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

姜甯知道現在吳雲杉的心理已經完全扭曲了，隻是不明白他變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麽。

“呵呵，女孩自殺後，神秘人當然沒有因此停手，事實上，他已經有些迷戀上那種殺人的快感了，在他的計劃裏，還剩下最後一個人，一個和他朝夕相處了四年的男孩，一個讓他感到糾結和痛恨的男孩。

但這次，

他不再僅僅滿足于借刀殺人，也不再滿足于安排别人的死亡，他決定要親手殺掉那個男孩，親手挖出他的心髒。”吳雲杉臉上浮現笑意，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笑容有些詭異，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他做出一個挖東西的動作，然後轉動手心朝着自己，手裏像是握着什麽東西。

是心髒。

“挖出他的心髒，然後……塞進他的嘴巴。”他用左手做出扒開什麽東西的動作，同時把握着東西的右手狠狠地塞進去。

然後，

他嗅了嗅自己的右手，

猶豫一下，

伸出自己的舌頭，往右手上，

輕輕地，

舔了舔。

姜甯完全腦補出吳雲杉殺死沈度後挖出心髒塞進沈度的嘴巴裏，做完這一切，然後舔舐手上鮮血味道的模樣。

他皺了皺眉。

他覺得鬼魂可能比吳雲杉更平易近人。

“哈哈，你知道嗎姜甯，這些年我還學會了催眠，那天我從小路到那兒殺死沈度後，就随便抓了個路人，用催眠告訴他是他殺的人，但其實說實話，我根本就不畏懼法律，當時做這件事就是覺得挺有趣。”吳雲杉直接用‘我’字說這些話了。

“告訴我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姜甯沉默道。

“爲什麽？”

吳雲杉站起來，然後笑着說道：“好，反正已經說到這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爲什麽要這麽做，你還記得在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情嗎，還記得在這兒自殺的女孩嗎，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就是我妹妹，她怎麽死的你還記得嗎？”

姜甯怔了怔，他當然記得。

三年前，

有個女孩在這裏投湖自盡，她生前被人性侵，但這并不是她選擇自殺的原因，事實上性侵她的那人早就被警察逮捕，且在經過心理疏導後女孩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可以回歸正常生活，真正導緻她自殺的原因，是她被人性侵這件事情被拿來說笑，并且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

對于其他人來說，或許這隻是可以說笑一段時間的事情。

但對于女孩來說，這是永遠的傷疤。

漸漸地，

她承受不住内心的壓力，于是選擇了自殺。

而當初發現她被性侵的人，就是除姜甯、周航和吳雲杉以外的其他607宿舍成員，他們曾目睹女孩被人性侵，卻因爲膽怯沒有選擇救她，随後在他們的聊天過程中，他們的對話被人聽到，女孩的秘密就這樣暴露了，所有的心理疏導全都功虧一篑。

這不能怪他們，

但似乎也隻能怪他們。

“他們明明有能力救下她的，明明這一切不應該發生的，明明不該這樣的……”吳雲杉的情緒有些失控了，嘴裏念道：“當初她爲什麽不告訴我呢？她要是告訴我的話……或許就不會這樣了，她爲什麽要瞞着我呢？”

姜甯沒想到那個女孩就是吳雲杉的妹妹。

老四，

就是被女孩的鬼魂殺死的。

當初所有人都說是老四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女孩化作鬼魂後，在那天夜晚，她附身到老四的身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從六樓跳下去，老四的自殺因此成爲懸案，即使到現在都隻能解釋爲他無法承擔衆人指責的心理壓力而選擇自殺。

那個時候，

姜甯還沒進到這幅身體裏。

所以這幅身體的原主人在親眼目睹老四的自殺後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甚至這個心裏陰影還在影響着現在的姜甯。

在這種影響下，

姜甯也會下意識地去抵觸回憶這件事情。

“如果你是因爲這件事而去找趙偉和沈度報仇的話那麽我可以理解，但是，那個從607跳樓自殺的女孩呢？她有什麽錯？”

“她沒錯。”

吳雲杉搖搖頭，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氣，看着姜甯認真說道：“老三，我很感謝你能在最後還過來陪我，我犯下的罪我心裏清楚，至于那個女孩，我會用命償還她的。”

“對了。”

他忽然拍拍頭，然後從兜裏拿出錄音筆說道：“這支錄音筆你拿着，剛才我們的對話已經全都錄在裏面了。”

說完，他笑了笑。

“這幾年你改變挺大的，真的。”

接着，他拿出一把刀。

水果刀，

和當時周航從王大輝家裏搜出來的那把水果刀一模一樣。

然後，

手裏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在脖子上抹過去，猩紅的血噴射出來，他直挺挺地後仰墜進湖裏，在最後他說了句話：“我知道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姜甯沒阻攔。

手裏拿着錄音筆，坐在地上，看着下邊湖面上漂浮着的吳雲杉的屍體，仿佛能想象到當初女孩從這裏投湖的場景，他給周航打了個電話。

“吳雲杉死了。”

“什麽？！”

“你先帶人過來吧，就在水庫這裏。”姜甯道。

“好，我馬上過去。”對于那邊還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周航來說，顯然吳雲杉的死是他最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了。

呼

姜甯呼出一口氣，看着湖面上那具漂浮着的屍體，他猶豫一下，還是揮了揮手，是在引渡吳雲杉的靈魂。

說來挺尴尬的。

恐怕吳雲杉也不會想到剛剛才和姜甯揮淚告别的他，在死後剛化作鬼魂甚至還不需要畏懼陽光的這段時間裏，就再次和姜甯見面了。

“進去吧。”

姜甯看着吳雲杉有些發懵的靈魂，也沒再多說什麽。

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吳雲杉活着的時候自己當然管不着他做什麽，現在變成鬼魂就屬于他管理的範圍内了，姜甯可以去狠狠地抽他，但沒必要，事情已經這樣了。

“嗯。”

吳雲杉最終沉默着走進地獄之門。

接下來他會受到地府的審判，如果說經過奈何橋的恐怖和十八重地獄的折磨後他還活着的話，就可以繼續投胎轉世。

殺人，

是對生命的大不敬，必然會遭到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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