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老爺捶胸頓足:“鄒素素啊!鄒素素!我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女兒!”
雖然嘴上喊着罵着,不忿着,抱怨着,但是腳步沒停頓,鄒老爺連忙朝着書房去了。
鄒管家不動聲色地跟在鄒老爺的身後。
鄒老爺平時進書房拿那毒藥,總是自己一個人,那毒藥是他鄒家的秘密,除了鄒素素,他沒有給過任何人,當然了,除了死者。
這次事态緊急,鄒素素被肖叔倫抓住了,鄒老爺救人心切,一時間沒有注意道鄒管家。
他當着鄒管家的面,直接打開了機關,然後取出了裝毒藥的盒子。
鄒老爺沒有注意到,在他取出毒藥的時候鄒管家的臉已經變了。
“老爺……這就是解藥嗎?”鄒管家問。
“是。”鄒老爺說。
“那毒藥?”鄒管家又問。
鄒老爺道:毒藥就是解藥,解藥就是毒藥。”
“什麽?”鄒管家一愣。
鄒老爺沒有時間解釋了,拿出了唯一的一顆毒藥,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鄒管家跟咱鄒老爺的身後:“老爺,難道就剩下這一顆了?”
鄒老爺走得氣喘籲籲,抽空沖鄒管家點了點頭。
“這麽說……”鄒管家道,“給了他們之後,您不就……”
“眼下也沒有别的辦法了,素素還在他們手上。”鄒老爺道,“我知道這個毒藥的方子,雖然難以配置,但是,等上個十幾年藥材是能湊齊的,但是,素素隻有一個……我不能讓她有事!”
鄒管家斂了斂了神色,跟着說道:“老爺說的,說的是。”
…………
…………
很快,鄒老爺跟鄒管家來到了肖叔倫與高景川的面前。
“解藥我帶來了。”鄒老爺道,“你趕緊放了素素!”
肖叔倫看向了高景川。
高景川從鄒老爺進來後院之後,就一直再看他的表情。
鄒老爺滿臉急色,定定地看和肖叔倫與高景川,絲毫沒有閃躲之色。
高景川看向肖叔倫:“他沒說謊。”
肖叔倫将鄒素素交給高景川,自己走上前去。
鄒老爺見毒藥交給肖叔倫。
“我們兩個人,隻有一顆解藥,怎麽服用啊?”肖叔倫問。
鄒老爺聲音幹巴巴的,聲音不甘,回道:“這種毒藥很特殊,中毒之後,在三個時辰内對着溫酒,再服用一顆,就能解毒。”
說着,頓了頓,看向了鄒素素。
高景川此時将鄒素素的啞穴解開了。
鄒老爺看向鄒素素問:“我隻給了你一顆毒藥,你下在那裏了?”
鄒素素心不甘,情不願,回道:“碾碎了,下在了飯菜裏。”
鄒老爺看向肖叔倫,說:“你跟高景川中的毒是一顆的劑量,你們兩個一起服用一顆解毒丹藥就好了。”
“溫酒服送?”肖叔倫又問了一遍。
“是。”鄒老爺咬牙回道。
肖叔倫看向高景川,高景川微微颔首。
那意思,鄒老爺沒有說謊。
鄒素素這時候忽然開了口:“可以放了我了吧?”
肖叔倫走到高景川的面前。
高景川将鄒素素的腿上的穴道解開,他轉身就要跟肖叔倫離開。可是,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之前身上還有沒有任何不适,這才過了這些時間,高景川的胸口驟然一疼,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肖叔倫連忙扶住他:“景川,你……噗……”
說話間,自己也是口吐鮮血。
就在兩人踉跄吐血的時候,鄒素素沖一旁的侍衛大喊道。
“把他們拿下!”
話音落下,反應過來的侍衛已經肖叔倫與高景川圍住了,刀鋒架在了兩人的脖頸之上。
肖叔倫與高景川互相攙扶着,兩人都吐了血,稍動内力,就胸口疼痛。
鄒素素讓侍衛解開自己的穴道,她走上前,一直走到了肖叔倫的眼前,然後将肖叔倫手中的解藥奪了回來。
“我就說是天意!”鄒素素道,“你們在吃飯的時候,一定是喝了酒。”
肖叔倫與高景川眉頭緊縮。
隻聽鄒素素道:“連老天爺都幫我,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家的毒藥,隻要是遇上酒,就會加速發作!”
所有,服用解藥的時候,要借助酒水。
肖叔倫與高景川隻是喝了一杯,沒想到竟然這麽陰差陽錯。
“你想怎麽樣?”肖叔倫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周遭的侍衛。
“我想你們死!”鄒素素徹底冷了臉,“我說過了!我得不到,誰也得不到!”
她仰天大笑了一聲,有些夫瘋狂:“等你們死了,我要将你們的骨灰一個撒進大海裏,一個仍在高山!我要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肖叔倫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瘋子!”
鄒素素冷冷道:“我就是瘋子!”
“好,我不跟瘋子計較……”肖叔倫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想得到高景川。”
鄒素素一頓。
“我退出。”肖叔倫喘着粗氣,他一把抓住了高江川的胳膊,沖鄒素素說道,“我可以現在死,可是,你讓他活下去。”
鄒素素聞言,不由看向了高景川。
高景川沉着臉,沒說話。
肖叔倫靜靜抓着高景川,又緩緩說道:“你不是喜歡他嗎?要是他死了,你可就永遠見不到他了!”
鄒素素陰沉着臉:“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話嗎?你們兩個不是同生共死的嗎?”
肖叔倫苦笑一聲,撐着最後一口似的,說道:“是,或許,他想跟我同生共死,但是我不忍心啊。”
鄒素素皺眉看着他。
肖叔倫道:“鄒小姐,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與我喜歡一個人的方式不一樣,你喜歡一個人是不擇手段得到他,我是隻希望他能幸福……”
肖叔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一邊說着話,一邊就要昏過去似的,他的手依舊狠狠抓着高景川,一字一頓似的沖鄒素素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是活不成了,但是……我希望景川活下去。”
鄒素素聞言,不由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像是一個木頭人似的,任由肖叔倫抓着自己。
肖叔倫又道:“之前,我們說的同生共死,那是還沒有這麽直面死亡過,現在,我知道自己即将死了,我不想景川陪我一起死……”
他說着,又咳血了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随時就要倒下去。
鄒素素聞言,竟然有些心動。
随即,她又搖了搖頭:“我不相信!”
肖叔倫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不相信什麽?”
“你死了,高景川都要恨死我了?他怎麽會跟我在一起!”
肖叔倫道:“或許,他會很恨你……但是,時間久了,恨意就會消散的。”
“我不信!”鄒素素搖頭。
肖叔倫道:“鄒小姐,你果真要看着高景川死在你面前嗎?”
“死”字直擊靈魂,鄒素素有些愣住了。
肖叔倫往前一步,他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望着鄒素素道:“鄒小姐,你好好想一想……”
“我……”就在鄒素素皺眉思忖的時候。
“素素,不要相信他們!”鄒老爺站出來,喊道,“他們根本不能留着!”
說着,直接沖侍衛一揮手。
“動手吧!”
肖叔倫聲音微微拔高!“鄒小姐,你想清楚了!”
“住手!”鄒素素連忙喊道住了侍衛。
“素素,你這是婦人之仁!”鄒老爺氣急敗壞,沖侍衛喊道。
“動手!”
“不許動手!”
“給我動手!”
“我說了,不許動手!”
侍衛僵在原地,看着鄒素素與鄒老爺,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聽誰的。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時候,沒人注意道,肖叔倫與高景川對視了一樣。
“我說了!不許動手!”鄒素素道,“反正他們逃不了了,我再想一想……”
“你啊!”鄒老爺厲聲,“你都闖了多少禍了,這次,我不信的!”
說罷,自己抽過了一旁侍衛的刀,沖着肖叔倫砍了過去。
眼看那刀鋒就要砍在肖叔倫的脖頸……
“當啷!”忽然一聲,鄒老爺的刀被攔腰截斷。
出手的不是旁人,正是高景川。侍衛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高景川已經出手,一衆侍衛全部重傷!在地上哀嚎。
“你……你!”鄒素素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僵硬在了原地,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事情的反轉來的太快,不要說是鄒素素,就是鄒老爺也愣在原地。
高景川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個健步沖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鄒素素猛地明白高景川要做什麽,她想都沒想,擡手就要捏碎手裏的解藥!
高景川這邊,也是沒有思索的時間,本能地要去阻止她,他手裏的劍鋒朝着鄒素素刺過去!
隻是一個瞬間的功夫,鄒素素隻來得捏碎了一半的毒藥,然後,她再也沒有了力氣了。
高景川的劍已經刺穿了她的胸口,鄒素素倒下,高景川奪走了她手裏剩下的半顆藥丸。
肖叔倫此時已經倒在了地上,若不是一口氣撐着,他就要昏死過去,不過,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也沒有完全看清楚。
高景川手裏的劍指向了鄒老爺:“解藥!”
鄒老爺抱着渾身是血的鄒素素,嚎啕大哭。
“解藥!”高景川言簡意赅。
“沒,沒有解藥了……”鄒管家戰戰兢兢走出來,“那是最後一顆了。”
高景川眉頭緊皺。
鄒管家咽了咽口水:“真的是最後一顆了,我沒騙你。”
高景川沒理會他,又看向鄒老爺。
鄒老爺抱着鄒素素的屍體,哭嚎着。
此時,外面想起了腳步聲,看樣子是大批的侍衛來到了。
高景川收了劍,走到肖叔倫身旁,将人抱起來。
肖叔倫撐着最後一絲清明:“拿到了?”
高景川看看手裏剩下的半顆藥丸,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嗯,拿到了。”
肖叔倫這次安心似的,昏了過去。
高景川抱着肖叔倫離開了鄒家。
…………
…………
等到肖叔倫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高景川坐在他床邊。
肖叔倫看了看四周,是一件稍顯破舊的房子。
“醒了?”高景川道。
“這是哪裏?”肖叔倫問。
“齊叔家。”
“齊叔?”
高景川道:“城門賣茶的。”
肖叔倫這次想起來,是了,他們剛進邱城的時候,幫過一個賣茶的,對方好像就是姓齊。
“好點沒有?”高景川将他扶起來。
“好多了。”肖叔倫說着,提了提自己的内力。
“嗯!”他道,“看樣子是解毒了。”
高景川輕輕松口氣:“那就好。”
“你呢?”肖叔倫問。
高景川頓了頓,沒回答。
肖叔倫眨眨眼:“景川?”
高景川歎口氣:“你想休息一下……”說着,想要起身離開,。
肖叔倫就在微末的刹那間,忽然明白了什麽似的,他一把抓住向高景川的手腕。
“你……”稍微一抹脈搏,發現高景川體内内力亂竄。
“這是怎麽回事?”肖叔倫道,“我之前将内力傳給你!現在應該早就平息了!你怎麽會……”
之前,在鄒家的時候,肖叔倫跟高景川被圍困住,兩人的内力都受到毒物的影響,不能動用,眼看就要爲被人魚肉,肖叔倫一把抓住了高景川的手臂,将自己内力逼出來,傳給他。
有了肖叔倫的内力,高景川才能在短時間了,解決了一種侍衛,才能帶着肖叔倫離開。
“到底是怎麽回事?!”肖叔倫緊緊扣着高景川的手臂。
高景川歎口氣:“解藥隻剩下半顆了。”
肖叔倫神情僵住:“什麽?”
“鄒素素将解藥捏碎了,隻剩下半顆了。”高景川說。
肖叔倫瞠目結舌,久久說不出話來。
再開口,聲音艱澀:“所以……你把解藥給了我?”
高景川道:“你沒事就好。”
“那你呢?!”肖叔倫從床上跳下來,抓着腦袋,又急有氣,又舍不得跟高景川吵架。
“你等着!”肖叔倫說着,就往門外走,“我去鄒家,幫你要要解藥!”
高景川歎口氣,拉住了肖叔倫:“沒用的。”
“什麽沒用?!”肖叔倫白着臉,說道,“不管用什麽法子,我一定會幫你要回來解藥的。”
高景川歎氣:“那是最後一顆了。”
肖叔倫搖着頭:“不,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