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很快帶人過來。

站在水壩邊上看到湖面漂浮着的吳雲杉的屍體，以及在屍體旁邊被完全浸染的血紅，他狠狠地咬咬牙，在心裏發誓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先把屍體撈上來。”

大概五分鍾後，周航看着吳雲杉脖子上的刀痕。

“你到這裏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嗎？”周航揉揉太陽穴，最近這段時間案件發生的太密集了，所以現在看到吳雲杉的屍體很是頭疼。

得，

還想着能稍微休息休息找找幕後策劃者，結果又出來一具屍體。

“不是。”

姜甯搖了搖頭，看着吳雲杉的屍體說道：“他是自殺的，在我面前，親手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自殺的工具還在那兒。”指着水壩邊上沾血的刀子。

周航愣了愣：“什麽情況？”

“其實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幕後策劃者就是老二，是他親手促成趙偉殺妻案和張曉亭自殺案以及現在的兇殺案，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姜甯道。

“啊？！”

周航覺得信息量有點大，緩不過神來：“不是，你開玩笑吧，這怎麽可能呢？他不是畢業後一直在外省發展嗎？而且咱們都是大學舍友啊，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沒開玩笑。”

姜甯搖搖頭：“畢業後他一直都留在崇陽市，至于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聽聽這個就全都明白了。”

把吳雲杉最後交給自己的那支錄音筆拿出來，姜甯按下播放鍵，同時給周航遞過去，在寂靜的環境裏，周航聽着錄音筆裏面的内容。

旁邊許雯景在拍照。

當然不是在拍吳雲杉的屍體，而是周圍美麗的景色。姜甯心裏的那份沉重是因爲他經曆的這些事情導緻，但許雯景沒經曆過，區區一具屍體還不足以影響她的心情。

很快。

聽完錄音筆裏的錄音，周航沉默了。這樣的劇情很狗血，一切都太巧合了，似乎所有戲劇性的情節都被他們趕上。

“呼。”

周航呼出一口氣，接着點了支煙。

該說些什麽呢？

他不知道，

似乎在這種情況下就隻剩下了沉默，好像心裏面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什麽也說不出來，就這樣站在水壩邊上抽着煙。

終于，煙抽完了。

“宿舍六個人，現在好像就隻剩下咱倆和監獄裏的偉子了。”

“嗯。”

周航把煙摔到地上，罵道：“媽的，我就想不明白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他媽還想着等大家以後都有時間了再一起聚聚，怎麽就成了這樣！”

無論屍體還是姜甯保持着沉默。

等周航發洩完。

“走吧，回去放了王大輝，順便幫他解除催眠，這些事情就暫時到此爲止吧。”姜甯拍拍周航的肩膀，同時示意警察擡走吳雲杉的屍體。

叫上許雯景。

姜甯很快開車到警局。安靜的環境裏，室内的布置相當簡潔，光線恰到好處，王大輝調整自己最舒适的卧姿躺在沙發上。

“看這裏。”

姜甯站在王大輝旁邊，利用機器将白紙固定在王大輝的面部上空。

紙上有個圓點。

姜甯指着這個黑點，緩緩說道：“你要把這個圓點當做世界上唯一存在的東西，看着它，你的眼裏就隻剩下它。”

王大輝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稍後，

姜甯覺得差不多了，于是暗示道：“你的眼睛現在感覺怎麽樣……酸不酸……眼皮重不重……如果你現在想閉上眼睛的話，那就閉上吧……”

——

外面，周航看着裏面正在對王大輝進行催眠的姜甯。

“你打算怎麽幫他解除催眠？”

周航還記得自己回到警局後朝姜甯問的問題，對此，姜甯的回答是：“很簡單，隻需要通過再次催眠，暗示他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幻想就可以。”

周航雖然不懂催眠，但他相信姜甯。

看着裏面姜甯在王大輝身體周圍緩緩走動，嘴裏很慢的說着些話，周航覺得催眠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他朝許雯景問道。

“很早就認識了。”

許雯景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看了看姜甯，記得當初剛成爲鬼差的時候姜甯就開始保護她，那時候姜甯自己也才是高階鬼差，但現在，姜甯已經是白級無常，而自己的天賦比不上姜甯，所以隻是剛剛成爲黑級無常。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在姜甯将成爲【府君】的時候，還是遭到仇家暗算，那場戰鬥中他們的身體都被打壞，靈魂重傷逃脫，變成現在這樣。

好在，

在那場戰鬥裏對方也受到重傷，他們現在又在這裏，暫時不會有事。

孫怡？

那真的隻是小醜而已。

瘦死的大象也終究是大象，螞蟻是比不過的。

“不會吧，難道比我認識他的時候還早？那怎麽上大學的時候也沒聽他提起過你？”周航有些驚訝地說道。

許雯景沒告訴他現在和姜甯和以前的姜甯完全是兩個人。

畢竟，

說出來就是鬼故事了。

大概半個小時後，姜甯從房間裏走出來，看着周航說道：“可以了，一會兒等他醒過來就把他送走吧。”

“好。”

“我有點困，就先回去了。”昨晚整宿沒睡，然後又忙了一天，姜甯現在終于感覺到困意。

案子，

到現在也就結束了，徹底結束。

吳雲杉有錯嗎？當然有錯，因爲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隻要自己主觀上想要去殺害别人就一定是錯誤的，遇事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這不是懦弱，而是堅守心中那條正義的底線，爲了不讓自己變成法律的罪人。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沒有對錯的。

當你站在兇手的角度，你會覺得兇手這麽做似乎情有可原；當你站在被害者的角度，你會覺得兇手罪該萬死；說到底，人們的觀點是站在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十幾分鍾後。

姜甯和許雯景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聽着樂曲聲。

現在，

不需要再想那些對錯，他完全将自己的心情放空，任由困意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然後緩緩地陷入沉睡……

與此同時，

一位不速之客走出車廂，

站立在人群來來往往的火車站，看着眼前的崇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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