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轉亮,趙清伊緩緩轉醒。
一直在一旁伺候的婆子,連忙上前,問道“小姐,你覺得怎麽樣了?”
趙清伊雙目渙散,沒有回答。
大約是想起了昨晚的記憶,趙清伊又緩緩閉上了眼,輕輕出了口濁氣
“我已經覺得好些了。”她說,“我準備回去了。”
“回,回去?”
“對,會洛京。”
“您的身子骨可撐不住。”老婆子不住搖着頭,“大夫剛走,他可是說了,您必須靜養一個月!”
“我要離開這裏!”
“您這是……”婆子見自己勸不動趙清伊,慌得不知道怎麽辦。就在此時。
房門被敲響了。
“是您?”婆子見到肖叔倫,連忙說,“您趕緊勸勸這個小姐吧,她非要離開朗州!”
“我知道了。”肖叔倫說,“趙小姐剛醒,你去廚房給她煮點兒吃的。”
“好的,好的。”婆子連忙下去了。
肖叔倫走到了趙清伊面前。
“我不想見到你!”趙清伊臉色蒼白,冷冷看着個肖叔倫。
“我知道,我說完就走。”肖叔倫道,“大夫昨晚來過,說你現在是适合長途跋涉。以後,身子會落下病根。”
“身子是我的,我想如何就如何!”
“當然了,你說的很對。”肖叔倫不疾不徐,說道,“你若是硬要離開,我自然沒有資格攔你,但是,趙小姐,切記,莫要爲了不重要的人,那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若是你不想見我,我可以離開縣衙,我保證你……”
“肖叔倫!”趙清伊打斷他,”你太無情了!我都這樣了……你,你還……“
說着,氣得自己咳嗽起來。
肖叔倫無語,輕輕歎口氣“我若是對您溫柔呵護,柔情蜜意,那才是無情了。到時候,讓你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我豈不就是混賬了!”
“你就是!”
“好好好!”肖叔倫知道自己理虧,自然會讓着人家趙清伊。
“你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肖叔倫說罷,轉身離開了。
婆子端着廚房熱好的早飯,小心翼翼走進來。
“小姐?”
“拿來。”趙清伊說。
“還,還走不走啊?”那婆子小心翼翼地問。
“他說的對!”趙清伊抹了一把眼裏隐隐的淚花,然後挽起袖子,抓起一個大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我憑什麽爲了一個混賬,糟蹋自己的身子?!”
“啊?”
“我不走了,等我身體好了!我再回洛京!”
“好!好!”那婆子聽說她要留下來,心裏無疑是是最開心的。
“好好養身體!好好養身體!”
…………
…………
這邊肖叔倫走出了趙清伊屋子。
高景川站在不遠看着“趙姑娘冷靜下來了?”
三公子一攤手“反正混賬兩個字罵的中氣十足。”
高景川聞言,搖首低笑。
三公子幽幽“我被人罵……你倒是挺開心啊。”
“自己招惹的桃花,怨誰?”
“你的桃花也不少啊!凝雪樓那個還正開着呢!”
“先不說那個思宛了。”高景川道,“今日,不是要去看看鬼宅的那口井嗎?”
“對對!”肖叔倫想起正事來了。
“話說,初八不是要來嗎?人呢?”
“大人,這裏呢。”
初八應聲走來,身上穿着縣衙的公服。
“你們影衛都這麽來無影的嗎?”三公子捂着胸口。
“這是必備的。”初八笑了笑說,“兩位大人,走吧。”
…………
…………
鬼宅這裏有衙差守着,之前跛子與老者已經離開了。
肖叔倫擔心兩人沒地方住,于是,大手一揮,給了那跛子一些錢,夠他置辦一些家産田地。
當時跛子當時直接愣住了,然後詫異地看着肖叔倫。
當天上掉餡餅的時候,人們往往不是驚喜,而是驚吓。
“我們也算是有緣。”肖叔倫當時說,“特别是小五,還是個孩子,也不能任由他一直做乞丐吧?這些錢,你們置辦一些家産,剩下的供小五讀書,讓小五替你們養老,也算是不枉這一背了。”
跛子領了錢,千恩萬謝,激動地不行。
話回到現在,肖叔倫與高景川一起走進了鬼宅中,這次身後還跟着一個初八。
“大人!”衙差見兩人來了,上前行禮。
然後不由看了看肖叔倫身後的初八。
新來的兄弟,沒見過。
初八沒有理會衙差,肖叔倫也不會跟人解釋他的身份。
“你們先出去。”高景川沖其他衙差說道。
“是。”衙差雖然不解,但是,也不能多說什麽。
大人讓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
…………
等井邊隻剩下了他們三人。
初八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井中,然後一陣古怪地摸索。
越摩挲,臉色越難凝重。
上面的肖叔倫卻看不到他的表情,三公子沖着下面喊“發現什麽了嗎?”
初八沒回答,又摸索了幾下,然後從井中跳出來。
“怎麽樣?”高景川問。
“是牽發的機關。”初八說。
“牽發機關?”肖叔倫不解。
“牽一發動全身。”一旁的高景川跟他解釋了一句,說“牽發機關,往往都有一個中心機關,若是出觸動了中心機關,這個機關要麽啓動,要麽全部毀壞。。”
“這個屬于毀壞類的。”初八說,“這井底下面,應該是有一條通道的,通道上綁上機關,如今機關廢了,通道也全部塌陷了。”
“難道,不能挖開嗎?”肖叔倫問。
初八搖頭“機關在,通道在,機關毀,通道也基本找不着了。”
三公子有些喪氣“這麽說……這裏的線索又斷了……”
初八也輕輕歎口氣,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歎口氣。
…………
…………
“肖大人。”
“小五,你怎麽來了?”肖叔倫道,“病好了?”
“好了。”小五看着肖叔倫,然後,忽然跪下了。
“你這是做什麽?”肖叔倫吓了一跳,連忙将人他扶起來。
“肖大人!”小五說,“您就是我的在生父母!”
“我才多大啊,你就讓我做父母了?”肖叔倫忙将孩子扶起來,歎了口氣,“你趕緊站好了。”
“我都聽跛子叔說了……”小五望着肖叔倫,還想下跪。
“好了,好了!”肖叔倫将他扶好,“你要是再跪啊,可就折我壽了,你要喜歡,就喊我一聲大哥得了。恩公什麽的,不要喊了啊。”
“好,肖大哥!”小五說,“我……我……我除了給你磕頭,也不知道怎麽謝謝你。”
他是一個乞丐,從懂事時候,就在最底層。
家跟學堂,對他來說就幻想。
如今,肖叔倫将幻想變成了現實,帶到了他面前。
“你好好讀書,将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是對我最号的感激了。”
“我一定好好讀書!考狀元!”
“志向不小。”肖叔倫拍拍他肩膀,“好好加油。”
“嗯!”
“對了,你們把家定在哪裏了?”肖叔倫問。
“在城郊。”小七說,“劉叔叔說,那裏的地痞便宜,剩下的錢,能讓我讀書。”
“那個老頭呢?”小叔問,“人老了,可被委屈了他。”
小五聽見肖叔倫這麽說,耷拉下肩膀“馬爺爺不跟我們一起……”
“不跟你們一起?”肖叔倫不解,“什麽意思?”
“馬爺爺走了。”小五說,“他說,他習慣過乞丐的生活,不想跟我一起。”
“這……”肖叔倫聽罷,實在不解。
還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就喜歡做乞丐的?
“不對!”高景川臉色倏然一變。
“小五,我問你。”少卿大人定小五,“你們誰先住進賈家的?”
“是,是我。”小五說,“當時我被欺負,實在沒有地方住了,就鑽狗洞,進了賈家。”
“那個馬爺爺呢?”
“他是最後來來的。”小五說。
“景川,怎麽了嗎?”肖叔倫不解地看着高景川。
“我現在也說不準,我需要去見一見那個姓劉的的。”
…………
…………
跛子見到高景川與肖叔倫的時候,跟小五一樣,就要叩頭謝恩。
“快起來。”高景川說,“我有要事要問你。”
“你問,你問!”劉跛子連忙的說,“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他都的了人家肖叔倫這麽多錢了,不要說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的,都想跟跟肖叔倫說了。
“那晚,那個馬老頭說的,真的是女鬼?”
“是啊!”劉跛子十分确信,說,“他那晚說的就是女鬼!”
高景川看向肖叔倫“但是,那晚,他說的明明是一個怪物。”
“景川,你究竟什麽意思啊?”肖叔倫還是不解。
“那個馬老頭,跟他們不一樣。”高景川看了看小五跟劉跛子,繼續說,“他們兩個是真正去賈家避難去了,馬老頭卻是……”
“他是去守着賈家去了!”肖叔倫一拍腦袋,“怪不得,我們前腳去了賈家,後腳賈家的機關就被破壞了!怪不得,他不要什麽家!”
“所以,他那晚說話才會颠三倒四……”
那不是吓得,而是在想理由!
這個老頭,故意混在小五跟劉跛子中間,然後接機行事!
“你們……在說什麽啊?”劉跛子一臉不解看着兩人。
“你們還知道他什麽消息嗎?”肖叔倫沒跟他解釋,直接問道。
“你說馬老頭啊?”劉跛子想了想,然後,頓住了,他看向一旁的小五,“話說……老馬跟咱們說過他的事情嗎?”
小五白着臉,搖搖頭。
還真沒有說過。
他跟劉叔叔都說過彼此的身世但是,馬爺爺沒有,他從沒提過他的事情。
“景川,你去衙門,讓衙差畫圖找人!”肖叔倫立馬說道,“我跟初八去乞丐堆裏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好!”
…………
…………
幾人分頭行事。
到了傍晚時候,在衙門重聚。
“有消息嗎?”高景川問,
肖叔倫搖搖頭,他看向高景川“你這邊呢?”
高景川也搖頭。
“可惡!”三公子有些忿忿,明明之前嫌疑人就在眼前,怎麽就沒發現呢!他現在恨不得回到幾天前,揪起自己的耳朵,大聲提醒自己。這個姓馬的老頭有貓膩!!
“在想其他法子吧。”高景川倒是很平靜,這種事情,他也習以爲常了。
“那我們……”肖叔倫看看天色說,“還去不去興源镖局啊?”
“去。”高景川皺了皺眉。
少卿大人一向不太喜歡被動。
…………
…………
說走就走。
高景川與肖叔倫來到興源镖局。
走進立馬,興源镖局的镖師迎了出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身黑衣,皮膚黝黑,笑起來更顯得牙齒很白。他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不像是那種躲躲藏藏的人。
“兩位是……”說着,你镖師上下打量高景川與肖叔倫。
“我們想請你們送一趟镖。”肖叔倫說。
“兩位請坐。”那镖師爽朗一下,請兩人坐下。
“六子,上茶。”镖師喊了一聲。
一個小童端着茶水走了過來。
“兩位,請用茶。”那镖師大大方方,說,“生意慢慢談。”
肖叔倫端起茶盞,笑了笑‘确實不着急。’
“你們兩位想押什麽镖?”镖師問道。
“一箱金銀。”肖叔倫說。
“送到哪裏?”镖師問。
“洛京。”
“洛京啊……”你镖師有些猶豫。
“不能送嗎?”肖叔倫問。
“現在不适合。”镖師說,“我們之前接了镖,人手不太夠了,要是走洛京,有些遠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人手能夠?”肖叔倫問。
“這個,要一個月之後了。”那镖師說。
“我加錢。”三公子财大氣粗。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那镖師說,“主要是人手不夠。”
“你還有多少人?”肖叔倫問。
“還有三人。”那镖師說,“不出六,不走遠镖,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不足六個人,就不押送路程遠的镖。
“既然送不了,那就算了。”一直沒開口的高景川,幽幽說道。
镖師笑道“真是抱歉,讓您白跑了。”
那意思,是要送客了。
高景川慢慢站起身來。
肖叔倫看着他,眼中着急,不是吧!這就要走了!?可什麽還沒問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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