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林曦月在寺廟内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就已經被劫匪包圍。
馬車被掀翻在一旁,而她被鮮紅的血液浸泡着。
等極度驚恐地站起來,才看見被亂刀砍死的馬。
臉頰上火辣辣地疼,她本以爲是劫匪弄出來的傷口。
但後來聽得他們的談話,才知道是馬車失控,她被甩了出來,臉搓在地上,才弄出的傷。
傷口裏有砂礫,本就不容易好,又因爲得不到清理和救治,導緻後來感染灌膿?。
雖然最後治好了傷,但疤卻永遠都去不掉了。
此刻想來也好笑,臉上的傷疤跟了林曦月半輩子,如同印記一般,時時刻刻提醒着她,十四歲那年的磨難,可說到底,她都不知自己爲何而傷。
上天給她機會,讓她重回先前,或許是想讓她活得明白吧!
打定尋出真相,林曦月屏息靜聽,想清楚知道姑母是如何來算計她的。
不一會兒,姑母壓低了的聲音響起,“在寺廟前面這一段路,我們照常行動,不要讓人發現異常。待馬車進到竹林之中,我便說是掉了東西,會喚你停車,然後下去找尋。”
“我們都下了車,這馬兒難道會自己跑進去不成?”男人嗤笑一聲,十分不解。
林曦月卻是恍然大悟。
有了上一世的經曆,結果自然可想而知,一定是姑母想法子讓馬兒失了控,無人牽制,它才會撒開蹄子地往前跑。
前面就是匪人的包圍圈,她在車内碰頭昏迷,自然是被抓了個正着。
“你别着急,我還沒說完。”姑母接下來的回答也驗證了林曦月的想法,“在我下車後,你趁機将這跟細針紮入馬後,自然而然的,它就會往前跑了。”
“高明啊!”男人贊歎出聲,并接過了針。
林曦月的心卻沉入谷底。
她不想用最壞的惡意來揣測姑母,可事實反倒是更加殘忍。
如今重回先前,她不敢奢求太多,隻想盡量保全自己,逃離匪窩,過上安穩平淡的生活。
不過,在寺内,她勢單力薄,不能輕舉妄動,和姑母正面起沖突,畢竟父母親都還在徐府内,而且徐清明能拿自己的女兒做誘餌,或許對她更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與其莽撞地跑回去告狀,還不如逃離他們的掌控,這樣反倒更安全,不會作爲棋子,被随意抛棄。
爲今之計,隻有屏息以待,把握時機,才能控制住失控的局勢。
上一世的苦難,她已經承受得夠多了;這一世,她一定要扭轉乾坤,改變未來。
房門被敲響,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二夫人,大人派人來催了。”是姑母身邊的大丫鬟碧落。
“好,準備出發吧。”姑母揚聲回答,等碧落離去後,又輕聲道“你先去外面候着吧,小心謹慎些,别被人看見了。”
“知道。”男人沉聲回答後,窗戶處傳來響動,應是跳窗走了。
此時,屋内隻剩下了林曦月和姑母徐林氏。
窗外風聲呼呼作響,天已入冬,氣候寒涼。
地上更爲冰冷,好在穿的這身衣裳是母親爲她新做的冬裝,足夠厚實,能抵禦寒冷。
“曦月,我也不想,你别怪我。”姑母來到林曦月身後,喃喃自語:“都怪徐清明那個狠心的,居然想拿你韻兒表妹做餌,來抓住那些窮兇極惡的罪人。要不是你姑母我多長了一個心眼,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不然我的韻兒可就要遭罪了。”
所以你便讓我代她受過?林曦月心中發寒。
其實母親早就警告過她,不要和徐府的人走太近,哪怕是姑母。畢竟是高門大戶,還是官員之家,不論是府外,還是府内,暗地裏的腌臜事都太多了,往往是防不勝防。
可她自以爲有些小聰明,能哄得徐府人的歡心,親姑母不用說,徐大人對她也頗爲喜愛,如此她便能夠安然無恙。
真是天真。
林曦月自嘲一番,認清了現實。
往後,對姑母,她隻會敬而遠之。
“二夫人,可以出發了。”門外再次傳來碧落的催促聲。
姑母俯身将地上的林曦月抱起,放置在榻上,随後開了門,“曦月睡着了,你讓李嬷嬷來抱她吧!”
“是。”碧落覺得有些奇怪,怎麽就睡了?她探頭往屋内瞧了瞧,見人真的躺着,撇了撇嘴。
這位曦月小姐真是個麻煩精,她還是早些去喚李嬷嬷過來吧,别耽誤了回程的時候,天一黑,可就不便許多了。
冬日入夜早,徐府二夫人一行人出寺時,天色已晚。
路上行人匆匆,都急趕着回家,沒空關顧周圍。
林曦月被李嬷嬷抱上了馬車,姑母和碧落就坐在她身旁。
對于這位碧落姑娘,林曦月了解不多,隻知道她本是徐府老夫人身旁的丫鬟,後來被調到了姑母身邊,所以姑母對她頗爲忌憚。
馬車踏踏緩行,漸漸遠離寒靈寺。
随着時間的流逝,一行人即将進入前方不遠處的竹林。
與此同時,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将林曦月的思緒拉回。
身旁的姑母緊緊抓住了她,身子有些抖。
車裏車外看似平靜,但林曦月知道,如同上一世令馬車失控的“意外”,很快便又要來了。
果不其然,馬車繼續往前駛了不到半裏,姑母就高喊出聲,“停車。”
馬車陡然停下。
“二夫人?”碧落不明白發生了何事。
“我爲大人求的平安福不見了,方才還擱在這裏的,可能是被風吹掉了。”二夫人眉頭緊皺,很是着急,“不行,我得下去找找。”
她說完,就要下車。
碧落趕忙将她攔住,掀起車簾,瞧了瞧外面,“二夫人,天色已晚,您下車不便,還是讓下人們去找吧。”
本來很是緊張的林曦月險些笑出聲,她憋了好一會兒才忍住。
馬車内安靜了片刻,似乎姑母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她吞吐着道“不,不行,這符很重要的,我得親自去找。”
這一次,碧落沒有攔二夫人。
雖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但二夫人畢竟是主子。
尊卑有别,她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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