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的話無異于一擊轟雷。
“他們全都沒再出現嗎?”骷髅第一個恢複冷靜,他重複向幽蘭确認道,“再沒人能夠聯系到他們?”
“沒有。不僅沒有再返回駐地,就連虛拟網的賬号也都注銷了,就仿佛……蒸發了。”幽蘭的情緒還有些波動,她聲音裏那絲顫抖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會不會還有其他可能?”紅胡子把求助似的目光投向骷髅。
其他人也做出類似的表情,他們之中骷髅是最爲見多識廣的。
骷髅苦笑一聲,回答道“還能有什麽可能?卓爾戰棋的角色死亡之後,應該是在核心區域複活,已知的死亡懲罰裏面最多隻是棋衣報廢,但不會存在賬号銷号的可能,更何況連虛拟網的賬号都注銷了。”
“我們剛剛還在苦苦探尋皇帝的真身是不是npc,現在一轉眼,我們每個人都變成了這個遊戲裏的npc。”
紅胡子聲音顫抖,“那也就是……我們的命?”
“在這裏死掉,我們就真的死了。”
風暴把大家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
“多謝了你了,幽蘭。”
風暴微微沖幽蘭躬身,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重要,幽蘭此刻說出來無異于救了在座的衆人一條命。
作爲玩家而言,沒有人會珍惜自己的性命,死就死了。但是如果當玩家複活的優勢不存在之後,這場遊戲和修羅場沒有任何區别。
“虛拟網上也已經炸鍋了,就在剛才,已經有人确認過了,我們現在活動的區域隻有卓爾戰棋,除了這個戰棋沙盒之外,其他功能都封鎖了。”
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血牙補充道,“我要回去了。”
“那我們後續怎麽辦?”紅胡子下意識問了一句。
“我準備做個縮頭烏龜了。”血牙聳了聳肩,他的人物形象是一隻樹人,做出這個樣子有些滑稽,但此刻沒人能夠笑出來。
“把這個消息公布給下面的玩家,最近一段時間先暫停探索吧。”qz在旁邊起身,他也準備返回機械迷城了。
“卓爾公司不會讓我們什麽都不做的。”風暴沒動,她站在桌前,甩過來一片光幕,“看看你們自己的任務面闆吧。”
湛藍色的光幕懸在衆人身前,上面黑體字鮮明醒目。
“卓爾沙盒探索度,13/100”
“任務期限,78845小時45分13秒。”
數字還在跳動,換算下來,正好十年整。
下面一行,“失敗懲罰,注銷。”
“他們還來真的。”紅胡子喃喃。
“這早就不是一場遊戲了。”風暴收回光幕,“回去準備一下吧,我有預感,卓爾公司還會再有動作的。”
最後,少女意味深長地說道
“希望下次見到你們的時候,還能夠是六個人。”
富麗堂皇。
冷杉腦海裏隻能用這個詞語形容這座廳堂。
金黃色是這裏裝潢的主色,牆壁是金光閃閃的,地面也是亮色的,冷杉甚至覺得這邊都是由純金澆築而成的。
而且如監工所言,這座廳堂裏面陳列着的,都是神族的雕塑。金燦燦的,都是背生多翼的神族。和外面的壁畫不同,這裏的神族雕塑後背的翅膀最少都是六隻,還有半數以上的八翼神族。
他的地圖到了這裏仍然詳細,古巴别塔主廳一層,戰神大廳。這是這個區域的名稱,聽起來名字頗有氣勢,這倒也是應景。
他們姿态各異,但大多數都是戰鬥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栩栩如生,身上的裝備完整清晰,甚至連皮膚的紋路都分毫畢現。
冷杉逛在大廳裏,有一種在博物館裏遊覽的錯覺。
除了太過冷清。
粗略數了數,這裏的雕塑數量已經超過了一百,不過冷杉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裏的神族雕塑幾乎全是男性。
神族當然是分男女的,他們和人類其實區别不大,除了後背上的翅膀。所有的雕塑,都是男性,他們或是穿着戰甲,或是打着赤膊,無一例外都模樣俊美,這個種族好像一直以美感爲主要的特色。
不過還有很奇怪的一點,這些雕塑身上都有着緻命傷。
或是心髒或是頭顱,金色的血液都被雕刻展示出來,呈現流淌或是噴濺的樣子,然後被定格。這讓冷杉恍惚間,有種行走在戰場的錯覺。
戰神大廳。
聽起來就像是一種祭奠。
他繼續往前,同樣的雕塑看多了,也沒什麽趣味。來時的暗道被封鎖了,他在廳堂裏轉了一周,除了旁邊旋轉上升到上一層的旋梯,他沒有發現入口和出口,地圖上之前明明标注了來時的外圍甬道,但是這裏卻詭異地消失了,不論是地圖上還是大廳裏。
他好像隻有繼續走下去一條路了。
冷杉沒多停留,他繞開雕塑群,向着旋梯走去。
旋梯也是造型奇特,它旁邊同樣有兩尊神族雕塑,隻不過冷杉敏銳地觀察到,這兩尊雕塑似乎有哪裏不同。
他們肅穆地伫立着,身上的戰甲光可鑒人,兩人都手持着一人多高的金色大劍,保持着垂首的姿态。
不過同樣的雕塑看了太多,冷杉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他被監工的一席話弄得早就心煩意亂,隻想快點離開這裏。
就在他邁步即将登上旋梯的時候,異象忽生。
一陣勁風襲過,哐當一聲,金色的地闆上被斬出一條巨大的裂痕。
有敵人!
冷杉疾退,他早就料想到這座大廳沒有那麽簡單。
那兩尊守在旋梯的神族雕塑此刻忽然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剛剛那一劍就是其中一名斬出的。
也不怪冷杉沒發覺,他們斬出這一劍之後,又恢複了原來的姿态,動作之快,如果不是冷杉剛剛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幾乎難以相信這些雕塑會對他發起攻擊。
“有些意思。”
冷杉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他心裏此刻騰起了一股無名火。他很難說清到底是之前風暴和他那場憋屈的戰鬥還是那個名叫監工的怪物的話讓他憤怒。
他攤開手,一柄小劍在掌心浮現。
它的樣子鏽迹斑斑,上面坑坑窪窪。
胚胎!
要打嗎?打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