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巴别塔。
這是冷杉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他回想起在暗道裏那個面目可怖的監工對他講過的,這個世界裏有着各式各樣的巴别塔,一直以來都隐藏在帝國的各個角落,現在它們紛紛都從迷霧裏露出了蹤迹。
女孩剛剛說的那座名叫反巴别塔,她通過那座塔來到了這裏,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巴别塔都是相通的?
冷杉把這點疑惑按了下去,現在當務之急是解開原初小鎮的謎題,他清楚地記得,阿青說過他剩下的時間隻有四天了,如果四天内沒辦法湊齊那六樣東西,他或許就無法離開這裏了。
女孩在旁邊,看冷杉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不禁開口打斷道“你是不是也接到了類似的任務?”
冷杉不置可否,“算是吧。”
“那我們組隊吧!”她興緻勃勃,“這裏幾乎沒有什麽玩家探索到,所有的收獲我們五五開,怎麽樣?”
組隊?
冷杉想了想,點了點頭,“沒問題。”
多一個幫手就多了一分希望,他現在時間寶貴,自然要借助一切能夠借助到的力量。
她手裏的光幕一陣閃爍,“那我就邀請你啦。”
冷杉的個人面闆裏收到了組隊的邀請,他點開來查看。
“玩家‘玩具’邀請你加入她的小隊。”
玩具?
看到這個名字,冷杉明顯停頓了一下,當初的四人小團體裏面,那隻一直用布偶熊形象的人
,他的名字也是玩具。
不會這麽巧吧?
冷杉擡起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她的樣子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少女最美好的年華,青春靓麗,活潑俏皮,和印象裏那隻沉穩冷靜的布偶熊差别很大。
卓爾戰棋裏面的玩家數以千萬記,有玩家的名字重複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冷杉覺得自己是多心了。
女孩察覺到冷杉的目光,詫異地問道“怎麽了嗎?”
冷杉搖搖頭,“沒什麽,你的名字和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一樣。”
“哈哈,那真是太巧啦。”她笑了笑,“看起來你的朋友也是一個很棒的人呢。”
“嗯。”冷杉重新确認了一下組隊邀請,點了同意。
玩具那邊馬上就收到了反饋,她看了一眼組隊面闆上面的id,好奇地念了出來,“皇帝?”
她輕輕笑道“你的id,也有點厲害呢,看起來我認識了一個了不起的人呢。”
“随便起的,中二嘛,你懂的。”冷杉打了個哈哈。
玩具把個人面闆重新隐藏起來,她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那現在我們就是一個小隊的成員了,第一個任務,先探索這家雨傘店吧!”
“我搜索大廳,你就負責裏面的房間吧。”
她偷偷捂嘴笑了笑。
“小黃。”
小黃……
冷杉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喊自己,他看了看少女的表情,女孩渾然不覺,她一本正經地開始搜查起來。
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我不叫這個名字。”冷杉努力想把畫風拉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探索這家雨傘店。”玩具一本正經,“現在隊長下命令了,你不能偷懶,小黃。”
“好。”冷杉扶額,算是默認了這個昵稱。
他繞開女孩,往裏面走去。
“對了,給你個東西。”
玩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抛給冷杉一個小盒。
“裏面太黑了,這個小鎮裏有些古怪,很多插件都不能用,隻能用一些原始的手段了,我之前從鎮上買了幾盒火柴,小黃你省着點用。”
她站在門邊,倚着門框,沖着冷杉笑嘻嘻道。
冷杉接了過來,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黃,這個名字好像還不錯。
冷杉這麽想着,走到了紅色的小門前。
小門不高,和冷杉站直了差不多一個高度,上面紅漆斑駁,露出下面木色的門面,和外面的額大門類似,因爲潮濕的緣故變得凹凸不平。一柄小鎖扣在門上,上面褐色的鏽迹密布,看上去已經鏽死了。
冷杉動了一下小鎖,開了。
這鎖隻是虛扣,沒有真的鎖住,冷杉随手把鎖放進口袋,推開小門。
吱呀吱呀,年久失修的聲音從門上傳來,裏面陳年的氣味撲面而來。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清。
冷杉拿出剛剛玩具給他的火柴,這盒火柴還真的得省着點用,盒子不大,裏面的火柴也稀稀疏疏隻有不到十根,但是木質很厚實,應該能燃燒個一分鍾。
他剛進來的時候也嘗試了一下之前曾經使用過的“感知”插件,果真如玩具所言,他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眼前仍舊漆黑一片。
沒辦法,冷杉劃着了第一根火柴。
火苗嘭得騰起來,映照出了黑暗裏的房間。
這裏是像倉庫一樣的地方,和外面的工整不同,房間裏亂七八糟的堆得都是雜物,雨傘成捆地被扔在角落,還有一大疊雨衣東一件西一件地抛在旁邊,靠在牆邊有幾個大木櫃子,櫃門半開半掩。還有一些家具,幾張破舊的椅子、一張斷腿的桌子、一個沙發,整個小房間裏滿滿當當,幾乎難以落腳。
火苗搖搖晃晃,碰到了冷杉的手指。他向下揮了一下,熄滅了火柴。
這麽調查幾乎沒什麽用處。從阿青的圍巾這個名字來看,冷杉覺得自己要找的那些特殊的信物應該都和店名裏面的那些色彩人物相關,但是這家店的老闆卻遲遲不現身,想到之前玩具告訴他的,這間店隻在下雨天才會出現,冷杉就更迫切地想要馬上揪出那個阿綠,他隻有四天的時間,鬼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什麽時候不會下雨。
會不會兩種信物之間會有感應?這麽想着,冷杉把那條青色的圍巾拿了出來,系在了脖子上。
然而,房間裏靜悄悄地,什麽變化都沒有。
有些煩躁,冷杉又劃着了第二根火柴。
火焰又飄飄忽忽地升起,借着亮光,冷杉再次打量起這間房子,他向裏面走了一些,腳下傳來衣物的質感,他看了眼,都是散落在地的雨衣,還有一些雨傘,傘骨都折斷,傘面破舊。他沒多停留,徑直向裏面的木櫃走去,他直覺告訴他,裏面可能另有玄機。
他左手拿着火柴,右手掏出了胚胎,緩緩地靠近木櫃。
忽然,木櫃的門猛地打開,裏面似乎是竄出來一個人影,他動作太快,帶起的勁風眨眼間就把冷杉手裏的火柴吹熄。
冷杉措不及防,和他擦身而過,脖子上一涼,那條圍巾也不翼而飛!
“這裏面有人!”冷杉回頭大喊,他知道玩具就在外屋,他這邊因爲漆黑攔不住來人,但是玩具一定能夠擋住這個家夥。
可是當他回過身來,卻看見少女笑吟吟地站在門口。逆着光,隻有模糊的輪廓。
她輕輕笑道“謝謝你,再見。”
說罷,掉漆的紅色小門嘭地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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