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哥哥?”蘇宛看童不兮的神情,微微一怔,随即意識到了什麽。
“你那個假死的法子,該不會是……不能用吧?”
童不兮輕輕歎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
“怎麽回事?”蘇宛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順利脫身了嗎?怎麽到了鄒夫人就不能用了?”
“她懷孕了。”
蘇宛噎住“你,你說什麽?”
鄒藍揉了揉眉心“她懷孕了。”
“這……”蘇宛表情一言難盡,“所以,不能服用假死藥?”
“對。”
“那怎麽辦?”蘇宛道,“皇兄爲了讓鄒夫人入宮,已經把我趕出來了,不出兩人,我皇兄一定會把鄒夫人接進宮的。”
“我知道。”
“現在……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嗎?”蘇宛追問。
“沒有。”童不兮回。
蘇宛“……那鄒夫人怎麽說?”
“她呀?”童不兮想起梁爾爾的反應,都有些無語了,“她覺得車到山前必有路。”
蘇宛“心怎麽這麽大呢?”
“比起進宮,她現在更開心自己又做母親了。”
“又?”
“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呢。”說起安安,童不兮不僅目光柔和了許多。
“這下更難辦了。”蘇宛着急。
“這邊你不用管。”童不兮說,“你先離開羽城吧。”
“離開羽城?”蘇宛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不能!”
童不兮看她。
蘇宛也直直看着童不兮說“鄒夫人幫我,當我是朋友,我怎麽能丢下她?”
“可是,你在之類幫不到忙啊。”
“那沒關系。”蘇宛說,“隻要我不走,這邊就不會露餡,這樣,你們也不會出事。”
“蘇宛……”
“童哥哥你不用勸我了,我心意已決,除非鄒夫人有了脫身的法子,不然,我不會離開羽城的。”
“……”
童不兮想了想“那你就先等一等。”
…………
…………
童不兮從蘇宛的公主别苑回到了梁爾爾與鄒藍的住處。
此時的梁爾爾剛吃了安胎藥,睡了。
鄒藍正守在梁爾爾的床邊,靜靜地看着自己妻子。這時候,聽見童不兮回來的動靜,他打開房門。
“公主怎麽說?”鄒藍輕開輕合,擔心吵醒梁爾爾。
“蘇宛說,先不走。”童不兮說,“她說要等梁爾爾安全之後,才離開。”
鄒藍輕輕颔首。
“梁爾爾怎麽樣了?”童不兮問。
鄒藍“喝了安胎藥,剛睡。”
“多休息一下,也挺好。”
“你有辦法嗎?”鄒藍問童不兮。
童不兮搖了搖頭“現在我還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
鄒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門。
梁爾爾在屋中睡得安穩。
“爾爾如今這樣,我不可能讓她進宮。”鄒護衛說。
童不兮點頭“我正在努力想法子。”
“宮中的守衛有空隙嗎?”鄒藍忽然問。
“你……”童不兮看他,“你想做什麽?”
“南楚王死了,就沒人威脅爾爾了。”鄒護衛說。
童不兮“……”
鄒藍在梁爾爾的身邊待久了,在童不兮的眼裏,鄒護衛就是一個疼妻子的丈夫,他差點忘了,鄒藍曾經是一等一的殺手。
對于殺手來說,解決麻煩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解決掉制造麻煩的人。
童不兮歎氣“你要是殺了南楚王,你想過後果沒有?”
鄒藍“所以,我才問你,宮中守衛有沒有空隙。”
若是鄒藍當年,他早就準備地動手了,但是現在,他有梁爾爾還有安安,還有一個沒有出生的孩子。牽挂越多,顧及的就越多。
“這是下下策。”童不兮揉了揉眉心,“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再想一想辦法。”
“一天。”鄒藍頓了頓,說“你當年既然能從南楚逃出去,宮中一定有人。”
童不兮“……”
“若是你沒辦法,我就動手。”
童不兮還能說什麽呢?隻好點了點頭。
“我去看看安安,今天就這樣。”童不兮說完,開門回自己的房間。
鄒藍站在門口待着一會兒,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房間中,梁爾爾在床上睡得熟。
鄒藍床邊,擡手幫梁爾爾掖了掖被角。
“放心……”鄒護衛低聲地承諾,“這次,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
…………
梁爾爾起了一個大早。
鄒護衛端着一小碗藥站在床邊。
梁爾爾見狀“……”
“一大早的,你這是做什麽?還沒吃飯,就吃安胎藥?”
鄒藍一闆一眼“這不是安胎藥,大夫說了,這個個藥飯前吃。”
梁爾爾聞了聞“什麽藥?”
“保護腸胃的。”鄒藍說,“喝了之後,你的惡心感會少一些。”
梁爾爾還能說呢。
“好吧。”沒吃飯,梁爾爾先喝了一碗藥。
好在那藥隻有一小碗,而且味道不是酸苦的,而是有些甘甜。
“吃飯吧。”鄒藍說着,去扶梁爾爾。
梁爾爾簡直哭笑不得了“我隻是懷孕,又不是受重傷,你這是對待孕婦呢,還是對待重傷患者啊?”
鄒護衛眨了眨眼。
“我……”
他沒有經驗。
梁爾爾也想到了這點,微微吐了吐舌頭。
“好啦,我們走吧。”她把手伸過去。
鄒藍一愣。
“扶着我呀。”梁爾爾說,“你不是想扶着我嗎?”
“嗯。”鄒藍扶住梁爾爾。
…………
…………
兩人一起走出房門的時候,童不兮正抱着安安出來。
見到兩人的樣子。
童不兮看梁爾爾“你扭到腳了?”
“沒有啊。”
“那這是做什麽?”
梁爾爾朝鄒護衛努了努下巴,說“鄒藍擔心我走路摔跤,要扶着我。”
童不兮“……”
“不要太惹眼了。”童不兮都不知道要怎麽說鄒藍了。
“好好走。”
鄒藍看看梁爾爾,像不放心似的。
童不兮“翎,你反應這麽快,梁爾爾就是真的要摔跤了,你也扶的住。”
鄒護衛想了想,似乎……還真實在和麽回事呢。
“要我看,我們今天就别下去吃飯了。”童不兮說完,沖門口的護衛道,“讓店小二把飯菜送到我房裏來。”
“是。”
“來我房間吃吧。”童不兮說完,抱着安安進去了。
梁爾爾與鄒藍對視一眼,走進了童不兮的房間中。
因爲梁爾爾有孕在身,不能聞見腥氣,所以小七一大早就吩咐廚房做了清淡的。
飯菜端上來。、
童不兮先喂安安。
鄒藍則看一眨不眨地看着梁爾爾“你想吃什麽?”、
“我……”
“鄒夫人,是在這裏嗎?”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道尖細的聲音。
梁爾爾一頓,沖鄒藍道“是南楚王身邊的小太監。
鄒藍微微颔首,與童不兮對視了一眼。
童不兮不悅,他還沒喂安安吃完飯,就被打斷了。
沒辦法,童不兮知道将安安交給鄒藍“爾爾跟南楚王說,我是丈夫,你先安安躲起來。”
“好。”鄒藍接過自己的女兒。
“把剩下的銀魚羹喂給安安。”童不兮說,“記得小勺小勺的喂,不能太燙。”
“我知道。”鄒藍這個親爹都沒有童不兮了解安安。
“我先走了。”鄒藍看看梁爾爾,抱着安安從後窗離開了。
…………
…………
此時門口侍衛還在跟小雲子拉扯,拖延時間。
“誰啊?”梁爾爾打開門。
“鄒夫人。”小雲子見到梁爾爾,面容帶笑。
梁爾爾看了看身後的童不兮。
小雲子随即明白過來。
“鄒夫人,請您出來一下。”
“好。”
梁爾爾跟着小雲子走到了客棧一處僻靜的地方。
“怎麽了?”梁爾爾問。
“好消息。”小雲子說,“陛下後日就來接您入宮。”
後天啊……
梁爾爾點了點頭。
“鄒大夫那邊……”小雲子說着,看看童不兮的房門。
“您還沒跟他說啊?”
梁爾爾道“還沒說呢。”
小雲子一點兒都不意外,這要是說了,兩人也不可能還面對面和平的吃飯。
“那您打算怎麽做?”小雲子問。
“我也正想呢。”梁爾爾頓了頓,說“那要不這樣,你跟陛下說,我這裏要打發我丈夫,再多給我幾天時間。”
“不用。”小雲子笑盈盈地擺着手,“這個,陛下已經想過怎麽解決了。”
“哦?”梁爾爾眯起眼,“陛下打算,怎麽解決?”、
“南楚美人兒多,陛下打算賞賜鄒大夫幾個美人兒,然後再賞他百兩黃金,送他離開南楚。”小雲子說,“這樣,鄒大夫的後半生就等着享福吧。”
梁爾爾笑了笑“是啊,陛下想的周到。不過……這件事,還是由我來說吧。”
小雲子有些意料之外“您要親自說?”
這……背叛丈夫的事情,還要親自去說?
“我們夫妻一場。”梁爾爾點了點頭,“我親自去說。”
“那也好。”小雲子說,“若是您堅持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您一定要在明早之前跟鄒大夫說清楚了。”
“不是後天才進宮嗎?”梁爾爾不解。
“是後天。”小雲子說,“但是,我們總不能從這裏将您接進宮裏吧?”
“公公的意思是……”
“明日,夫人您先住進皇家小院,後天,我們将您接入宮中。
“哦……”梁爾爾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小雲子說,“明日,您好好收拾收拾,我們來接您。”
“好。”
小雲子沖梁爾爾行禮,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住腳步“鄒夫人,要是您一會兒跟鄒大夫說不出來,我明日幫您。”
“多謝公公了。”
…………
…………
小雲子走了,梁爾爾回到了童不兮的房間中。
“說什麽了?”童不兮問。
梁爾爾将小雲子的話說給童不兮。
“皇家小院……”童不兮皺了皺眉。
“那是什麽地方?”梁爾爾說,“跟先帝的小築一樣嗎?”
“不一樣。”童不兮說,“蕭奉肅的小築,是他出宮的私宅,沒幾個人知道,皇家小院也屬于皇宮,就在皇宮的東南方向,之前是用來宴請外賓的。”
“以前?“梁爾爾單手托腮,“那現在是做什麽的?”
“收攏皇上喜歡的宮外女子。”
“哦?”梁爾爾挑眉,“這麽說,算是南楚王在外的後宮?”
“可以這麽說。”童不兮頓了頓,說,“皇家小院的女人,與宮裏的女人待遇差不多。”
梁爾爾歎氣“小雲子說,明天将我接過去,讓我在皇家小院待一天,就入宮。”
童不兮看她,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怎麽了?”梁爾爾問。
“皇家小院的女人,畢生追求,估計就兩個。”童不兮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一個是離開的自由,一個是入宮。”
“哦?”梁爾爾挑眉。
“你大概是獨一份的。”童不兮說,“南楚王直接想讓你入宮。”
梁爾爾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我好看吧。”
童不兮“……”
梁爾爾見他表情,道“我好歹是大齊的十大美人之一,長相自然是不消說的。你這是什麽表情?”
“還行吧。”童不兮說,“不過,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
“按理說,南楚王見過很多美人,可是,你怎麽就一下子入了他的眼?”童不兮頓了頓,問,“你穿上女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我……”梁爾爾閑了想,“我正扶着牆吐呢。”
童不兮“……”
“是真的。”梁爾爾說,“我當時吐得昏天暗地的,我也想不通,南楚王怎麽就看上我了。”
“或許,找到原因,就有辦法擺脫他。”童不兮說。
“怎麽找原因?”
這句話不是梁爾爾問的,而是推門進來的鄒藍,他單手抱着安安。
安安坐在她爹的手臂上,雙手攔着鄒藍的脖頸,噘着嘴看童不兮,撒嬌道“伯伯,硌屁屁……”
童不兮連忙站起身,将安安接到自己懷裏抱着。
“剛才說道哪裏了?”梁爾爾問。
“找原因。”童不兮說,“我昨日想了一夜,南楚王的宮中沒有一個人是有夫之婦,他喜歡你這件事,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
“也是……”梁爾爾雙手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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