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說他們是邪教?”高景川一下子聞到了點上。
初三說“因爲……那個萬納神的教主,自稱人皇。”
人皇,天下就一個,蕭見楚。
“都要謀反了,你說,不是邪教是什麽?”初三說。
“這個人教主在朗州?”高景川問。
“嗯。”初三說,“但是,究竟是誰,我們至今沒有音信。”
“你們呢?查到了什麽?”初三問道。
肖叔倫就見賈家鬼宅還有興源镖局的事情告訴了初三。
“這麽看來,這個镖局立馬有貓膩啊。”初三捏着下巴。
“是的。”高景川說,“我跟說了打算接近這個興源镖局……”
初三想了想,輕輕搖搖頭,說“接近镖局的時候,還是讓我們來辦吧。”
“怎麽說?”
“王爺,你的相貌太惹眼了。不适合做這種暗中接近的事情。”初三說着,又看了看肖叔倫,又道,“三公子也是,天生出衆,走到那裏都回事惹眼的存在,這種打入内部打探的事情,還是要我們影衛比較合适。”
高景川與肖叔倫對視一眼。
雖然初三說了兩人不适合,但是聽起來怎麽是在誇人?
“那你覺得我們适合做什麽?”肖叔倫問。
“擺明身份,打草驚蛇。”初三說。
“此話怎講?”
初三“之前,我們的影衛也在朗州這裏打探過,但是,沒什麽收獲,所以這次,我想我們還是兩面夾擊的好。”
高景川頓了頓,說“暗中明處,都是我們的人?”
“對。”初三說,“你們兩位負責在明處,吸引敵人視線,我們暗中觀察。”
“這個辦法,也不錯。”高景川颔首。
“多謝王爺。”初三眯眼笑。
一頓飯吃完,衆人的計劃也說的差不多了。
…………
…………
第二日,高景川與肖叔倫直接來到了朗州縣衙。
懶洋洋的衙差不由愣了愣。
“你們縣太爺呢?”肖叔倫直接問。
這口氣,可不像是來告狀的,倒是像上面的官吏來走訪來了。
衙差是個頗有眼力見的人,态度不由恭敬了幾分,試探地問“你們是……”
“大理寺辦案。”肖叔倫亮出大理寺的腰牌,“讓你們知縣趕緊出來。”
一聽是大理寺的人,衙差連忙重視起來,連連說着“稍等,大人稍等。”
朗州知縣很快就出來迎接,他有些胖,跑得快了,一身肥肉上下颠簸。
肖叔倫亮出手裏的令牌,高景川也拿出來的辦案文書,知縣看過之後,連忙行禮“不知是少卿大人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起來吧。”高景川擺擺手。
“大人裏面請,立面請。”知縣大人點頭哈腰将兩人往府衙迎,一邊走,一邊道,“不知兩位大人來小縣,是爲了查什麽案子啊?”
“賈家的鬼宅。”高景川說。
“鬼宅?”知縣擦了擦額角的汗漬,說,“那,那是兩年的事情了……怎麽傳到上面去了,還驚動了您們……”
“這點,你不用管。”肖叔倫說,“隻管将賈家的案宗給我拿過來。”
“案宗啊。”知縣大人的汗流的更們快了。
肖叔倫停住腳步,盯着看起來心虛的知縣大人“怎麽?沒有案宗?”
“案宗有……有……”知縣大人硬着頭皮,說,“有案宗,就是時間就有了,需要好好找一找。”
“不着急,你慢慢找。”肖叔倫說,“給你一個上午的時間,夠不夠啊?”
“夠,夠的。”知縣連忙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必須見到鬼宅的案宗。”
“好!好!”知縣連連應着,“大人,遠道而來,不如讓我好好招待一下……”
“那到不用了。”高景川說,“我們先去鬼宅看看。”
知縣問“現,現在嗎?”
肖叔倫“難不成,還要選個良辰吉日啊?”
“大人說笑了,您想去,我立馬安排轎子……”
肖叔倫點了點頭“那好,趕緊安排吧。”
“是,是……”
…………
…………
朗州知縣人胖墩墩的,但是安排起事情來,倒是幹淨利索的很。
很快,兩頂轎子就來接高景川與肖叔倫了。
知縣還找了幾個最可靠的人,跟在高景川與肖叔倫身後。
轎子朝着鬼宅走了。
等到兩人下轎的時候,引來了不少目光。
特别是住在賈家附近的老百姓,看着一行人浩浩蕩蕩來了,你看我,我看你,議論紛紛。
婦女交頭接耳,多是在議論“那兩個人是誰啊?你看那個,長得可真好看……”
“我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呢。”
男人們則是看着那兩頂轎子。
“這兩人是誰?王知縣的親戚?”
“王知縣的親戚來鬼宅做什麽?”
“看見周捕頭了嗎?他可是親自護送來的,來者一定不簡單啊。“
在一衆議論紛紛中,高景川與肖叔倫高調地走進了鬼宅。
不遠處,扮成老百姓的初四壓了壓鬥笠,觀察着高景川與肖叔倫身邊的百姓。
倒是沒看看見哪個百姓鬼鬼祟祟。
…………
…………
高景川與肖叔倫幾乎是“高調”地走進了賈家中。
荒廢了兩年的府邸,到處已經破敗不堪,雜草叢生,蟲蟻遍地。
“大人,要不要我們将這裏打掃了,你們再來?”衙差試探地問道
“不用了。”高景川盯着賈家的大廳。
肖叔倫也擺擺手,說道“你們出去吧。”
“出去?”
“對,我們兩個人自己查看。”肖叔倫道。
衙差面面相觑,最後一起走出去了。
肖叔倫與高景川走到賈家的大廳,這裏已經破敗地不能看了,但是卻有幾雜草堆。
“出來吧。”高景川說。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出來。”高景川又說。
隻聽窸窸窣窣一陣聲音之後,一個人從破舊的門闆後面伸出頭來。
這鬼屋裏,還住着人。
“我,我……我沒地方住……”那人開了口,帶着濃厚的鼻音。
他露出了一張髒兮兮的臉,對方還是個孩子,瘦骨嶙峋的。
那孩子哆哆嗦嗦,從門闆後面慢吞吞走了出來。
高景川說“這裏隻有你自己?”
“還有馬爺爺……跟劉叔叔……”那孩子太瘦了,隻一雙眼睛大的有些恐怖。
高景川看了看大廳中的三個草堆。
“他們人呢?”
“出去要飯去了……”那孩子說着,腳下晃晃悠悠。
眼看就要摔倒。
肖叔倫眼疾手快,沖到那孩子面前,把人抱住了。
一碰到這孩子,肖叔倫一驚“他發燒了!”
如今已經入秋,天已經開始轉涼了,但是那孩子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褂,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别趕走我……我沒地方去了……”他已經燒的有些糊塗了。
肖叔倫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直接裹在那孩子身上。
“我帶他去大夫!”肖叔倫跟高景川道,“你先等我一下。”
“嗯。”高景川颔首。
肖叔倫拍了拍懷中的孩子“平時你們從哪來出去。”
他們應該不是走的大門,因爲來的時候,那大門上鏽迹斑斑,不像是常有人觸碰的。
孩子燒的七葷八素的,但是本能地知道肖叔倫要救他。
“狗,狗洞……”
三公子“……”
“算了,我還是翻牆吧。”說着,已經快步走到了賈家的後院,然後腳下用力,一躍而起。
…………
…………
肖叔倫在城東找了一家醫館。
正好有大夫坐堂。
肖叔倫将孩子報給大夫“你快救救他,他高燒不退。”
大夫連忙起身,領着肖叔倫趕緊來到了内室。
“将人放好,我把把脈。”大夫一邊說着,一邊解開了抱在孩子身上的外衣。
頓時,大夫捂着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肖叔倫這次注意到,這個孩子身上一直有一股酸臭味。
隻不過剛才救人要緊,三公子沒注意。
大夫有些古怪地看了肖叔倫一眼,這麽清貴的公子,怎麽抱來了一個乞丐?
“都什麽時候,趕緊救人。”肖叔倫不悅,提醒那大夫。
“是,是!”大夫回了神,連忙幫小孩診脈。
“風寒入體,高燒不退……”大夫把完脈,說,“公子,你先用冷毛巾幫他降溫,我去開藥,煎藥!”
“好!”肖叔倫點頭。
“井水在外面。”大夫将連臉盆遞給肖叔倫,頓了頓,又說,“公子,診費……”
肖叔倫從袖口中掏出一張銀票。
“夠嗎?”
“夠!”大夫放心地點點頭。
…………
…………
肖叔倫連忙端來了井水,然後幫那孩子降溫。
白布浸滿冷水,貼在那孩子高燒的額頭,再拿下來,已經是黑乎乎的了。
肖叔倫索性又拿來一條白布,擦了擦那孩子髒兮兮的臉。
根本看不出美醜來,除了瘦還是瘦,一張皮貼在了骨頭上。
不一會兒,大夫端着藥進來了。
肖叔倫看看天色,說“你能幫我照顧他嗎?”
“啊?”大夫一愣。
肖叔倫又抽出了一張銀票,說“我先有急事,需要離開,不過,等午飯之後,我就回來。”
大夫看着那銀票,說“我這裏還有一個學徒,能幫忙照看他。”
“那就好。”肖叔倫将銀票交給大夫,“麻煩了。”
說完,連忙去找高景川去了。
…………
…………
高景川在鬼宅這邊,已經将周遭看了個遍。
賈家是兩進院,并不大。
變成鬼宅之後,這裏也應該被不少人進來了過,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剩,都被拿走了。
剩下的,都是太重搬不走的。大約是因爲被搬空了,這裏才會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高景川一邊走,一邊想着之前店小二說的,賈家一夜直接幾十口人一起失蹤……
這個不太可能。
看賈家的樣子,不像是能養得起那麽多奴仆的人家。
就在高景川走了一圈,再次來到前院的時候,之前被趕出去的衙差走了進來。
“大人,時間不早了……”那衙差說着,左右看看。
怎麽不見另一位大人?
高景川不冷不熱“出去。”
“……”
衙差幹笑了一聲,悻悻出去了。
就在衙差離開之後,肖叔倫回來了。
“有什麽發現沒有?”三公子問。
高景川說“沒有看見神龛。”
“神龛?”
“嗯。”高景川說,“隻能确定,賈家不信神佛。”
或者說,賈家所信的神佛不是一般的神佛。
“萬納神?”肖叔倫猜測。
“還沒有證據。”高景川說,“沒有神龛,也不能說明,他們信奉萬納神。”
“還有其他嗎?”肖叔倫又問。
“人數不太對。”高景川說,“之前那個店小二說,賈家幾十口一起消失,但是看院落房間,容不下幾十人。”
“是不是傳言誇大了?”
“那也有可能。”高景川這裏說的差不多了,問肖叔倫“你那邊呢,那個孩子怎麽樣了?”
“風寒。已經交給大夫了,不用擔心。”
“那就好。”高景川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先去應付一下知縣衙差,等吃了午飯,再去找那個孩子。”肖叔倫道。
高景川颔首。
…………
…………
在外面一直等人的衙差,終等到兩位大人出來到了。
隻是……其中一位大人的外套怎麽不見了。
不容那衙差多想,肖叔倫說“不是備好午飯了嗎?”
“是!是!”衙差連忙說道,“我們大人在醉仙閣幫兩位大人準備好了。”
“醉仙閣?”肖叔倫看了看高景川。
他們在朗州四處打探的時候,路過這家醉仙閣,見裏面有陪酒姑娘來的。
高景川也幽幽看着肖叔倫。
“大人?”
“走吧,去看看。”
…………
…………
王知縣此時已經在醉仙閣準備多時了。
他挺着“身懷六甲”的肚子,給面前的姑娘訓話。
“一會兒,兩位大人來了,一定要給我好好伺候!”他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那可是洛京來的大官兒,要是真能看上你們誰,帶到京城,做個妾侍,也是你們一輩子的福氣。”
“去京城就好了?”姑娘中,那個唯一一個坐着的,幽幽開了口,聲音懶洋洋的。
她是朗州花魁,昨日陪客人下棋,睡得晚了,本來打算補覺的額,結果被硬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