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離開舒淩的小竹屋後,林曦月回屋獨自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靜靜思索。
重生後她一直躲避着陸琮,不想與他扯上關系,可命運卻讓兩人緊緊聯系在一起。
其實上一世,與其說她把陸琮當作夫君來看待,倒不如說是把他當作主子一樣敬着。他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恩人,說起她對他的感情來,或許感激比歡喜之情要多上許多。
上一世的陸琮對她是怎樣的感情,她不清楚,但想想也能猜出個大概。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之下,沒有嬉笑玩樂,沒有相濡以沫,有的隻是相敬如賓,毫無越界之處。
兩人這樣的狀态,說起來正是那最熟悉的陌生人。雖然不知道上一世陸琮爲何會娶她,但總歸不會是因爲中意于她。
兩人成親之前可是未曾見過,他又如何會看上她呢?一見鍾情什麽的,她不太信得過。
歡喜之情哪能來得那麽容易,否則這世間也不會有如此多的分分合合了。
今生,兩人能走到一起即是緣分,能相互存有愛慕之心,更是得之不易,需要好好珍惜。
她也無需害怕,歡喜便是歡喜。正如舒淩所說,遇事不能逃避,否則境遇隻會愈發糟糕。
林曦月心中豁然開朗,往前的抑郁消失無蹤。她已經決定了,不論以後遇上何事,都不能退縮。有了上一世的經曆,以後的路隻會越發好走,有利于她做出判斷。
上一世發生的難事,在這一世都将會有轉機,就如陳家之事一樣。
林曦月起身去尋陸琮,準備将舒淩給出的答案告知他。行至屋門外時,見恩銘正守在外面。
“怎麽了?”她快步上前,朝恩銘問道。
“徐大人和吳大人過來了,曦月姑娘,您要不要……”恩銘的話沒有說話,林曦月已經自覺地準備躲藏起來。
“跟我來。”恩銘朝她招手,林曦月跟着他快速離開。
兩人行至一處隐蔽的房間。房内熏香缭繞,聞起來和陸琮身上的味道極爲相似。
“這裏是?”她似乎已經猜到了。
“這裏是主子休息之處。”
果不其然,恩銘帶她進的這間屋子就是陸琮在麓山書院的臨時住所。待恩銘離開後,她一人獨處房内,四下走動打量。
擡手撫上屋内的書桌凳椅,手上未曾沾染一絲灰塵,書籍筆墨皆是整齊擺放着,而裏屋的被褥也是不見折痕。
“這點倒是未變。”林曦月看着屋内的景象,禁不住感歎出聲。上一世,兩人生活在在同一屋檐下許久,雖然不是全然相互了解,但多少還是知道些對方之事的。何況她進陸家之前,就已經被教過規律了,對陸家和陸琮,她不說了如指掌,但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
就像陸琮,不喜他人進自己房間,身邊也沒有貼身婢女,很多生活起居之事,都是他自己打理的。
且說林曦月正在陸琮房内随意參觀,而外院大堂内,徐清明和吳永豐卻是正襟危坐,等待着陸少的回複。
“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至于祭竈節,我已經有了計劃。”陸琮婉拒了兩人的邀約。
這樣的回答在徐清明的意料之中。不過,陸少說他已經有了計劃,不知又是怎樣的計劃呢?莫名其妙的,徐清明想起林曦月來,沒準陸少的計劃裏就有她。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隻是苦于不能立即驗證。既然如此,他還是快些回去,别在這裏打擾了他們。
徐清明想趕緊走。他要走,肯定不會讓吳永豐留下來壞事。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退二字沒能說出口,話卻被人打斷了。
徐清明是懂了,可吳永豐什麽都不知曉,且他還存了别的心思,自然是不想離開。自從得知陸少性取向沒問題後,他心思就活絡起來。這次前來邀約陸少,也是打着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主意。隻要陸少能入自家府内過節,牽線搭橋之事還有何難。
“陸少,不知您打算在哪裏過節呢?如今趕回京裏怕是來不及了,倒不如在黎城過了節再回去。”
“我正是這樣打算的。”陸琮笑答。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聚在一起,人多熱鬧嘛。”吳永豐本打算讓陸少入住自家,可仔細想想,許是因爲徐清明在此,陸少不好答應,他這才轉了想法,側身又朝徐清明道“徐大人,您說是不是?”
他都這麽問了,徐清明哪還能說不是,隻得點頭附和。反正率先出聲的人是他,自己隻是跟着附和。若是陸少怪罪下來,首當其沖的也是吳永豐。
對于他們的提議,陸琮沒有立即給出答案,隻道“容我想想。”
“好好好,我們等着您的答複。”陸少松了口,那就有機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吳永豐也不久留,随即和徐清明一同告辭離去。
下山途中,徐清明見吳永豐一臉興奮,多多少少猜出了他心裏的盤算。
“陸少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攻克的。”他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機會擺在眼前,我哪能錯過。怎麽?你也想參一腳?”他防範地看着徐清明,想起徐家也是有三位姑娘的,雖然資質嘛都較爲一般,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威脅。
徐清明倒是笑了,“我沒有你那些個打算,陸少的老丈人我可不敢做。”說完,他又“啧”了一聲,疑惑道“先前和陸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怎麽你是沒有看到嗎?”
“我又不瞎。”他低斥一句。
“那你爲何還想着……”
“就那姑娘,長得是标緻了些,可我都不識得,誰知道是哪家小門小戶裏出來的。這樣沒有身家背景的姑娘,和陸少在一起哪能長久呢?”
“哦,那你家姑娘就是高門大戶裏出來的了?”徐清明嗤笑一句,不待他回答,扭頭離去。
吳永豐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嘿,怎得他還給我甩臉子上瘾了?”
“我哪得罪他了,還敢質疑我家姑娘。他以爲他官位在我上頭,就不得了了是嗎?”
“我吳府雖不是高門大戶,那好歹也是……”吳永豐罵罵咧咧的聲音忽然頓住,“不對,不對。”他皺眉搖頭,覺得自己好似錯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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