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源镖局。
馬氏就是被這個镖局收養的。
如今這個镖局就在賈家的旁邊,看起來,不像是巧合。
“接下來,作什麽?”肖叔倫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說“按照行程,初三他們今晚就到朗州,我們先打探一下情況吧。”
“嗯。”肖叔倫同意高景川的說法。
兩人找了一家看起來生意紅火的酒樓,在這種人來人來人往的酒樓裏,是最好打探情況的。當然也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
所以高景川與肖叔倫很小心,就算問什麽,也沒有刻意地問,而是自然而然。
“你說鬼宅?”那店小二對于這個問題習以爲常了,似乎來他們朗州,就沒有人不問這個問題的。
“的确是鬼宅!那一家人本來松手了客人,都要休息了,但是忽然天将白光,随着這一道白光,他們一家人都不見了!”店小二說得繪聲繪色,仿佛他那晚就在那裏似的。
“白光?”肖叔倫說,“哪來來的白光?”
“從天而降啊。”
“誰都看見了。”
店小二“朗州很多人都看見啦。”
肖叔倫看向高景川。
“會不會是仇人尋仇啊,故弄玄虛啊?”肖叔倫裝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仇人尋仇,怎麽會連屍體也找不到啊?!”店小二張口就說,“而且,仇人尋仇,怎麽會沒有人聽見厮殺的動靜啊!”
這種說辭,他跟外來的商客說了好多次了,屢試不爽,基本聽見他這麽說,商客們就閉嘴了。
“那,會不會是自己人呢?”肖叔倫很顯然是跟以往商客不一樣的。
“什,什麽?”店小二說,“你說什麽?”
“這一切,會不會是那家人自導自演的呢?”
“啊?”店小二聽罷,哭笑不得,“有人自導自演把自己弄失蹤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個人還好說,那可是一家人啊!”
“他們家人,平時燒香拜佛嗎?”肖叔倫又問。
店小二又給問住了。
“這個,我怎麽知道?”
“那我換句話說,你們之類,有什麽香火鼎盛的寺廟嗎?”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肖叔倫,眼中露出一絲懷疑。
“他覺得害怕。”一旁的高景川說。
店小二頓時了然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肖叔倫隻要硬着頭皮,又問“那有嗎?”
店小二“有的,就在南山上,那裏的慈安寺是我們這類最靈驗的寺廟!”
“我一會兒,就去廟裏面拜一拜。”肖叔倫說着,又不動聲色地說,“我還真佩服那些住在鬼宅周圍的人,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哪有什麽辦法。”店小二歎氣,“老家就在那裏,想搬走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啊。”
“這麽說,要是有錢,其他人早就搬走了?”
“應該是吧。”店小二說,“我家也不住那裏,我其實也不清楚。”
“那個鬼宅看起來陰森森的。我總覺得很不祥……”肖叔倫裝着很怕的樣子,搓了搓手臂,又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去那邊做生意的。”
“那邊哪有什麽生意啊。”店小二說,“之前沒有鬼宅的時候,那裏的生意倒是不錯,後來出了鬼宅之後,好多商号都搬了,你看我們這條街,好多都是從城東那邊搬來的。”
“大部分都搬過來了啊……那挺好的。”肖叔倫頓了頓,又道,“你還别說,我從那個鬼宅路的時候,還真沒見過什麽商鋪呢……“
說着看了看高景川。
高景川自然而然地接話,說道“不是,有一家镖局嗎?”
“有镖局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有的,有的。”店小二說,“興源镖局就在那鬼宅的附近!”
“還真有镖局啊?”肖叔倫不動聲色,說,“那這家老闆是膽子真大呀,還是說,他沒錢啊……”
“膽子大。”店小二說,“他們是在賈家出事之後,搬遷過去的镖局。”
“搬遷過去?”肖叔倫看向高景川。
這麽說,這個镖局跟這個賈家還真有關系說不準呢。
“他怎麽會把镖局搬到鬼宅的附近啊?這個興源镖局之前開在在哪裏啊?”肖叔倫問。
“之前開在城南。”店小二說。
“那怎麽從城南搬到城東去了,都不害怕的嗎?”肖叔倫追問。
“鬼宅附近的地價便宜吧。”店小二抓了抓腦袋,似乎也不了解镖局爲什麽要搬遷那鬼宅附近。
“低價便宜?”肖叔倫抓住店小二話中的重點,說,“這麽說,這個興源镖局之前經營不善了?”
“也沒有聽說過啊。”店小二說,“我對這镖局還真不了解。”
“我也是随口一問,好奇。”肖叔倫道。
随後他們又問幾個跟鬼宅不相關的問題,店小二被問了那麽多問題,也就将鬼宅這些翻片兒了。
…………
…………
從酒樓出來,肖叔倫看向高景川,接下來“去慈安廟?”
高景川點點頭,欣慰地看着肖叔倫。
“你那是什麽眼神?”三公子眉梢一揚,“跟老師傅看他手下終于出師的弟子似的。”
高景川輕輕笑了笑“确實出師了。”
三公子“你可不是我師父啊。”
高景川但笑不語。
兩人說說笑笑,騎上馬,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城東慈安寺。
慈安寺果真如那店小二說得,香客往來,香火旺盛。
肖叔倫與高景川走進慈安寺。
一下子引來不少目光,來寺廟上香的,多是姑娘家,很少見到年輕男子來的,而且還是兩人結伴而來。
肖叔倫與高景川走進了廟中。
想要去找廟裏的和尚問話。
“施主,你們也是來求姻緣的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和尚紅着臉,走了過來。
“什麽?”肖叔倫一頓。
“我們寺裏,姻緣最靈驗了。”小和尚說。
肖叔倫“……”
“姻,姻緣?”
“對啊。”
“除了姻緣,不能求其他了?”
“我們就是姻緣廟啊。”小和尚想了想,又說,“送子也行。”
三公子“……”
那店小二怎麽不說清楚呀!這個慈安寺是個求姻緣的寺廟。
這時候,三公子終于注意到了寺廟後院的那棵參天大樹,那樹已經超過了廟檐,風一吹,上面的紅綢沖着三公子招了招手。
“施主,不管是求姻緣還是解姻緣劫,我們廟裏都很靈驗的哦。”這個小和尚一點都不想出家人,跟酒店裏攬客的店小二似的。
肖叔倫苦笑不得,看看身邊的高景川,說“我姻緣挺好的,我愛的人也愛我。”
“那,你們能順利在一起嗎?”小和尚說。
肖叔倫一頓。
小和尚察言觀色的本領極爲厲害,緊接着說“你們能抛卻世俗,在一起嗎?”
肖叔倫皺了皺眉“你都知道什麽?”
“阿彌陀佛……”小和尚念了一聲佛号,舉了舉胸脯,小臉兒頓時高深起來,說道,“我們寺裏的姻緣符隻要十文錢,佩戴了我寺的姻緣符,你跟你心上人的情路就能逢兇化吉,轉危爲安了。”
肖叔倫“……”
“你們的姻緣符什麽時候有的?”一旁的高景川問。
“建寺之初就有啦。”小和尚擺着手指算了算,最後沒算清……
“反正比我年紀大。”
賈家變成鬼宅也才是近兩年的事情。
高景川“朗州的姑娘都來求姻緣符嗎?”
“是啊。”
“你都記得有誰嗎?”
“人太多,我可記不清。”
“那我這麽問吧。”高景川說,“賈家的那位小姐,來沒來過。”
高景川在朗州轉了一上午,已經将賈家失蹤的人大緻摸清楚了。
賈家三世同堂。
家裏的主人有四位,賈老太爺,賈老爺以及家夫人,還有他們唯一的女兒。剩下的人,都是賈家的下人。
“賈家?變成鬼宅的哪個?”小和尚問。
“是。”高景川點頭,“他家小姐……”
“沒有哦。”小和尚說,“他們家沒來過我們這裏。”
“話說,你問賈家做什麽?”小和尚發問。
“好奇。”高景川說着,掏出了十文錢,交給小和尚。
小和尚頓時将剛才的好奇忘了“你隻求一個姻緣符嗎?你身邊這位呢?”
說着,看向了肖叔倫。
高景川笑了笑,又掏出了十文錢。
小和尚接了,笑逐顔開。
“走了。”肖叔倫帶着高景川要離開。
“姻緣符,你們還沒拿呢。”小和尚說。
肖叔倫說“真的有用的話,那天下早就沒有癡男怨女了。”
說罷,知道問不出什麽來了,晃晃悠悠走了。
“等等,等等!”小和尚拉住了也要離開的高景川。
“等我一下下!”他說。
高景川不解,但是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會兒,小和尚跑回來了,氣喘籲籲地從袖口中拿出兩個姻緣符。
“喏。”他說,“另一個給那個吊兒郎當的男人,記得,要貼身佩戴,才能靈驗的。”
高景川接下,輕輕點了點頭。
…………
…………
離開慈安寺,高景川歎口氣。
三公子一邊下山,一邊歎氣”“這一趟是白跑了。”
“也不算白跑。”高景川說,“起碼知道,賈家沒來過這裏。”
“沒來這裏……這裏是求姻緣的,沒來,也不能說明什麽。”肖叔倫道,“要是那種求平安的普通寺廟,他們家沒來,說明他們可能信了什麽邪教,但是姻緣廟,這就……”
“剛才不是也說了求子嗎?”高景川道。
肖叔倫一頓。
“賈家隻有一個女兒,難道賈老爺不想要兒子嗎?”
肖叔倫緩緩瞪大眼。
對啊,賈家隻有一個女兒啊,偌大的産業總不能交給一個女兒吧,他們難道不想要一個兒子嗎?要兒子的話,賈夫人怎麽不來慈安寺求呢?
“這麽說,他們家跟那個邪教……”
“變成鬼宅的賈家,興源镖局,還有邪教壇……”高景川頓了頓,說,“他們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嗯!”肖叔倫重重點了點頭。
“先回去吧。”高景川看看天色。
“晚飯時間到了。”三公子說,“初三他們也快到了吧?”
高景川點點頭。
“我在路上留了暗号了,他們來了的話……應該會在客棧等我們。”
…………
…………
肖叔倫與高景川趕到客棧的時候,果然見到了初三。
其他暗衛躲起來了。
初三見到兩人,笑着,揮了揮手。
他一身商人打扮,合适極了。
“什麽時候到的?”肖叔倫走過去,問。
“剛到不久。”初三說,“我已經幫你們點好了飯菜,一邊吃一邊說吧。”
“好。”
三人回道房間。
初三直接說道“其他影衛已經去打探消息了。”
“打探邪教壇?”肖叔倫問。
“是。”初三說,“現在,我将我知道的情報跟兩位說一下。”
“這個邪教壇是前朝的,他們信奉的神是萬納神……”
“萬納神?”肖叔倫說,“我怎麽沒聽過。”
“萬納神的信奉的人數并不多。”初三說,“因爲這樣,所以它也一直沒有引起朝廷的注意,直到前些日子,萬納神的信奉者做出了三個預言,都靈驗了。”
“什麽預言?”
“漠州的小地震,鹽城的海難,特别是豐城暗藏的金礦山位置。”
“這……”肖叔倫聽罷,十分詫異,“都說中了?”
“都說中了。”初三神色嚴肅。
“會不會是……有什麽方法?”肖叔倫本想說是巧合,但是想了想,這根本不可能,要是說對一個,可以算成巧合,但是三個都說對了,而且這三個,特别是前兩個都屬于天災。
“這三個預言是四個月前,同時從朗州發出的。”初三否定了三公子說法,“那三個地方,距離漠州等地有多遠,不用我說了吧?”
漠州位于西端,鹽城位于最南端,就連最近的豐城距離朗州,來回也要兩個月。
“這……”三公子無話可說了。
“爲什麽說他們是邪教?”高景川一下子聞到了點上。
初三說“因爲……那個萬納神的教主,自稱人皇。”
人皇,天下就一個,蕭見楚。
“都要謀反了,你說,不是邪教是什麽?”初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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