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之下,徐清明和吳永豐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這這……我方才沒看錯吧?”吳永豐使勁揉眼,再向兩人離開的方才望去,仿佛是想再次确認一般。
“那女子是誰啊?居然和陸少走到了一起。”震驚之餘,吳永豐心裏又有些懊悔。早知道陸少對女子不排斥,他就應該堅持的,雖然自家姑娘的相貌比不上方才的那名姑娘,但好歹也是眉目清秀的小家碧玉,還是有機會的不是。
“哎,不過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吳永豐心思再起,盤算起小九九來,也不曾留意到身邊人的神情。
此時此刻,徐清明神情莫測,心裏卻是百般滋味。陸少身旁的那位姑娘,吳永豐可以不認識,但他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曦月,怎會是她?”他低聲念叨,顯然知道陸少中意的那名姑娘正是他的外侄女林曦月。
“你說什麽?”吳永豐疑惑,這家夥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
這等事情,徐清明自然不會告知于他,隻嚴肅了神色,冷聲告誡道“這等事情可千萬不能說出去,若是被陸少知曉,你我二人的烏紗帽怕是難保。”他說完即邁步上前,也不理會身後的吳永豐的臉色。
“嘿,他這是……”就他這态度,吳永豐怎會不發火。被一個上級小輩冷聲告誡,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看我不搞你。”一把扯下頭上的官帽,喘着粗氣快步上前。
其實今日兩人上麓山都是爲了來見陸少,本沒有約在一起,但是卻在路上相聚了,而好巧不巧,又共同瞧見了方才的那一幕。
說起來,曦月若真是能被陸少中意,于徐清明來說,好處也是不少的,隻是相比于外侄女,自然還是自家姑娘更有利。可是自家姑娘的話,誰又能博得陸少的歡喜呢?徐清明把自家的三位姑娘在腦海中轉了一遍,最後無奈歎息一聲,放棄放棄。
就相貌和性格來說,徐府的三位姑娘确實比不上林曦月,競争力不大。而且姻緣這事吧,強求不得,還得看個人造化。
徐清明不傻,沒有八成把握的事,他絕不會出手。萬一到時候,自家姑娘沒被陸少看上,他和林家的關系反而搞差了,豈不是得不償失。這樣魯莽之事,他不會做的。
徐清明在麓山書院内門外站定,而吳永豐則氣喘籲籲跟在後面。
“你注意到沒?”徐清明忽然出聲,讓吳永豐摸不着頭腦。
他心中怒氣正盛,也不想給徐清明好臉色,隻反聲沖道“怎麽?”
“我們躲着的時候,陸少側頭撇過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陸少似乎早就發現兩人的存在了。
聽他如此說,吳永豐回憶了下,略有印象。
“難道他發現我們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論如何,小心行事吧,我們别多嘴就行。”
“哎。”吳永豐擦着頭上的冷汗,點頭應答。頭點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附和徐清明,又趕忙直起腰來,冷哼一聲,邁步向前,将徐清明遠遠甩在身後。
林曦月和陸琮分開後,直奔竹林小屋而去。耽誤了一段時間,她到時舒淩已經在準備午膳了。
“今日可是起晚了?”舒淩看見林曦月,疲倦的臉上扯出一絲笑容來。
也不好說是去見了陸琮,林曦月隻“嗯”了一聲,含糊着點頭回應她。
“邵先生呢?他今日可還好?”她轉移了話題。
說起久安,舒淩臉上方才扯出的那一絲笑意又瞬間消失,“情況不太好。”
“前些日子,出了太多事情,他一直爲我提心吊膽,身體本就吃不消了,而且如今寒……”說到這裏,她忽然頓住,沉默了許久後才看着林曦月,沉聲道“你知道的,藥斷了,我手裏的存貨撐不了多久了。”
“究竟該怎麽辦啊?”數日的沉重和生活的磨難全壓在了舒淩身上,林曦月隻覺心酸。
邵先生的藥一斷,他哪還能撐得住啊。他撐不住了,舒淩又會如何?
陸琮提出的條件,雖然讓人一時難以接受,可好歹能讓兩人都活下去。
林曦月抿嘴呼吸,将舒淩扶好坐下,認真道“陸琮想讓你入他手下,你怎麽想?”
或怒或氣或傷心,舒淩聽到這話後的狀态,她都想過,隻是她猜了這麽多,也沒有猜出真正的結果。
舒淩先是愣了一下,可很快她就懂了林曦月的意思。接下來,就是良久的沉默。
林曦月在等待,她表情無所變化,可心裏卻蹦蹦狂跳。
不知過了多久,舒淩輕聲問道“他許我什麽好處呢?”
“藥,他能供給你,還有他說殺雲娘的那些人或許不會放過你,你若是入他手下,就不用擔心這些。”将陸琮的話大緻轉告,具體抉擇還是要看雲娘自己。
雲娘想到了寒瘾散,不過她沒想到後面的那點。
“他的意思是我可能也會遭遇暗殺?”她有些震驚。
“不一定是暗殺,但是你能研制寒瘾散,這一點便會讓很多人觊觎。”
“既是如此,那我哪還需考慮啊。”
“我入。”舒淩斬釘截鐵回道。她先前糾結是因爲隻考慮了寒瘾散,雖然藥具和藥材都被收走了,可她記得藥方,也找到野罂花的生長環境,隻要仔細去尋,就不怕尋不到,或許要費些力氣,但總好過爲别人效力輕松不是。
可她沒想居然還有殺手的存在。或許陸琮說得是嚴重了些,但的的确确萬事都要往最嚴重的程度想,這樣遇事才不會慌亂。
生存都有問題了,其它事情自然要被抛在一邊。
能入陸琮手下做事,其他人去求都不一定能得到呢!
想通了這點,舒淩哪裏還會猶豫,直接做了決定。
見她這麽直接,正忐忑等待她回答的林曦月反倒是愣住了。
“你不多考慮一下嗎?”她輕聲提議。
舒淩反倒是笑了,“不用想了,我決定好了,不會後悔的。雖然我向往平靜安甯的生活,可磨難和苦痛找上了我,我也不能繼續畏縮着不是。去了陸琮手下,我的一技之長能得到發揮,久安也能平安健康,或許生活會辛苦些,但也沒什麽打不了的,什麽都比不上活着重要,尤其是和相愛的人一起活着。”
不得不說,舒淩活得着實通透。
林曦月重活一世,都沒她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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