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沒有回頭。
年跟在他身後,之前那句警告冷杉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她心裏卻是心知肚明。
眼前的這個少年,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成熟。而他之前展現出的那種姿态,年毫不懷疑,這具名叫“皇帝”的棋衣已經逐漸蘇醒了。要不了多久,冷杉就将成爲一個名副其實的皇帝。
土地幹涸,被岩漿浸潤不知多久的黑色岩石上溫度驚人,但冷杉走在上面絲毫沒有感覺。他一步一步地,向着獄巴别塔走去。
在火塔的下方,早就已經站立着兩個身影。
是兩個熟人,一個身材高大,肌肉健碩,一顆碩大的光頭明晃晃地映着,上面的刺青猙獰可怖;另一個嬌小可人,兩隻貓耳俏生生地在熱浪裏搖晃。
紅胡子和風暴。
他們在這裏,完完整整地目睹了冷杉大發神威的一幕。
風暴此時心裏五味雜陳,冷杉愈強,就代表着他的存在感愈強。尤其是在當下這麽一個風口浪尖的時刻,皇帝的先聲奪福相依,在之前他能夠隐藏在虛拟網之中,但是在這麽一個無法下線的卓爾戰棋裏,他如此光彩奪目……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他比之前,好像更強了。”紅胡子在旁邊不無感慨地說道。他可沒風暴那麽多心思,獄巴别塔的探索早就陷入了僵局,此時風暴趕來,他心裏也是清楚目的,隻不過這麽快就見到了正主,命運着實有趣。
隻不過眼下的這個皇帝,給人的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以前的皇帝單純地隻是強大,讓人心裏升不起一點念想的望塵莫及,與其說是皇帝,倒不如說是一個頂尖高手,而此時此刻向他們走來的冷杉,氣勢逼人,身上的氣場和以前迥然不同。
“他更像是一個皇帝了。”
從幹涸的湖床走到塔邊,冷杉沒用多久,他身後,從天而降的火雨正翻湧着舔舐着獄巴别塔,火與紅不分彼此,此間的燥熱更盛,但卻沒有一粒火星敢迸射到他周身。他周身是幹淨而純粹的無塵之地,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增強一分,等他走到塔前的時候,就仿佛是一隻洪荒巨獸。
紅胡子和風暴不由自主地在冷杉面前後退了一步,雙方保持了十步左右的距離。本能的選擇告訴風暴和紅胡子,再往前一步将會無比危險。
冷杉就這麽平靜地前進着,他完全沒去管守在入口處的兩人。風暴在旁邊欲言又止,她想要說話,卻被這股氣勢壓着,有口難言。紅胡子在旁邊,兩隻手緊緊握着那柄巨大的鐵錘,機鋒交錯,完完全全地被壓制在了下風。
“等一下!”
風暴終于把話喊出口,她聲音都帶着明顯的顫抖。
冷杉滞了一下,他微微側頭,看向旁邊的兩人。他早就知道這裏有人,但是卻一直是一副熟視無睹的姿态。一雙泛着金色的眼眸隻是稍稍瞥了一下兩人,就仿佛罡風利刃,淩厲無比。
這眼神,冷漠、冷淡、冷到極緻,就仿佛在看死物一般,不帶任何感情。
風暴似乎是被吓住了,她又退了兩步,所有的話都塞在了喉中。
冷杉沒再管這兩個人,他重新向着獄巴别塔的入口走去。年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兩個人緩緩消失在入口。
目睹着兩個人進入獄巴别塔,紅胡子這才敢大口喘氣。
剛剛風暴出聲阻攔,驚了他一身冷汗。他是鐵匠熔爐的實際掌控者,就戰鬥力而言已經站在了整個卓爾戰棋的頂端,手裏那柄漆黑的鐵錘實際重量已經超過了百噸,是這個遊戲裏有數的純粹力量型玩家,但是在冷杉那一眼面前,他已經知道了結果。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他不是沒和皇帝戰鬥過,作爲一名純力量玩家,他的攻擊力已經冠絕整個卓爾戰棋,而皇帝曾經硬生生接了他一擊重錘,安然無事。那時候他展現出來的是超絕的防禦力,但此時此刻,行走在兩個人面前的皇帝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會死。
他心裏瘋狂地給自己示警,如果自己扛不住這個壓力率先出手,絕對會被殺死。
在旁邊的風暴似乎比他還絕望,她垂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說,丫頭。”紅胡子歎了一口氣,“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你也不用擔心有人會不自量力打他的主意了吧。他可是皇帝,就算之前狀态不對,但是也絕對比我們要強得多。”
紅胡子感慨道“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比之前,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旁邊的風暴忽地擡頭,“你剛剛說什麽!”
“嗯?”紅胡子楞了一下,“我說你别擔心他了……”
“不是這一句!是下一句!”
紅胡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說他現在比之前強多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對!”風暴猛地握拳,一雙粉拳在空中揮舞,“一切都對了!我明白了!我終于知道他之前對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旁邊的紅胡子更迷茫了,“你明白啥了?”
“謝謝你,大叔!”風暴側過臉,對旁邊還迷迷糊糊的光頭大漢展顔一笑。
“我明白我應該做什麽了。”
風暴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她認真地檢查了一下裝備,然後丢給紅胡子一塊泛着灰色的石頭。
看到這個東西,紅胡子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幹嘛把核心控制點的信物給我?!瘋了?!”
核心控制點的信物可是每一個王者安身立命的根本,擁有這個信物就相當于能夠控制這個區域的核心,剛剛風暴抛給他的,就是巨神陵墓的核心——“巨神的心髒”!
拿着這個就可以操控那座巨大的堡壘,掌控整個荊棘沙園!而且本身核心信物也是一個極強的插件,是量身爲控制者訂做的,這也是六王能夠領先諸多玩家的最重要的依仗。
“我知道它很重要,所以我想你替我保管一下。”她像是旅行一樣,輕松地說道,“如果我回不來了,那我的地盤就交給你了。”
“回不來了?”紅胡子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要幹什麽去?”
少女笑了笑,聲音裏帶着說不出的輕松感覺。
“完成一個承諾。”
風吹起她栗色的碎發,就仿佛那一夜裏他輕柔而又決絕的歎息。
“殺死皇帝,很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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