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和古的聯手失敗了。
皇帝早就對兩個人心懷戒備,獄有反心,系出同源的古會有什麽心思他又何嘗不清楚。
背叛和血,皇帝經曆得太多了,這些都算不上風浪。
暴君的尖牙咬在獄和古的脖頸上,力量通過不斷蠕動的血管回湧,皇帝正在疾速地恢複自己往日的風采。他的身材更加挺拔,肌肉在他的皮膚下脹起、鼓動、消化,他身上的氣勢一節節地拔升,雖然他面容間還是有着揮之不去的疲憊,但是不再顯得那麽虛弱。
餓極了的人不能大口吃東西,甚至連肉食都要緩而又緩地攝入。這個道理對于皇帝的恢複也一樣,獄和古對于他而言是極佳的補品,但是對于這幅身體來說,他不敢一下子就完全吃掉兩個人,那樣會把他“撐死”。他隻能一點點地消化她們的力量。
這個過程漫長而又煎熬,對于獄和古兩個人來說,無異于一場活生生的淩遲,她們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皇帝的進食一旦開始,等待着她們的就隻有死亡的命運。
不甘。
獄睜大猩紅的雙目,她銀色的長發也變得幹枯,一截截地落在地面上,變成白色的灰燼。
她們是皇帝的造物,這毋庸置疑,但是她們也是活生生的個體,有着自己的意識,那種獻身的愚忠精神不會存在于任何一個智能生物身上,她們的生命就屬于她們自己,這點讓獄思考多少次,她也會這麽認爲。
枯守在獄巴别塔的數千年裏,自由早就镌刻進了她的骨子裏,這對于任何一個年都一樣,所以她見到古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古的用意。
聯手,擊殺皇帝。
單獨一個年絕不是皇帝的對手,哪怕他陷入沉睡,這種同源同種的力量會加快他的覺醒程度,古隻能選擇聯手,把皇帝扼殺在睡夢之中。
古跪在獄不遠處,她同樣地面容痛苦。一招錯,步步錯。皇帝的蘇醒速度比她想象得還要快,按照這個速度她不敢保證在到達下一座巴别塔的時候是否年們還能擁有抗衡的力量,所以此時此刻她隻能铤而走險。
然而造化弄人,結局如此。
看似隻差一點,但她心裏知道,這一點就是天塹。
她仰頭望着獄巴别塔空曠的天花闆,眼神渙散,不知聚焦何處。
皇帝重新坐回了那張荊棘王座,暴君咬着兩個人,拖在地上滑行。不是他要氣勢或者風度,隻是他現在的狀态已經跌落谷底,甚至需要坐着來恢複體力。擊敗兩個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進食獲得的力量還需要消化,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他之前說的那些話是真實的情況,他的意識蟄伏在這具軀體裏,能夠蘇醒的時間極其有限,甚至冷杉的意識還在不斷地影響着他,盡管現在他已經在兩個人意識的對抗中潛移默化地把握了主動,但他終究還未完全從長眠中蘇醒。
皇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的左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右手撐住頭,眼睛半阖,昏昏欲睡。
但是這樣的舒坦沒持續多久,他忽地皺了皺眉。一隻小劍從他的左手上竄了出來,蹦跳着似乎是要阻攔暴君的吞噬。
病毒。
那是冷杉在原初小鎮裏的戰果。它不安分地躍出來,被皇帝一把抓在手裏。
“你還想掙紮嗎?”
皇帝認得這把小劍,他把它狠狠地甩開,叮當一聲落在古和獄之間,深深地紮在地面裏。
他望着病毒,自言自語,“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你當初的布局都沒有用了。”
“不是的。”
從大廳的入口處,有人回答了皇帝。
那是一個嬌小的身影,她身上隻有一條單薄的抹胸,少女的線條分毫畢現,此時此刻沒有任何旖旎和誘惑,她走了進來,帶着戰士的決絕。
風暴。
她終于還是來了。
皇帝的強大她早已目睹,但她還是走了出來。
“朕記得你。”皇帝的目光盯着風暴,他口氣忽地和緩,“我許諾你,此間事了,你就是帝國的皇後。”
“不必。”風暴回絕得堅定而沒有絲毫餘地,“你不是他。”
“而且……”
她話未說完,整個人猛地暴動,刹那間就從古和獄中間穿過,一雙岩石巨拳已近至眼前。
“我想要的我自己會拿!”
暴君的血光暴漲,皇帝動也不動,他左手上又分出一張尖牙巨口,疾速竄出,一口咬碎岩石,碎石紛飛間,皇帝的面前卻不見風暴的人影。
“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從來隻有我去施舍别人。”
風暴的身影蓦地從皇帝側面出現,她兩隻拳頭上覆蓋着黑色的黑曜岩,沖着皇帝的腦袋狠狠地錘了過去。
暴君再動,它來不及轉向分裂出去的那張血口,風暴的動作太快了,它隻得又一次分裂,兩隻稍顯小一些的血口沖着風暴咬去,正好咬合在她的一雙拳頭上。
但是風暴卻好像早就料到,黑曜石比之前的岩石巨拳要堅硬得多,血口下去,咔嚓作響卻不能像之前一樣一口咬碎,而風暴的手像是蛻殼一樣脫身而出。
她欺身再進!
暴君之前的那張血口終于轉過來,猛地咬住了風暴的左手,但對于她的右手卻再也無力防守,一隻岩刺瞬間成型,沖着皇帝的心髒狠狠地紮了下去!
滿天飛血。
這一刺實實在在地貫穿了皇帝的胸膛,甚至連同他身後的座椅也一柄穿了個透心涼,滴滴答答的金血從椅子上流落。
隻不過風暴臉上卻沒有任何成功的喜悅,她面色蒼白,滴滴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落。
偏了。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最後關頭,他生生地避開了緻命的傷口,這一刺貼着他的肋骨,隻穿透了肺部。雖然嚴重,但沒一擊緻命。
“機會隻有一次。”
皇帝的面孔近在眼前,他眼神中隻剩下冷漠,猩紅的左手緩緩擡起,暴君又一次張開了猙獰的血口。
噗。
一口黑血從皇帝嘴裏溢了出來。
他的面容終于動色,這一刺……
一柄破舊的小劍從層層包裹的岩石裏露出了身影,它深深地紮在皇帝的血肉之間,金色的血液在它的作用下不斷地染成漆黑的墨色。
病毒!
就在風暴進攻的時候,她特地從病毒所在的路徑上攻來,這一擊的真正殺招是藏在岩刺之中的病毒!
“爲什麽?朕是這個帝國的皇帝,朕的帝國……”
“不,你不是。”
風暴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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