺的人跟過來的時候,看着兩條官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姐往哪裏走了?”
“你問我!我問誰啊!”一行人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回去請示劉老爺,劉老爺沉着臉,知道在自己上當了。
“兵分兩路!”他吼道,“一定給我找到小姐!”
“是!”
于是一行家丁,有的去了柳州,有的去了勝城。
而此時的劉素儀正在完全相反的地方洛京,趕去。
因爲帶着孩子,所以劉素儀趕路并不快。走了許久,那個侍衛才将劉素儀母女帶到了洛京。
“梁小姐說安排了人,接應我”劉素儀看着自己從沒來過的洛京,有些新奇,也有些期待,但是更多的,她是希望見到梁爾爾口中的神醫。
劉素儀說着,想起梁爾爾交代自己去的地方:“梁小姐說,人在通遠街”
“她說的是沈小姐。”
“沈小姐?”
“跟我來吧。”侍衛帶着劉素儀去了沈歸雁的住處。
沈歸雁這邊,已經收到了梁爾爾的書信,所以,當她見到劉素儀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問:“是爾爾讓你來的吧?”
“爾爾?”劉素儀一頓,然後輕輕點頭,“是的。”
“我叫沈歸雁。”沈歸雁說着,看向劉素儀手裏的孩子,說道:“這就是爾爾信裏面說的憐兒嗎?”
“恩。”劉素儀說,“她是我女兒。”
“爾爾在心裏都說了。”沈歸雁說,“你放心地現在我這裏住下,之後,我再幫你安排。”
“多謝沈小姐。”劉素儀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你是爾爾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的。”沈歸雁熱情地讓劉素儀住在了自己的家中。
如今的沈歸雁在女學堂做了一名女夫子,平時去學堂上課,沒事的時候,也會自己擺攤做一些小生意。
雖然是一個女人,但是自己養活自己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劉素儀進了洛京,在沈歸雁家裏暫時住了下來。
沈歸雁平時去學堂授課,回到家裏之後,幫劉素儀一起照顧孩子。
劉素儀除了平日裏也照顧憐兒,自己閑着沒事的時候,她開始做一些女工的活計。
憐兒平時也乖順的很,劉素儀就趁着這個功夫,做一些女工掙些錢。
雖然,她出來的時候,帶了一筆錢,但是,劉素儀也命吧,以後日子長着呢,憐兒要長大,她不能坐吃山空。
日子倒是不疾不徐地過着,不過劉素儀的心裏始終惦記着一件事。
憐兒的病。
沈歸雁也知道這件事,安慰劉素儀,說:“你暫且等一等,青大夫那邊,急不得”
“我明白。”劉素儀道,“但是,沈小姐,你能稍微透露一些青大夫的消息給我嗎?我這麽幹等着,心裏慌的很”
“青大夫現在在宮裏。”沈歸雁說,“他受了傷,想見一面,不太容易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安排的。”
劉素儀擔心:“你認識宮裏的人嗎?”
“差不多吧。”沈歸雁抓了抓後腦勺,“總之,你先好好照顧憐兒,不用着急。”
“恩”劉素儀隻好按捺住自己。
話說,青大夫這邊。
他如今,确實是在宮裏,還正年輕,卻已經過上了養老的日子。
這也沒辦法,之前焚城的事情,他元氣傷的太厲害了,三年五載的養不回來。
在宮裏待着不僅安全,而且想要什麽藥材,應有盡有,于是青大夫便這麽在宮裏住下來了
隻是,青大夫這一住,宮裏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傳言傳了出去。
“知道皇後娘娘死後,皇上爲什麽到現在沒有往後宮裏納人嗎?”
“皇上對皇後娘娘用情太深?”
“不是!皇上早就在宮中金屋藏嬌了!”
“什麽?!”
“還是個男人!”
“”
不知從什麽時候,青大夫成了蕭見楚金屋裏的“嬌”了。
這件事傳到蕭見楚的耳朵時候,皇上簡直哭笑不得。
“皇上”初六說,“您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蕭見楚都給氣笑了,“不怎麽辦,随他們沒說。”
“可是”初六道,“這樣謠言,有損天威啊。”
說皇上金屋藏嬌也就算了,還是個男人!這個影響的确不好!
“不用管。”蕭見楚混不在意,“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皇上都這麽說了,初六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麽了。
“對了。”蕭見楚道,“這件事,不要傳到青大夫的耳朵裏。”
他性子急,聽見這樣的謠言估計能從輪椅上跳起來!
蕭見楚不由想到那個畫面,忍俊不禁。
“天氣不錯。”蕭見楚忽然站起身來,想了想,說道“我們去看看世子吧。”
“是。”
蕭見楚口中的世子,就是高景川的孩子,順順。
在前段時間,蕭見楚給高景封了王,稱信王爺,還賜了王爺府邸給他。隻是高景川對封王這件事意興闌珊,整日該查案子,還是查案子。
不過,高景川既然爲王爺,他的孩子,蕭見楚索性也封了世子。
順順大概是是大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世子。
小世子剛斷奶,高景川一個單身父親,照顧孩子簡直手忙腳亂,後來,索性将孩子交給府邸裏的管家照顧。
蕭見楚閑着沒事,就會來王府裏,倒不是找高景川,而是來找順順。
平時沒事,蕭見楚也會讓順順進宮,讓他熟悉一下宮裏。
所以,順順跟蕭見楚很是親昵。他剛回喊爹爹的時候,也是沖着蕭見楚喊得。
管家糾正了好多回,但是順順每次都忘,見了蕭見楚還是忍不住喊爹爹。
倒是見了高景川,顯得陌生的很。
“爹!爹!”管家正陪着小世子在院子裏玩兒,忽然聽見了順順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迎。
管家以爲是高景川回來了,但是轉念一想不對!
順順對高景川不會這麽親昵!
而,能讓順順這麽撒歡兒叫爹爹的,似乎隻有一個人。
管家一回頭,猜測果然全對!
“參見皇上!”
“起來吧。”蕭見楚嘴角帶着笑,走到順順身邊,然後将順順抱起來。
“小世子”管家不厭其煩,“這是皇上,你要行禮的”
蕭見楚打斷他:“孩子知道什麽。”
管家低下頭。
“高景川還沒回來?”蕭見楚問。
“王爺出去查案了。”管家回道,“臨走之前,留了口信。”
“說什麽?”
“讓我好好照顧小世子,他大約要半年才能回來。”
蕭見楚聞言,不置可否。
管家又道:“皇上,請去裏面休息,奴才”
“不用了。”蕭見楚說,“朕這次來,是來帶小世子進宮的。”
管家一頓:“又讓小世子進宮?”
蕭見楚挑眉:“怎麽,你還有意見?”
“不不!”管家哪裏敢有意見,連忙說道,“我去收拾一下小世子的衣物”
“不用了,宮裏都有。”蕭見楚說,“順順,跟朕去宮裏,好不好?”
“好!好!”順順拍着手,“去宮裏!去宮裏!”
于是,蕭見楚轉身将順順抱走了。
管家隻能看着自己的小世子,心裏歎氣。
王爺啊王爺!你可趕緊回來吧!在小世子的心裏,你已經被皇上比下去了。
蕭見楚抱着順順,沒有立即回宮去。
他帶着順順在街上逛了逛。
順順平時裏被管家關在王府裏,對街上的東西很好奇,睜着一雙大眼睛,看什麽都新奇。
蕭見楚就這麽抱着他,順順想要什麽,蕭見楚就給他買什麽。
“皇上,讓屬下抱着吧。”初六跟在蕭見楚身後,怕蕭見楚抱得胳膊酸。
蕭見楚搖搖頭:“朕不累。”
于是蕭見楚就這麽抱着順順,一邊走一邊看。
“皇皇”身後傳來一道吃驚的聲音。
蕭見楚一回頭。
“沈姑娘?”
“真的是皇”沈歸雁本想喊出來,皇上,但是見蕭見楚對她搖搖頭,随即反應過來。
“黃公子你”沈歸雁幹咳了一聲,硬生生改口,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姑姑!沈姑姑!”就在蕭見楚還沒說話的時候,順順倒是沖着沈歸雁喊起來。
沈歸雁笑了笑,伸手接過順順,抱在懷裏。
因爲順順沒有母親,所以,沈歸雁平時會做一些好吃的,送到王府去。順順很喜歡她,更喜歡沈歸雁做的東西吃。
沈歸雁抱着順順,看向蕭見楚:“你是要帶順順進我是說,去你家?”
“對。”蕭見楚颔首。
“挺好。”沈歸雁道,“順順很喜歡你呢。”
蕭見楚微笑,說:“現在不是學堂開課時間嗎?你怎麽在這裏。”
沈歸雁回道:“我有事,想要”
她一頓。
她口裏的又是,就是想要去找小侯爺江還之,然後讓江還之幫她進宮去見青大夫。
如今,進宮的捷徑不是擺在自己面前嗎?
“皇黃公子!”沈歸雁說,“我能去你家嗎?”
蕭見楚一頓:“做什麽?”
沈歸雁:“我想見青大夫。”
蕭見楚颔首:“走吧,正好順路。”
“多謝皇黃公子!”
“順順給我吧。”蕭見楚說着,将順順接到了自己的懷裏。
沈歸雁跟在蕭見楚身後,一起進了宮。
順順一路上玩得累了,就趴在蕭見楚的脖頸處睡着了,口水還流到了蕭見楚的衣服上。
沈歸雁見到這一幕。
微微一頓。
按理說,順順是高景川的孩子,蕭見楚對他這麽好有些說不過去。
因爲,他們的皇上,也不像是喜歡小孩子的人。
“沈姑娘。”初六見沈歸雁出神,輕輕提醒她,“到了。”
“哦!”沈歸雁猛地回了神。
蕭見楚說:“初六,你帶沈姑娘去見青大夫。”
“是。”
初六帶着沈歸雁見到了青大夫。
青大夫剛從藥廬出來,初四給他推着輪椅,青大夫歪着頭,跟初四說着什麽,看樣子是在傳授他醫術。
“青大夫,有人找你。”初六的聲音,拉回了青大夫的神志。
“沈姑娘?”青大夫見到沈歸雁,有些詫異,“你你怎麽來了?”
沈歸雁道:“我有些事情想單獨跟你說。”
青大夫颔首。
“進來吧。”
于是,初四跟初六都退下去了。
沈歸雁跟着青大夫走進了他的藥廬中。
“什麽事?”青大夫說。
“是爾爾的事。”沈歸雁說,“爾爾托我交給你一封信。”
說着,從懷中掏出那封信來,遞給了青大夫。
青大夫道:“她現在不是跟鄒藍一起去南楚了嗎?難道是遇到什麽解不開的毒了?”
說着,抖開了手裏的信。
看完之後,青大夫眉心皺了起來。
“信裏的那個孩子呢?”他問。
“你是說憐兒?”
青大夫将信遞給了沈歸雁。
沈歸雁看了看,心裏的内容,梁爾爾沒有直接說讓青大夫幫忙治療憐兒,而是問道,若是有這麽一個中了蠱毒的孩子,應該怎麽辦?
“那孩子來京城了?”青大夫說。
“是。”沈歸雁道,“是她母親帶着她來了的。”
青大夫道:“這種蠱毒,宜早不宜遲。早一天拔除,危險就少一分。”
“可是你”沈歸雁有些擔心青大夫的身體。
“我沒說我出手。”青大夫說。
“啊?”沈歸雁一頓,“那你的意思是”
“初四是我新收的徒弟。”青大夫道,“讓他試試吧。”
沈歸雁有些擔心:“沒問題嗎?”
“放心吧。”青大夫說,“初四現在可是很厲害的。還有我會在一旁看着。”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