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小鎮……消失了?
少女的眸子微微睜開,昏暗的燈光下,如同一對異色的寶石。
黑甲騎士仿佛得到了某種振奮,他繼續叙述道。
“原初小鎮就是第二關的名字,他們一進入裏面,就喪失了行動能力,隻能渾渾噩噩地在裏面生活,如同木偶一般。不過除此之外,倒是沒有性命之憂,他們回傳的情報裏,除了我們自己的人,還發現了其他玩家控制區域的玩家。”
“關于巴别塔的進度都是各個組織的核心機密,不過事出詭異,您之前授權我全權負責塌巴别塔的開發,我因此也自作主張地和另外的負責人交換了情報,請您降罪。”
說到這裏,黑甲騎士猛地跪下,盔甲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他微微擡頭,他這種行爲其實已經算是越權了,但是座椅上的那名少女卻仿佛毫不在意,她隻是在玩弄自己的手指。
黑甲騎士看她沒有什麽反應,才放心地繼續報告道。
“其他幾家的進度和我們類似,也都倒在了第二層,他們的人員也是進入了同樣的小鎮,并且發現了我們的人,這也是大家都奇怪的地方。巴别塔系列建築身在不同的位置,爲什麽關卡卻仿佛都是相通的,而且他們經曆的第一關也都大同小異,都是和戰神大廳類似的戰鬥關卡。”
“說重點。”少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她眯起雙眼,聲音冰冷,“如果隻是因爲這些小事吵醒我,你知道後果。”
震動整個卓爾戰棋的巴别塔情報在她口中,卻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不值得打擾到她的睡眠。
黑甲騎士急忙接上話頭,“當然不止于此。我們在裏面除了各地玩家的蹤迹之外,他們還發現了另外一個人。”
“皇帝。”
少女不爲所動,但是微不可見的,她的手指顫動了一下。
“他應該也是通過了第一關才進入了原初小鎮,但是和其他玩家不同,他在裏面的行動仿佛不受限制,而且行迹飄忽,最後一次目睹他,是在小鎮裏一家餐廳門口。”
“他那是在和人對話,具體的内容不知道,但是他表情震驚,最後還大喊了一句‘你們到底是誰’。”
“再後來,小鎮就消失了,我們的人也傳送回到了之前的入口處。”
“就是這些了,那我不打擾您休息了。”
黑甲騎士拱了拱手,起身離去。
随着哐當哐當的盔甲聲響消失在回廊裏,風暴也從座椅上起身。
關于巴别塔,其他人不清楚,但是她對于裏面可是分外了解。當初和皇帝組隊前往古巴别塔中探索的小隊裏,赫然就有她的身影。他們在古巴别塔裏一直勢如破竹般突破到了第三百層,最後因爲實力不支,除了皇帝之外的其他隊員都紛紛離開了,而她堅持陪皇帝前進到了三百零一層,也就是在那一層,她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戰勝敵人,被皇帝親手傳送回了巨神堡壘。隻留下皇帝一個人在裏面,再後來,他回來之後,對她離開之後的事情緘口不言。
風暴似乎是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原初小鎮,這個當然是第二層的名字,雖然是在一支小隊裏,但是前面三層的情況她其實并不清楚,因爲戰鬥之外的事情一直是皇帝和另外一個隊員負責,而第二層就是一層典型的非戰鬥關卡。
“看起來得去一趟古神樹海了。”
少女喃喃着,她的小手緊握,捏得指節發白,顯得非常不開心。
她當然不高興,因爲當初和皇帝一起攻略這座關卡的,正是古神樹海裏的那名王。
“幽蘭。”
旋梯。
狹窄幽深,似乎遙遙地直通天際。它隻有一人寬,每一節台階都不高,隻微微凸起,盤旋而上,弧度極大,遙遙望去就仿佛一段基因似的,在虛空中緩緩地旋轉着。
冷杉站在旋梯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最後耀眼的白光之後,他人就已經在這裏了。
原初小鎮裏的事情對他沖擊極大。
阿綠口中的那一聲聲小黃,仿佛喊的就是他本人,應該說針對的就是皇帝這個身份。哥哥留給他的,到底是一份怎麽樣的使命。那對翅膀,神族,又是神族。從見到阿青之後,他就隐隐覺得奇怪,現在看到了阿綠之後,他也有所明悟,那些人,應該都是神族。第一層的戰神大廳是神族,第二層的原初小鎮也是神族,而且他自己仿佛也是出身于小鎮當中。
那……皇帝也是神族?
這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最初接引他的那名神秘少女——年,她背後飄蕩的羽翼也仿佛預言一般,牢牢地把他和神族,這個已經消失在帝國曆史裏的種族捆綁在了一起。
他現在有一種返回暗道的沖動,他想要找到監工好好地問一下,神族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爲什麽出現又爲什麽消失?
但眼前隻有這麽一條旋梯,而他也隻有這麽一條路可走。
從他登錄卓爾戰棋開始,他就沒有别的選擇了。
冷杉走了起來,他繞着旋梯快速地攀爬起來。
問的再多,不如去做。
這是冷杉一直以來的行動準則,思考不是他的強項,而心底更深的地方,是對哥哥的盲目信任。
他堅信,冷泉不會害自己,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敵人,那哥哥也是會站在自己這邊的;如果哥哥想要和這個世界爲敵……
那自己也将毫不猶疑地和這個世界戰鬥到底!
這是冷杉的信念!
其實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在這些似是而非的曲折面前,他能夠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道路,然後……一條路走到黑!
冷杉邁步向上,随着他逐漸上升,他身上也開始發生變化。
從遠處小鎮裏拿到的那些信物不知什麽時候從他的個人空間裏冒了出來,圍巾、火柴、鑰匙、硬币、風衣,還有那隻口琴。它們發出各色的光輝,萦繞在冷杉身邊,他愈往上,光芒愈盛,最後這些斑斓的色光混做一團。
落在他的掌心。
兩邊開刃,長不逾尺,破布纏手,鏽迹斑斑。
這是……一把和胚胎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劍!
和胚胎上面密密麻麻的備注不同,它幹幹淨淨,隻有一行小字标注在上面。
“或許我們的存在一開始就是錯誤。”
最開頭,是它的名字——
“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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